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自從南山佛收服了水中之龍,幫助少主少康逃過命中一劫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傳說有人見他隨龍而去,成仙了;也有人說他向西行,歸隱於山中。總之,三岔河一戰,寒澆大敗,世人為此而一驚。強壯如羅刹的寒澆竟然被勢弱而年幼的少康打敗,使眾人對少康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而自從那次降龍祭奠之後,洪水就再也沒有肆掠過有仍氏部落。三岔河之戰迅速傳遍五湖四海,母姒聽聞之後,心中覺得萬分僥幸,幸虧當年萬分謹慎,沒有輕易打發走看似行跡可疑的巫士,所以才能有我孫如此作為的一天。
而寒澆在那一次三岔河讓少康逃跑之後,丟失了大部分的精銳兵力。憑他現在的力量,若要單槍匹馬渡過三岔河去攻打有x氏是不太可能的。所以,盡管寒澆萬般不服,但也不得不退兵過邑,再次招兵買馬,以求日後強大之時,一舉拿下心頭之患姒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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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少康而言,盡管他是帝王后代,但畢竟還是一介凡人。對於一個凡人來說,獲得超乎凡人的力量,總是一件不可企及而又萬分有幸的事情。
少康在有x氏部落得到的待遇,就像是在自己母親家族裡得到的待遇一樣。每過兩三天,隻要虹能抽出空來,都會帶著一批人馬前來噓寒問暖。
一日虹再來探望少康時,少康鼓起勇氣向首領謀求一些差事。虹見少康的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勤勉奮鬥的心志狀態也很好,於是就問少康:
“你且想做些個什麽?”
“叔父有什麽,我做什麽。隻是如果能夠摸槍使劍,就再好不過了。”
“王子一時半會兒還是不要舞槍弄棒的好,身子骨雖然恢復的差不多了,萬一出個什麽閃失豈不是耽擱了復國大業。”
“且先做一個庖正,掌握些管理用人之道,對以後治理國家也是有好處的。王子可中意?”
“便聽叔父就是。”
於是第二日,少康就走馬上任庖正,而且這一乾就是七年。庖正之職,要管理膳食閣幾百名用人,燒火的得把火候掐好,剁菜的得把菜剁整齊,運柴添水的得把柴堆堆滿、水缸填盈,上手炒菜的得把菜炒得美味可口。
平日裡下手們都很勤快,少康也就做的輕松。時常有公主王妃來這膳食閣大院偷看一眼,都想見識一下這天底下僅有的一位王子長什麽樣子,尤其是還聽說,這王子有些仙力。
少康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有些仙力,或者換句話說,存在於他身上的這股力量是否叫作仙力。隻是自從那年蒼龍出水,救了他一命之後,他就幾乎總能心想事成,憑空捏造出許多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比如說,去年膳食閣大火,火勢來的迅速而凶猛,一整個院子的人都被困在火堆裡,所有人都被這高溫烤得眩暈,濃煙嗆得厲害,唯獨少康仿佛身體不受這大火侵蝕一般,絲毫不覺得酷熱,也絲毫感覺不到煙嗆。最後,他既然在火堆裡來去自如,把一整個院子的人全都救了出來,而自己隻是覺得有些疲累而已,毫發無傷。
久而久之,這樣的事情多了,自己也覺得理所當然了。平時無事坐在自家的宅院內,心裡想著這玉碗不能破,然後使勁把它向地上砸去,這玉碗就像彈簧一樣著了地就彈得老高,再落下地來還是完好無損。
院子的牡丹花,少康心想著,若能開著不謝就好了,果真這牡丹花各個妖豔無比卻毫無凋謝之意;而牆角的修竹,
少康覺得如果能長成個睡椅姿勢,夏日躺在上面乘涼那就再痛快不過了,沒過多久,果真這修竹就跟通了人性一般整整齊齊臥成一張睡椅姿勢,然後長得粗壯,即使虹坐上去也能夠睡個安穩。 ~
在虹的眾多子女中,他的寵妾妖桃為他生的兩個女兒十分貌美,而且像她們的母親一樣擁有一個活潑大膽的性格,這尤其讓兩位公主與眾不同。
