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是天玄大陸的一邊,魔族板塊。
黑暗,無邊的黑暗!然而在這黑暗之中,一團詭異猩紅的火焰,在這黑暗之中搖曳著。
這火焰不但沒有半毫溫度,反而使得四周空氣凍結,無邊的冰冷,以火焰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出去。
在黑暗中有一個人影站立,只見他深深一鞠躬。
“少爺,時間到了!”語氣完全沒有因為辰痕隻有十六歲大模樣有任何輕視,反而如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忠誠。
辰痕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劍眉緊鎖,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中,關節發白,留下幾個月牙兒般的指印後,輕輕松開。
“知道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回答道,“而且,玄老,我們是朋友,不是主仆!”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按著眉心,有些無奈強調到。
“是,少爺。”他直起身子,在黑暗中,臉上肌肉抽動,飽含風霜的臉上撐開了一個笑容。
人類板塊上,在一個山林裡,一個小屋中,一支純白毛筆,被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輕輕捏著,仔細一看卻還好似隔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縫隙,筆尖閃著若隱若現的淡淡柔光。
窗外,雨如斷了線的珍珠項鏈般,狠狠地打在山上、樹上、屋頂上、草地上。
世界好像只剩下了雨聲,卻又好像是雨聲不屬於這個世界,到了最後,又好像是自己與世界隔離。
孤獨,極致孤獨。
寂靜,讓人恐懼。
突然,哢擦一聲,他猛地收攏了那如白玉般精致手掌,握緊了筆,另一隻手抬起,撫平了紙上的褶皺,鎮紙也閑在一邊。
筆直接落下,在紙上用力的直接壓到筆肚位置,筆開始在紙上滑動,好似魚兒在水中潛遊般自在,好似遊龍在雲霧中穿梭般瀟灑。
剛寫完一個碗口大的黑色墨字,也不停下整理一下那變得如雜草一般的筆尖,以及重新注入筆尖那早已消失的熒光,就馬不停蹄的畫出另一個字。
啪的一聲,他重重的把筆拍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那筆杆上刻有一個名字:聽楓。
他手輕輕撐在木桌上,微微側過頭,專注地看向窗外,與此同時一道銀色閃電如一把利劍般劃過黑暗,但旋即又被如潮水般的黑夜吞噬。
他呼出一口濁氣,低下頭,把視線轉向那白色宣紙,看向它上面的那個黑色大字。
“亂?”他滿心疑惑的念出聲來,銀色瞳孔中有著許些疑惑,腦海裡充滿不解。
再看那字,掩蓋不住的霸氣與他那五官的清秀大相徑庭,他修長的右手指輕輕拂過黑字下面的白色字印,眼中疑惑更重了,甚至還添幾分凝重。
“為什麽還有第二個字,以前可沒有過,為什麽這次會有,這代表著什麽?”。
就在他沉思時候,他的手突然仿佛不受控制般,變指為掌,手指關節有力,分開彎曲著,再猛地一緊握,另一隻手一和,就把那柔軟的白色宣紙緊緊的揉成了一團,左手垂下,右手手背朝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松開。
他眼中浮現出一抹紅光,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那紙團又被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成粉末。
他呆愣地望著白色粉末從指間滑出,他手指猛地緊握,略微有些尖銳的指甲深深扎入肉中,那鑽心的刺痛使他清醒了一些,手指有些僵硬地再次松開。
用力的吸進一口冷氣,凍的肺顫了顫,又重重的呼出,呼吸有些粗重,“啊啊啊!”。
憤怒之下,手掌再次猛地緊握,白色宣紙粉末在空中飄揚,青筋暴起,轉動手腕,拳頭使勁砸在了牆上,指關節由白轉紅,在牆上留下斑斑血跡。
他感受著自拳頭向手臂蔓延的疼痛,緊咬著牙齒,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該死!又是這樣!”
