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亂平,四夷服。稱兄弟,六七國。”――《推背圖》
高大的宮殿,雖然黑暗,但憑借強光手電也能看清一二。
宮殿空曠光觸不到底,腳步遠遠有回聲,無限空曠。
每隔五十米左右,便有白玉柱高聳而上,那柱礎以玄武龜蛇為底,要七八人才能合抱;玉柱祥雲纏繞直直向上,手電光所及足有五十米開外高;那玉柱頂端有飛天菩薩駕祥雲撐梁,梁有盤龍,重重疊疊不知其數。
地上雖灰塵很厚,但用腳一掃即可見到十米一塊四方的白玉石地磚。回首再看來時路,那地道正在一面牆的兩三米處打通,積土堆積,正是三人下來的地方,再看整面牆壁竟是巨型白玉石浮雕。
碧波蕩蕩荷花搖動,清池中鯉魚飛躍。東海門外青龍飛天,西山頂上白虎嘯風。有蓮花座,蓮花座上九天玄女菩薩,輕點凡人;蓮花座後龜蛇酣睡,夢鎮天下風調雨順。後天空中有寺廟建於浮山之上,繁星點點似天女散花,潺潺流水飛瀑而下,如萬條銀線垂入仙池,拱橋自瀑上而過接連浮山,朱雀成群繞山不落,有異人在寺廟中修行。飛天菩薩漫遊諸天,談笑間,世上匆匆已千年。
唐劍飛和周東方用手電照著那浮雕,不由得呆在那裡。
大老板在後面用力咳嗽了一聲,說道:“那貔貅吃了惡人必然下來,我們需要快走!”
兩個人這才醒悟,慌忙跟上。
唐劍飛低聲問道:“貔貅攻擊了楊蘭,難道她是惡人?”
大老板看了一眼唐劍飛,正色道:“成大事者,切勿掛念兒女私情!那女子手上如沒有上百條人命,必也是祖上做了什麽極損陰德的事情,她家才會世世代代為大惡人。”
唐劍飛不懂什麽“成大事者”的意思,但如果說那楊蘭傷過上百人性命,這應該不會。可是她家是開礦的,這就不知道會不會有損陰德的事情了。
周東方攙著唐劍飛快走了幾步,跟上了大老板,清了一下嗓子,恭恭敬敬地問道:“前輩,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大老板轉過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兩個人,說道:“這大殿名為四象殿,走到大殿中間有一向下暗道可通兩儀殿,走過兩儀殿就到了無極殿,而無極殿裡就供奉著寶光。”
大老板又看了看唐劍飛,說道:“你不是劉志業的弟子嗎?”唐劍飛不由得一愣,誰是劉志業?
大老板看出他發呆,繼而又問道:“你的內息是誰教你調理的?還有這寶劍和《坤經》是誰給你的?”說著指了指唐劍飛的背包和周東方替他拿著的寶劍。
“是劉伯伯。”唐劍飛不由得吃了一驚:劉伯伯叫劉志業?怎麽他和這個大老板是認識的?
唐劍飛自言自語道:“劉伯伯不讓我叫他師傅,也隻教過我調理氣息。”
那大老板似乎一下雙眼放光“哦?”了一聲,轉身繼續走著,說道:“我們要快一點,兩儀殿裡還有重要的事情。”
三個人匆匆向前而行,走了很長時間唐劍飛隱隱約約聽到後面有一些瑣碎的聲音傳過來,大老板低聲道:“把手電關掉,快一點兒,貔貅回來了。”三個人趕緊關了手電,躡手躡腳地小跑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大老板低聲道:“到了。”
周東方用手捂著手電一照,不由得倒退兩步。只見前面有一口井孤零零在玉石板上,那井沿上做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躬身低著頭,一頭長發上鮮血也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大老板低聲囑咐兩個人道:“莫怕!是故人,不要出聲。”而後他挺直身子背著軟軟劍,向前走了幾步,輕聲道:“這位劉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向我們托付的嗎?”
