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裡,豬,怕獨豬;狼,怕群狼。”――山民語
唐劍飛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現有的科學知識進行解釋的,也有一些事情都是人雲亦雲的,還有一些事情越真實卻是越虛幻的。直到一個人親眼看到了一些人和物,親身經歷了一切事和情,他的一些看法才有可能會產生動搖,甚至改變,才開始相信一些故事,一些別人講的道理。
大老板,大老板的夫人也就是他們公司人員口中的“嫂子”,是在第二個夜晚大家走了幾個小時後突然出現的。唐劍飛一直認為他們是坐直升飛機來的,因為憑空出現在深夜的深山裡是那麽的不切實際,這深山之中就是原始森林,兩個人就那麽衣著整齊、一塵不染的站在那裡,根本就不現實,也絕無可能。
大老板似乎有些年紀了,留著花白的山羊胡,一頭長長的白發披散在肩頭;而嫂子則格外妖嬈,化著濃妝,漆黑的眼線和鮮血一樣的嘴唇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眾人向他們行禮之後,大老板走近唐劍飛三個人仔細觀察了一陣,當走到唐劍飛面前時,輕聲咳嗽了一聲,轉身走到嫂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便一個人向前走去,南宮青和其他的大漢也不再管唐劍飛他們,都跟著大老板向前走去。隻有嫂子留在了他們面前。
那大老板咳嗽一聲,別人沒感到什麽,唐劍飛卻覺得全身一震,胸口一陣發熱,又有些說不出的舒服。
借著月光唐劍飛發現,這嫂子從背後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和寶劍,另外還拿出了兩把砍刀。她走過來把寶劍、背包和砍刀丟在了地上,因為走路,三個人都沒有被銬著,行動自由的多,三個人見扔過來東西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
嫂子輕聲一笑道:“不想死的太快就拿好了。”楊蘭當先蹲下去拿起一把砍刀,又將寶劍和背包遞給了唐劍飛,那黃毛自己拿起了一把砍刀。
嫂子看了看唐劍飛手中的寶劍,和剛背好的背包,又是一笑,這一笑有些嫵媚,又有一些故人重逢。隨即那嫂子說道:“想不到還能碰到同門,大老板說既然有些緣分,那麽不能讓你們送死,就此給一些生機。”說著便從地下撿起一根一臂長的樹枝。
唐劍飛知道他們肯定看過自己背包裡的《坤經》,也研究過這口古劍,讓唐劍飛驚訝的是他們居然一路拿著還把東西換給了他,背背包的時候他特意摸了一把,書果然還在。現在自己能給自己的解釋就是,這個大老板和這個所謂的嫂子與劉伯伯是同門,可是劉伯伯曾經說過,他們同門只剩下他的師父和師兄若雲了,這兩個人按照年齡計算不可能是若雲的弟子,難道那個大老板就是若雲?
唐劍飛隨即脫口惹出:“那大老板可叫若雲?”
嫂子冷笑一下,說道:“看好了小子,奶奶我隻耍三招送你保命,見了正主兒慌了神可怪不得姑奶奶!”話音剛落,月光之下,只見嫂子提氣站立,忽然像變了個人,如鳳凰下界,仙鶴臨凡。
隻聽她清喝一聲:“看好了,第一招!”只見她右手樹枝正前方一點,左手背在身後掐個劍訣,氣走腰間,樹枝一點剛到,則一圈回來,全身一沉,雙膝彎曲,仰面跪躺在地,右手護腰,樹枝護面,左手撐背。
嫂子又道:“第二招!”當即氣入雙腿,樹枝上指,猛彈起來,一躍衝天,在空中上下翻轉,樹枝指地,人倒立過來,直直向下。又聽她喊道:“第三招!”但見她氣走右手,樹枝得氣,
在地上一點,竟彎兒不斷,只見那樹枝一彈,整個人借著彈力向後飛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右手仍在面前持樹枝,左手仍在背後掐劍訣。 唐劍飛自幼跟著劉伯伯學了吐納之法,早就想學一些耍刀劍的本領,隻是劉伯伯不教,而想學學電視電影的招數,卻總覺得別扭。自己曾買了幾本教習武功的書,但招式確實簡單,可是怎麽也耍不起來。今天看了這嫂子使出來的三招,當即躍躍欲試,尤其是發現了她走氣的方位,這讓唐劍飛尤為興奮。
此時,那黃毛在一旁低聲道:“這可怎麽學?如同電影一樣,這是怎麽了?我在做夢嗎?”唐劍飛轉過頭,那黃毛青年一臉的茫然和絕望,手拎著砍刀呆呆發愣。楊蘭在另一邊也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些什麽。
那嫂子看了看三個人的反應,將手裡的樹枝一扔,側耳似乎聽了聽聲音,笑了笑道:“聽說過獨豬群狼嗎?”