一日,少康在膳食閣走動,督促著禦廚快些完成這些膳食。而這時,屋外就聽見女兒家的聲音在嚷嚷,動靜穿過廳堂傳到後院還是這般響亮,少康隻好走出門去看看到底是誰在門前惹事。
“你給我讓開。”
“公主,小的做不了主。回頭被大王知道了,小的會受重罰的。”
“我不管,今天你若不讓我們姐妹倆進去,我們就向父王告你們的狀,到時候你們還是落得同樣的下場。”
“公主,你就饒了小的吧。這實在是不行的。”
正吵得不可開交時,少康從屋內走出來。時光匆匆,從少康第一天到膳食閣上任起,已經過去了四個年頭。原來隻是十二三歲的小王子,現在已經長成十七八歲的少年。原本就擁有帝王高貴的血統,再加上現在心想事成的能力,少康的容貌如果稱不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算得上俊秀無比。
就在兩位公主和禦卒相持不下,似乎就快破門而入之時,兩位公主注意到門口出來有人。根據平日裡宮中所傳的一些流言蜚語,兩位公主立馬就認出此人就是她們要找的那位。
“喂,就是你!你給我出來。”
少康平日自有聽聞,首領有這麽兩個女兒,如掌上明珠,含而未化。今日一見,果然領教了其中的厲害。誰家女子能有這般男兒底氣十足的口氣,恐怕也就隻有首領這兩位寶貝女兒才有這般造化。
少康走出殿來,心平氣和的好生說話。
“不知兩位公主來這禦膳閣有何事?”
“你就是那位幾年前跑到我們家來避難的王子吧!”兩位公主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少康,勉強算是滿意似的點了點頭。
“承蒙家父照應,才躲過一劫,苟且偷生於此。”
“什麽苟且偷生,聽說你會些邪門妖術,我們姐妹倆特地想來見識見識,你何不表演幾個?”
少康一會兒面對著左邊這一位公主,一會兒又得和右邊這一位公主說話。兩位公主一個穿著淺藍鳳彩裙,一位披著粉紅蘭花裙,但樣貌和身材看起來卻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動一動眼睛就都如月亮一般明亮,笑一笑酒窩都仿佛浪紋般相平,若實在要說出個區別來,站在左邊的公主稍稍比站在右邊的公主高出一寸有余,想必站在左邊的應該是姐姐,而站在右邊的則是妹妹。
“不知公主殿下想看些什麽把戲,若是讓叔父知道你們偷偷溜進膳食閣,豈不是要懲罰你們,把你們關個十天半個月禁閉。”
這兩位公主聽見了自己父王的名號也臉不改色心不跳,料想也是被虹給寵壞了,在這偌大的首領府內,竟然沒有可以駕馭這兩位公主的人存在。
“你別轉移話題,聽你這麽說,仿佛是果真會些邪門妖術。”姐姐像是自己把自己給弄明白了。
“那能否傳一兩招給我們姐妹倆,我們姐妹倆必在父王面前給你美言幾句,給你加官進爵。”妹妹倒是打起歪主意,眼神裡露出渴望的目光。
“公主殿下,在下真不會什麽邪門妖術。充其量不過會些小把戲,若是公主真想學,請明日這時來我府上,此刻公事纏身,恕難聽從公主的要求。”
“好的,好的。”聽見少康這般許諾,兩位公主相互交換了眼神,應該是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了。
“那就明日此時你府上見。若能通化人形,大變個活人出來,那就最好不過了。你且想想有沒有這般把戲,好讓我們姐妹倆大開眼界。”
答應了兩位公主明日之約,這才連哄帶騙把兩位祖宗請走了。站在門口的禦卒們都向庖正露出放下心來的輕松表情,少康也回到了這閣內,看那膳食這一會兒十分已經準備妥當。
且說那公主想要大變個活人出來,少康到還從未想到過,也不敢確定憑借自己這份力量是否能辦到。日落西山,月複西山,一日的光陰總如穿廊而過,稍縱即逝。
這天首領府內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膳食閣交給那些用人是沒有問題的。少康平時一有時間,就會在自家院子裡舞弄槍棍,憑借著心想事成的力量,希望修得一身高強的武藝。
而正當劍尖在空中如竹葉飄落,旋環往複之時,兩位公主像是找對地方了,從北邊的走廊穿門走進來,看見少康穿一身白袍,懸在空中一兩米的距離左右揮灑劍輝,就立馬鼓掌連聲叫好。
這時,少康才注意到公主們已經到了,遂停下手中劍從空中落了下來。
“這般武藝,浪費在膳食閣太可惜了。改天我和父王說一聲,讓你做個大將軍如何?”姐姐一來就口出狂言。少康聞此是笑也不好,不笑也不好。
“還不知,兩位公主怎麽稱呼?”
