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那白衣人一愣,眼神無意間瞥見了楓離身旁的居晴,眸中閃過一絲明悟,轉而淡笑道:“白潼村年輕一輩中,僅僅有楊虎可還不夠,你若不隨我去,這村子的供奉,恐怕是罰定了。”
“坦途不走,偏行刀山,並非智者所為,你說是吧?”白衣人的嘴角,有著狡猾的弧度浮現。
“我就不信,村中與楊虎實力差不多的還有幾個,都在這人群之中!”楓離憤然。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不合格了。”白衣人笑望著楓離,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似你這般逼迫,大不了任你罰三年供,我也不會讓她隨你去什麽狗屁宗家。”居晴緊攥著拳頭,怒聲道。
“你們說呢?”白衣人並未理會居晴,而是問著周圍人群。
“呃…這……”
“唉…要不,你就隨陳溟少爺去罷……罰三年供奉與減三年供奉,差距太大了。”
“是啊……”
“村中年輕人越來越少了,這耕地更是荒蕪,若再讓罰去些,怕是連肚子都吃不飽了……”
那名叫陳溟的白衣人將眸子掃過,所有人的眼神皆是退避,居晴與楓離不認得他,可村中年長之人卻是認得。白潼村受陳家管轄,若是有人敢出言反對他,恐怕到頭來,會牽連一村的人受累。
“你們…”楓離掃視著眾人,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一口銀牙幾欲咬碎,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世道人心,竟也惡毒到了這般地步。
“你們還有良心嗎!”
楓離對眾人怒目而視,但那些人卻絲毫不與她的目光對視,眼見她望過來,直是顧左右而躲將開去。
眼前這一幕,讓楓離的心涼了個透徹。
“楓離,我們不去。”居晴輕輕握上了楓離的手,帶著火熱的溫度與她五指相扣,“只要我還活著,誰也帶不走你。”
“嗯…”
『嗤!』
一道丈許寬的白芒陡然而生,朝著二人緊扣的雙手劈去。
居晴渾身汗毛陡然豎立,連忙將楓離推開,自己也退到一旁,才堪堪避過了那道鋒利如刀的白芒。
“不準你碰她的手。”
陳溟負著雙手,緩步朝著二人走來,人們就猶如遇見了孤狼的羊群一般,朝著陳溟相反的方向湧動著。
到最後,陳溟眼前剩下的,只有楓離二人。
“姑娘,你很美。”陳溟微微笑著,“只是這荊釵布裙,讓你難登殿堂。若與在下一起,華服裘冠,錦衣玉食,便可不在去理會什麽‘溫飽之困’了。”
“你們陳家,倒是出了些好男兒。”楓離冷笑,“莫非整個陳家也如你這般,狼攫鳳冠,盡出愚醜?”
“逞些口舌之利,無外乎泄憤而已,到頭來,還不是要睡入我陳家羅帳?”陳溟笑了笑,伸出手,朝著楓離的俏臉撫去。
『啪』
一聲脆響,陳溟伸在半空的手掌被打落在一旁,蒼白的手背上有些微紅,居晴含怒出手,這一巴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愣了下來。
“你想動她,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居晴將楓離護在身後,稍顯虯壯的五指扯上了陳溟的領口,而陳溟卻依然背負著手,抬起有些蒼白的面容,微笑的望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居晴。
“好啊。”
『砰!』
一聲悶響,仿佛一道沉重的鼓聲,讓在場的所有人眼皮都是一跳。
陳溟模仿著居晴的樣子,扯著他的衣襟,這一拳的力道,本該讓居晴倒飛出去,但卻被那陳溟生生的扯了回來。
“現在,你是屍體嗎?”陳溟輕聲問道。
“……不是。”居晴喘了幾口氣,五髒六腑的劇烈翻騰,讓他的視線都模糊了起來。
『砰』
又是一聲悶響,仿佛閻羅殿裡的鼓聲,敲打在廣場的正中,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隨之急促了起來。
“現在,你是屍體嗎?”陳溟漆黑的眸子中逐漸露出嗜血的猩紅。
“不是……”
“別打了!”正當陳溟的拳頭將要再次落下時,楓離擋在了居晴身前,然後趁那陳溟一愣間,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了開去,這時,身後的居晴才頹然倒地。
“你沒事吧?”楓離心疼的看著委頓在地的居晴,伸出手將他攬在懷裡。
“沒事。”居晴搖了搖頭,掙扎著想站起身來,但最終卻還是失敗了。
“你護著他一時,還能護著他一世?”被推開的陳溟看著楓離那雙寫滿了憐惜的眸子,眉間湧出一股暴躁,“陳柏,拉開她!”
“是,少爺!”一旁一直在等候著命令的大漢應了一聲,然後挽起袖口,走到楓離面前,對著她一抱拳,“得罪了。”
然後也是不理會楓離的反抗,緊抓著她的胳膊,將她硬生生從居晴的身旁拖了出去。
“小貓兒,性子倒野。”陳溟漠然的望著不斷掙扎的楓離,嘴角挑起一抹輕蔑,然後便不再管她, 朝著居晴走去。
“既然你想讓我踏著你的屍體,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陳溟蹲下身子,將倒在地上的居晴扯了起來,手中靈力極速湧動,一根通體晶瑩的白針,緩緩在居晴的眉心前凝聚而出……
“等等!”
楓離掙扎著,用盡力氣叫喊了一聲,見陳溟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楓離渾身似乎都頹敗了下來,抿了抿蒼白的嘴唇,低聲道:“你附耳過來。”
陳溟一笑,“早該如此。”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見陳溟撤去了那支白針,緩緩走向楓離,然後將耳朵湊了上去,任由楓離低垂著眼簾,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小段話……
“恭喜白潼村,從今日起,便是三等村落了。”陳溟跨上駿馬,朝著身後儀仗隊一揮大手,“回山!”
然後,又轉過頭,對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楓離淡淡說道:“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駕!”
一聲長喝,馬隊出了村子,人們熙熙攘攘的散去,或許因為尷尬,那人流再是擁擠、再是熙攘,也都像瘟神似的避開了跪坐在地的楓離二人。
『噗』
當人群散去,居晴蠕動了半晌的兩腮中,終是有著一股鮮血疾噴而出。
“你沒事吧?”心事重重的楓離,忙是收拾了心情,仔細的照看起了居晴。
“你剛才…跟他說了什麽…”居晴虛弱的詢問著她。
“沒什麽。”楓離微笑著搖了搖頭,“我隻說,他若殺你,我便死在這兒,他就不敢了。”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