三個人默然。嫂子接著道:“在大山裡,無論是獵人還是山民,最怕碰到的不一定是猛虎、黑熊,而是獨豬群狼。也就是單獨的野豬和成群的山狼,它們在山中可是絕對的霸王。”說罷,只見她彈了彈衣服,忽然一抓身邊的大樹,手腳並用,如同靈貓一般爬上樹去,爬了五米高左右,雙腿一夾停在那裡向下觀看唐劍飛三人。
唐劍飛這才發現,此時樹林中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了,那大老板帶著南宮青和眾多黑衣大漢早已不知去向。此時嫂子又上了書,在地下的就剩他們三個,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襲來,忙轉身對楊蘭說道:“快上樹!”
話音剛落,隻聽到大老板去的方向草叢巨響,像是什麽東西衝了過來“哼哼”大叫。楊蘭忙抱住身邊的樹往上爬,卻怎麽也爬不上去,急得要命,唐劍飛忙去推她,一著急捧起她的屁股往上推,剛推到頭的高度又覺得不合適,一松勁兒,楊蘭一屁股正坐在唐劍飛臉上,兩人一下摔倒。
此時那草叢中一聲嚎叫,衝出一個如同小卡車一般黑影,兩道綠光直指他們三人。唐劍飛忙拉扯楊蘭向旁邊滾去,那黃毛也向另一面跑去。那黑影“啪!”的一聲正撞到一個大樹上,那大樹“哢!”的一聲,一陣晃動“咯吱吱吱”竟傾斜,繼而轟然斷開倒下。
唐劍飛借著月光看得清楚,那黑影是一隻巨大的野豬,站立的高度就足有五米,長度不下七八米,腦袋就像卡車頭大,兩隻獠牙有路燈杆粗細,和兩隻眼睛一起在月光下,一對兒反著白光,一對兒發著綠光。
那黃毛顯然也看到野豬的模樣,連蹦帶跳向身邊的一棵樹上爬去,剛爬了兩米多高,嫂子在她的樹上黃毛這邊的一棵躍去,雙手抓住,連跳幾棵,來到那黃毛頭頂,冷笑道:“用我教你的招數啊!”一腳便將那黃毛踹下樹去。
那野豬撞到了一棵大樹,有些發蒙,晃了晃大腦袋,正看到唐劍飛和楊蘭兩個翻滾後抱在一起。可能是覺得奇怪,側過頭看了好一陣“哼”了一聲,緩緩地調過身來,豬鼻子慢慢向下,做出了要向這邊衝來的動作。
正在此時,那黃毛剛好被嫂子踹下數來,摔得“啊呀!”一聲慘叫,野豬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又準備攻擊黃毛。
唐劍飛趕緊和楊蘭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唐劍飛說道:“看來這老板娘是不準備讓我們上樹了。”楊蘭低聲說道:“野豬是雜食動物,這家夥這麽大估計都成精了,吃個活物應該也是正常的。”唐劍飛問道:“把咱們當夜宵了?”楊蘭道:“未必,應該是那個陰陽先生他們趕來的。”
此時那野豬已經向黃毛衝去,黃毛連哭帶叫圍著幾棵樹猛跑,那野豬撞了一棵樹可能長了記性,也知道繞開大樹,這樣還真讓那黃毛躲避了撞擊。
楊蘭見嫂子在樹上正盯著黃毛,便轉到身邊的一棵大樹後面拿起手中的砍刀用力向身邊的一棵大樹砍去,幾下砍出了一個圖形。唐劍飛也在一直盯著黃毛和野豬,沒太在意楊蘭的舉動。楊蘭轉過樹來,繼而說道:“我看那個黃毛小子恐怕是不行了。”