那人抬起頭,雖然滿臉是血,但唐劍飛和周東方看得清楚,正是附身黃毛的劉爾秋。劉爾秋一臉邪笑,低聲道:“你我都早就不屬於這個時代,我還有什麽托付給你的呢?”
大老板輕笑一聲,點頭道:“先生說的正是,想你也是無奈,做了這貔貅的倀鬼。但您的一身正氣,許某很是敬佩。”
劉爾秋也是一笑,說道:“少在這裡胡謅八扯,我要跟那兩個娃娃做個交換,要不就滿足我的條件;要不我就喚來那貔貅,大家一戰。”
那大老板許某捋了捋白胡子,笑了笑,說道:“也罷,道亦有道,不信你能改變什麽。”
劉爾秋瞥了許某一眼,沒有再理他,轉而對唐劍飛和周東方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在你們找到寶光之前必須帶著我。”
許某冷笑一聲,自顧自的說道:“穿越時間的對等守恆的,一去一回,你不會不知道吧?”
劉爾秋也是邪笑一聲,說道:“老家夥,這個宇宙很大,不是所有事情都和你想到的、見到的一樣。”
許某還他一笑,說道:“你說跟著他倆個,這倒也對,我想我是不一定能夠走到最後了。”轉頭看了唐劍飛和周東方一眼說道:“抓緊時間跟上,小心當了獸糧。”說罷,一提軟劍,飛身一躍跳入井中,再無聲音。
唐劍飛見許某已經跳入井中,上前一步問道:“我想知道你把楊蘭怎麽樣了?”
劉爾秋眯起一雙紅眼睛看著唐劍飛,笑了笑,說道:“你擺脫不了兒女私情,是不會成得了大事的。如果我們有算錯,你還會和她見面的。”
唐劍飛心中稍定,轉頭看了周東方一眼。
周東方也上前一步,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躬這腰問道:“這位來自上個世紀四十年代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盟軍最後的勝利奉獻了青春和生命的老同志,能不能讓我們革命後代兩個小孩子商量一下呢?”
劉爾秋聽到他這麽稱呼隻覺得複雜好笑,但細琢磨也很有道理,畢竟大家都是同志關系,不管怎麽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嘛!於是點了點,低聲道:“半分鍾的時間。”
周東方忙賠笑道:“很快,就幾句話。”
周東方一拉唐劍飛,兩個人退了幾步轉過身,背對著劉爾秋。周東方從懷裡掏出銅鏡,只見那銅鏡發出了淺紅色的光,意思應該是不能答應。
唐劍飛說道:“這劉爾秋雖然用的是黃毛的身體,但來去很快,我們根本不是對手,不同意隻能當貔貅的糧食了。再說他本來就是那猛獸的倀鬼,召喚那貔貅應該輕而易舉。”
周東方倒是一笑,說道:“你不是唯物主義者嗎?怎麽如今又是倀鬼又是貔貅的?”