“我叫桃心。”姐姐說,
“我叫桃遠。”妹妹說。
“若平時無人,你可以直呼我大桃,叫我妹妹小桃即刻。反正平時父王都這麽叫的,早就聽慣了。”姐姐說。
“還是叫桃心好。桃本仙池栽,因落在這世上結了果就叫作桃。所以桃通仙體,是仙佛才能造化的產物。桃心,仙佛之心;桃遠,志存高遠。有了這仙佛之心,再加上這高遠之志,是稱帝的造化。”
“你個書生,別在這裡舞文弄墨。還是變戲法來的好,昨日與你說的可能辦到?”妹妹桃遠聽不慣這些隻有父王才會說出的話來。
少康把兩位公主迎進了客廳內,好茶好水用心招待著。
“公主想看大變活人,恕臣不才,實難為之。”
“早就知道這是不行的,妹妹你非不信!天底下怎麽可能平白無故變個活人出來。”姐姐說。
這時妹妹眼角注意到了院子內的修竹,於是指著與姐姐抗辯:
“姐姐看那竹子的樣子,你見過世上有長成這樣奇形怪狀的竹子嗎?既然他能把竹子變化成這樣,為什麽不能大變個活人出來。”
少康見兩位公主起了內訌,自己也看了看牆角的修竹。那妹妹說的話其實也並無道理,隻是平時自己沒有想到而已,若是借個什麽物也不是不可能大變個活人出來。
“兩位公主不要爭吵,既然桃遠妹妹想看這大變活人,那我就變一個試試,隻是能不能成功我不好保證。”
兩位公主見少康許諾了要變個活人出來,也不爭吵了,都睜大了眼睛想看個仔細,他到底是怎麽變化的,好偷學一兩招自己也能變個出來。
少康定睛看了看四周,見廳內還有很多椅子空著,他想,借著個椅子為體幻化出一個活人出來。想著,椅子果真慢慢起了變化。在一旁的公主屏息斂神,臉上和嘴角都露出激動無比的喜悅之情。
那椅子慢慢充實了,變了形,長高,四根腿椅都化成兩雙手和兩條腿,木漆化作身上的衣服,椅子黃褐的顏色化成肌膚,漸漸的臉也成形了,看起來像個隨從。
妹妹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立馬跳下了椅子,走上跟前去看個仔細。姐姐也緊隨其後,圍著這由椅子變出來的人兒,前後看了個遍。妹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是布料的;姐姐碰了碰他的臉,是柔軟的,果真是個活人啊。
可是,這變化過了一會兒,姐妹倆就發現,這變出來的活人站在那裡神情呆滯,不說話,也不動一下。
“神仙,怎麽你變出來的人不說兩句話。”
“我不叫神仙”少康也從椅子上起身,“我叫少康,姒少康。”
“哦死少康!”
“不是死,是姒!”