那黃毛跑了好一陣,體力不支,被腳下樹枝絆倒,一個狗啃屎摔到地上,連滾帶爬躲到了一棵大樹後。嫂子在樹上搖了搖頭,伸手掰下一小節樹枝,對著那野豬的頭甩手飛出,樹枝正中豬頭,那野豬“哼”了一聲,竟疼的轉了個身。
唐劍飛剛才見那嫂子的武功就知道是個高手,這會兒她用這如此輕的小樹枝,甩出讓撞斷大樹都毫無反應的野豬疼的轉身的力道,可見氣力、武功的高不可測。
此時那野豬轉過身,正對著唐劍飛和楊蘭,楊蘭已退到唐劍飛身後。唐劍飛知道這一關非過不可,對楊蘭低聲道:“躲到樹後去。”
唐劍飛獨自站在野豬面前,按照劉伯伯教習的法門緩緩運氣,又按照嫂子演示的動作,運用氣息緩緩有遊走腰間。
那野豬看到這人居然不怕自己,待在原地雙眼漏出凶光,不由得更加氣憤,低下豬頭,獠牙向前,四蹄發力,隨時發作。
唐劍飛緩緩感到身體逐漸熱了起來,雙手各持劍柄和劍鞘舉在面前,右手慢慢拔出寶劍,那寶劍寒光濺強,頓時周圍溫度降了不少。
那野豬“哼哼”了幾聲,又是一聲長嚎,猛衝過來!
唐劍飛按照嫂子的動作,右手寶劍劍尖直指奔來的野豬,左手在身後掐個劍訣,不斷催動氣息遊走腰間。那野豬飛奔的離唐劍飛已經不遠,唐劍飛劍尖一繞, 寒光揮出一個光圈,那野豬嚇了一跳,不由得稍稍減速,但已經衝到跟前,隻得躍起一頂。唐劍飛一收寶劍,腰間氣息一沉,全身下降,雙膝一彎,仰面跪躺下去,右手護腰,寶劍護面,左手撐地。
野豬正好從他身上飛過。正在此時,嫂子在樹上又折下一節樹枝,甩手丟向唐劍飛,正中劍柄。唐劍飛正運氣準備走入雙腿,忽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推著寶劍輕輕向上飛去,忙轉氣到手中向後拉扯,但氣力不夠,寶劍一下立了起來。那野豬剛好腹部對著寶劍,寶劍十分鋒利,“噗!”的一聲,劃入野豬腹部。
好在唐劍飛正運氣拉劍,寶劍沒有脫手,可野豬的力量始終向前,隻聽到“呲―”的聲音。那野豬落在前面地上,緩緩趴下,鮮血從它腹下噴出,繼而內髒也跟著噴出,野豬倒地。
唐劍飛第二招還沒使出,不由得有些驚慌,忽感到血腥味兒撲面而來,忙拄著劍站起身來。此時,楊蘭已經從樹後轉了出來,臉上又驚又喜,伸出大拇哥,笑道:“了不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唐劍飛看了看手中的寶劍,有些不解剛才力道的由來,茫然道:“其實也不是我用出的那招。”楊蘭表現的很興奮,摟住唐劍飛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臉,低聲道:“再堅持一天!”
唐劍飛有些沒聽清楚她的話,剛問了一句“什麽?”忽然,遠處的山上一聲嘹亮的狼叫“嗚――!”
繼而又有十幾聲同樣的狼嚎!
楊蘭向狼嚎的方向望去,面對著一片漆黑,一字一句的說道:“獨豬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