慕容非伸手示意他坐下,說道:“有些案件確實比較麻煩,可是案子破了之後,發現那些案子都不是很麻煩。所以我想說的是,沒有破掉的案子就是最麻煩的案子,就是那些積案,也就是你們在網絡上看到的所謂冷案。”
接下來,慕容非又連續回答了幾個問題,講座延長了十五分鍾才被住持人中斷。
結束之後,慕容非還被一些學生圍著合影,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明星。
慕容非走出報告廳,打開手機,他先是看到了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等他啟動汽車之後,他又看了看微信,其中一條是蘇易發來的:“慕容,又發了新案子,不過,看起來好像不嚴重,運河清淤的時候發現河底有一輛車子,車裡有沒有人不是很確定,不過歷文主任說,你講座之後,最好還是趕到現場,我和池鳴、申海都已經先去了。”
慕容非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麽大事,運河底下撈出車子,聽起來好像比較邪門,但想想都知道,這應該是什麽時候從路面滑下去的,一般來說,幾乎就是交通事故,屬於交警管轄范圍,指揮中心讓刑科所出現場,無非就是希望慎重謹慎一些,以免出現紕漏。
慕容非給蘇易回了信:“好的,我的講座已經結束,現在馬上過來。”
慕容非放下手機,往現場方向開去。
今天中午的路況還算不錯,慕容非很快就來到了運河邊的現場。
池鳴見慕容非來到了現場,就調侃道:“慕容老師,演講很成功吧?當教授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呀?”
慕容非撅噘嘴說道:“嗯,相當不錯,沒想到來聽講座的學生人滿為患。”
池鳴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厲害,你把我們七組的光芒放大了。”
慕容非沒去搭理,問道:“這邊現在怎樣?”
池鳴在那邊指手畫腳地說道:“早上的時候,環保部門在運河裡清淤,已經很多年沒有清過了,所以這次來了個大的,他們聘請了專業的清淤隊伍,動用了抓鬥式挖機,逐段對運河清理,沒想到今天早晨挖機在挖的時候,挖上來一塊車牌,一開始他們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可是再下去挖的時候,又挖出一隻輪胎,接著又挖上來一隻保險杠,挖機師傅覺得很奇怪,認為底下肯定有一輛汽車,於是就報警了。”
慕容非這才知道事件的經過,他接著問道:“那麽現在是怎麽處理的。”
池鳴繼續說:“我可以帶你到河邊去看看,環保部門和交警、派出所一起去找來了起重機,正在打撈汽車呢。”
慕容非隨意地問道:“怎麽,還沒撈起嗎?”
蘇易在一邊說道:“要是撈起了,就該我們上場了,不過我有種預感,我懷疑駕駛員已經死在了車裡。”
池鳴回頭向蘇易做了個鬼臉說道:“謝謝你的敏感,要是駕駛員不在車裡,那麽這反而奇怪了,背後定有大事情。”
申海邊走邊說道:“說不定是輛廢棄的車,還把大家忙得像是真出了什麽大事兒似的。”
慕容非笑笑說:“申海,你一向是樂天派,可是我看這件事情沒那麽樂觀,誰會把廢棄車拋進了市中心的運河?這會很好玩嗎?”
四人一起來到河邊,慕容非見不遠處的橋面上停著一架起重機,那起重器看起來不是特別大,正在那兒工作。
他見起重機的吊繩正蹦得很緊,像是已經綁縛好了河底的車子,正要往上面拉起。
池鳴見起重機似乎正在賣力地往上拉,於是說道:“感覺已經差不多了,剛才我們過來看的時候,那起重機的吊繩還沒有入水呢,現在看樣子車子已經要上來了。”
蘇易打趣說道:“要是車子起來了,主要還是你們痕跡的事兒吧。”
池鳴說:“不,屍體才要緊呢,屍體有沒有損傷,決定著案件的性質。”
慕容非搖搖頭說:“找個地方好好檢驗才是最要緊的,你看這個地方人來車往的,根本沒辦法在現場檢驗,否則圍觀的人可能比看球的人還多。”
池鳴點點頭說:“我讓派出所去解決去,現場肯定沒法檢驗。”
慕容非朝橋上看去,發現那橋已經被圍觀的人堵得嚴嚴實實,他不知道這個現場指揮員是怎麽搞的,這麽糟糕的現場第一次見到。
他心裡想,其實這橋很好辦,兩頭拉上警戒線,只要兩名民警,圍觀群眾就進不來了。
慕容非想著,他的眼睛忽然注意到了那橋上的護欄,遠遠地目測,那護欄至少超過了一米之高,看上去非常的厚實。
他心想,這橋有如此之高的護欄,那麽這車子是怎麽下水的呢?無論如何,這車子都不可能衝出這麽高的護欄,要是真把護欄撞斷了再掉入河中,那麽早就被交警發現,可能有車子墜入河中,不至於到了今天被動地被清淤船隻才發現。
慕容非想到這兒,他說:“喂,你們來看,那橋的護欄那麽高,車子怎麽可能從這裡入水呢?”
池鳴看看橋, 然後說道:“不一定要從這裡下水吧?車子在水底也是活動的狀態,運河裡的水流可以推著車子走的嘛,要是車子是從其它地方下的水,也可以被水流推到這兒。”
蘇易也在一邊說:“我也是這麽想,要是車子從上遊的其它部位下水,然後來到這裡,這就很難講了,不過,要是這樣,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車裡的屍體會不會也跑掉?”
池鳴搖搖頭說:“不會,只要車窗玻璃沒破,屍體就跑不掉。”
慕容非聽了兩人的解釋之後,自己不是特別讚同,他說:“我不太認為是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水底的水流是非常緩慢的,不像河面,再說,運河的水流本來就是比較緩的,要想讓一部車子在水底動起來,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池鳴說:“那很難講,我們都是理論家,真要弄明白,非得做實驗不可。”
慕容非說:“要是案件需要,該做實驗的也得做呀。”
蘇易忽然叫道:“你們看,起重器好像已經將車子吊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