“不都是一個讀音。”
“好吧,”少康也初次見識了兩位公主的厲害,“這變化出來的人可能沒有靈魂,所以不會動也不會說話。”
“這樣啊。”妹妹突然興趣淡了下來,“不會說話也不會動,那還算什麽活人。沒意思。”
“神仙,你還會什麽其他好玩的變化嗎?”姐姐從這變人法上轉移開注意力。
“不要叫我神仙,叫我少康來的好。”
“好,少康哥哥。你能不能憑空造一個房子出來。”
少康尋思著這造房子的情況自己也從未想過,既然人都能造為何這房子造不出來。可是若要造房子,這房子該造在哪裡呢?就在這靈光一閃之刻,少康想到,為何不再造一個空間出來,在這個空間裡造一棟宮殿,再在宮殿之外造一座城池,自己不就可以圓了這稱帝的願望。
想到這裡少康是異常的興奮,再造宮殿的想法一下子淹沒了陪這兩位公主作樂的興趣,於是想著不如先把這兩位公主給打發走,自己好著手來造一座空中樓閣。
“桃心妹妹,你若想看造房子,那是個耗時耗力的工程,一時半會兒完成不了。你們倘若明天再來,我必能把這宮殿造好了迎你們進去。”
“此話當真?”
這兩位公主也是單純的可愛,哄一哄,騙一騙,輕易就被少康打發走了。
兩位祖宗總算是玩得盡興離開了,可是擺在少康面前的是,這空間造法應該從哪裡開始。平時使些神通那都是有形有樣的東西,這空間看不見也摸不著,怎樣才能通靈出這麽一個空蕩蕩,廣闊闊的空間出來。
就在少康為此想得焦頭爛額,在屋內踱來踱去時。天地之間已經起了些許變化,隻是呆在屋內的少康沒有發覺而已。首領府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被抹去,像是被誰用橡皮擦給擦掉了一般。直到少康院府自己的院牆開始消亡時,他才驚奇的發現這天地下的變化。漸漸的這房內的東西也沒有了,先是牆上的門窗,再是屋內的桌椅,最後地上鋪著的石磚也一並抹去的乾乾淨淨。原來這少康的能力不僅可以造有形的東西,連無形的空想也能造出來。
少康站在一個無比空曠的空間裡,除了一眼望去無止無盡的白茫茫一片,沒有地標,沒有人煙,四下除了他自己之外什麽都不存在。在這個世界,少康已然成了這裡最高的天神。
少康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潛能會發揮到如此精致的地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這裡描繪出他想要的帝王之國。
一座建在百層基石之上的宮殿出現了,宮殿都由金磚做成,白銀為梁。然後是圍繞著宮殿偌大的廣場,從廣場的一邊走到廣場的另一邊需要一日的時間。然後,在正殿造好之後,在廣場圍牆的外側是八座皇宮宮殿,這八座皇宮宮殿的面積加起來正好是這廣場的面積,平日都用作皇帝來休息。在九座宮殿之外,又是二十六座后宮,這二十六座后宮的面積又是這廣場面積的兩倍,收納來自各地的佳人美女。
造完皇宮之後,少康又開始造貴族宅院。他把貴族宅院的地址劃到皇宮的右側和左側兩個區域,每個區域都可以容納七十二家貴族,每個貴族的宅院都不得超過一座后宮的面積。
造完貴族宅院後,少康開始建市。想到這裡,他覺得首都得由大河保護才行,於是一條百米寬的大河先是圍繞著皇宮流過,然後穿過市區再把都城圍繞一遍,這樣子就明顯分出東市和西市。造完眾多平民住宅和酒館茶樓,少康終於才發現雖然都城是有了,卻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一個臣民,之前大變活人造出來的也都是些沒有靈魂的空殼,實在掃興之至。
沒了子民,僅僅一座空城算什麽帝王之國。少康對這一切突然間失去了興趣,隨即離開了這虛幻的世界回到了自家的宅院。現實的一切還都尚在,地上的石磚,屋內的桌椅,還有牆上的門窗都完好無損,再造的空間果真隻如夢境一般隻可麻醉自己,卻不能有半點實用。
想到這,他又拿起刀劍。還是得多習武修身,用真功夫去平定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