唐劍飛一雙眼睛異常的堅定,緩緩說道:“與時俱進,實事求是。不斷摸索,不斷前進。”
周東方笑了笑說道:“那麽現在該怎麽辦?你定。”
唐劍飛看了看周東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正色道:“同意。”
周東方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說罷,看了看越來越紅的銅鏡,笑道:“不是什麽事情都如你們所願。”揣好銅鏡,轉身向劉爾秋說道:“這位來自……”
劉爾秋擺手道:“別那麽多廢話,叫同志就可以。”
周東方賠笑道:“對不起,老同志,那咱麽就一路同行。”
劉爾秋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說道:“與鬼同行,一路坎坷。但作為過來人,過來鬼,我要奉勸二位幾句:從兩儀殿而後的地方空氣中含有大量的磷,一來盡量少呼吸,或者找到過濾空氣的器具,估計你們走的捷徑也是沒有;第二,槍彈等火器都不能帶了,照明那裡有你想不到的東西,從現在開始,估計你們將開始進入冷兵器時代;還有第三點,你們自己領會,非我族類,亡我之心不死。”
唐劍飛和周東方聽得真切,卻也沒時間考慮話裡的過多含義,反正自己倆個現在除了手電也沒有其他物件,索性為了表示對劉爾秋的尊重把手電也放在了井邊。
唐劍飛此時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當即緊了緊背包,從背後去下劍鞘,拿回寶劍,還劍入鞘。走到井邊,果然從井底吹來一股淡淡的臭氣,無需多想,一躍而入。
周東方衝著劉爾秋點了點頭,說道:“劉老同志,那我也先下去了。”劉爾秋笑著點了點頭,那周東方爬上井沿,向下一看,漆黑一片,一股暖風吹起了他的長發,當真有磷的味道,不由得一皺眉頭,也跟著一躍而入。
黑暗隻持續了片刻,光明很快就在眼前展開了。
狹窄的井道如同滑梯一般,通向一處廊道。廊道是有青石鋪設,搞不過三米左右,牆壁和天梁都是木質結構。在牆壁的兩旁鑲嵌著發光的火把,而仔細看那火把上,竟是一堆堆的夜明珠在發著柔和卻明亮的光,照的廊道清晰見物。但整個廊道內隱隱的那股說不出來的臭氣更濃了,應該就是劉爾秋說的磷吧。
唐劍飛看周東方和劉爾秋先後落下來,低聲道:“這裡是這走廊的堵頭,我們要一直向前才對。”周東方和劉爾秋看向那走廊的另一頭,一直向內不知多遠。
劉爾秋低聲道:“那許老鬼應該已經向前去了,他料到你們定會和我同行,兩儀殿估計會有九州雲頂山的大事發生,我們需要快一點兒才行。”唐劍飛和周東方想是點頭,三個人快步向前。
前面始終有溫暖潮濕的臭風吹來,唐劍飛和周東方捂著口鼻盡量避風而行。
行進中,唐劍飛發現這廊道兩側的牆壁上似乎有些什麽東西,有些像是浮雕,卻又更像人型。越向前越明顯,不由得慢下了腳步,捂著口鼻走進觀看。
周東方見他停了下來,也跟著過去觀看。只見那牆上明顯的是兩個人在奔跑的形象,但是當走進了觀看時那兩個人卻不再奔跑, 也一樣站立不動,竟也慢慢地貼近了牆壁觀看廊道裡的兩個人。
嚇得唐劍飛和周東方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周東方一拉唐劍飛,低聲道:“看後面!”唐劍飛轉過身,只見後面的廊道牆壁裡也站在一個人成驚嚇的動作,再回頭看這邊的牆壁卻剩下的一個人。
劉爾秋笑了笑,說道:“這凌雲廊道,不知渡不渡得了這千年有緣人。”走過兩個人,繼續向前走去。
唐劍飛和周東方兩個不懂他在說什麽,把心一橫,低頭緊跟他的步伐。但見兩側牆壁時而幽青、時而火紅、時而銀白、時而烏黑,而那兩個人型或大或小也始終跟隨,就這樣大約沿著廊道蜿蜒向下又走了一公裡左右,一下豁然開朗。
三個人走出廊道,那兩個人型也不知所在了。
眼前出現了一座大殿,而這大殿的面積與那四象殿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整體來看倒是和那日軍存放巨石的俱樂部差不多。隻不過走廊出來實在大殿的側面中間位置,而對面的中間位置還有一個門,不知通向哪裡。
在大殿中,也是由無數的夜明珠火把發著光芒,而在應該是主席台的位置,則擺放的是一個高大的蓮花座,蓮花座上空著沒有人,蓮花座後面是一個有夜明珠堆積的假山,那假山上有一個圓圓的光環,與假山一同發出白芷明亮的光。照亮著整個大殿。
在蓮花座的下面站著幾個人,雙方都持著寶劍相向而站,似乎波都將會一觸即發。
唐劍飛遠遠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當即高聲喊道:“劉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