他頹廢的往後直挺挺的倒下,身下的地板那刺骨的寒氣直逼向他,滲入骨髓。
就在這時,不知怎麽的,他不知怎麽的猛地憶起曾經往事,鼻子微微發酸,眼睛一涼,臉頰一癢,淚就流了出來。
“雪兒……”他輕輕地呼喚,他自己都沒注意到這聲音異常溫柔,還飽含著想念,但一轉眼,便迅速將溫柔隱去,留下的隻有狠厲,不見一絲剛才的溫柔與愛念。
靜,靜得只剩心跳。
又仿佛這個世界隻有心跳的聲音,他聽著那砰砰砰的聲音,眼神轉歸平靜。
他抬起頭一隻手肘撐在身下,一隻手掌覆在地上,用力的支起自己的身體,雙腿盤膝右手撐在腳膝蓋上,手掌扶著腦袋。
從挺立的鼻子中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就在這時他的突然手放下,看向窗外。
辰痕在這時也走出那個房間,再一看,原來那是一個大氣磅礴的宮殿,他慢慢走向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廳。
目光中,厭惡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他面沉似水,有些不耐的回應著他們言不由衷的祝福。
他走到一個角落,在黑暗中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就這麽冷眼望著他們虛假面具下的醜陋人格。
他一直盯著那幾乎布滿花紋用最珍貴的耀石製成的三米高大門,那幾乎是幾百個匠人幾天幾夜的心血,可那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擋住他的視線,只見他兩根手指輕捏著酒杯,陰測測的說道:“弟弟,生日快樂呀。”
“你是誰呀,有什麽資格做我哥哥!誰給你的權利?”辰痕撇了撇嘴,也不抬頭,斜眼望著他。
“雖然我們不同脈,但也是的確是同一家人。”那青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但又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出言譏諷道:“而且你不用想了,夜冰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辰痕翹起二郎腿,手撐著頭,臉色陰沉,“我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你有資格和我一家嗎?太抬舉你自己了吧!要不要這麽往臉上貼金?”
他避開了他後面那句話,但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無力。
那華服青年咬牙切齒,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
“我知道你的實力比我強,可能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你不願意承認我是你哥哥,但是還是祝你生日快樂。”他說完,有些落寞的走向人群中。
這讓那些賓客唏噓不已。
突然,禁閉大門開了一絲縫隙,爾後慢慢打開了,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女正婷婷玉立的站在那裡。
那些正專注衡權利弊的人也聞聲望去,那些不知見過多少美女的眼神,見到夜冰就變得如一個守財奴看到了一座錢山,他們後輩還在小聲地討論著。
“我就說為什麽冥老祖把夜冰藏得那麽好,原來是有如此姿色啊!”
“小聲點,你不知道夜冰的身份嗎?就算是辰主見到她也不敢不敬呀!”
“但是我真的從沒見過姿色能和她抗衡的魔族女人了。”
“誰不是呢,但是無福消受呀!就算辰痕是辰主的兒子又怎樣?”
“我會得到她的!”
……
但那些聲音盡管如何的細微,辰痕也聽到了,畢竟實力擺在那裡,他眼神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那個華服青年。
辰痕如一個見了獵物的獵豹一般,強壓住內心的衝動,找最好的機會一擊致命,隻不過是大長老孫子罷了。
但當他聽到他們稱他為辰主的兒子時,不禁拳頭緊握,深吸一口涼氣,站起身來,用以奇特的身法來到那個被稱為夜冰的少女面前。
看向那已經出落得有著絕世之姿的少女,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他這身法,他竟然完成了練體境,到了修靈境了啊!”一個少年驚歎道。
“這有什麽,如果我是辰主的兒子,我一定會……”一個胖子有些嫉妒的低聲說道,還沒等他說完,辰痕就猛地打斷了他。
“但是你不是!”
然後就面色不善的帶著夜冰回到了原來的座位,也不管他們如何議論紛紛。
他討厭別人在他的名字前加個前綴‘辰主的兒子’。
突然他劍眉擰成一團,便見到除了他原來坐那把椅子被玄老看著以外,其他的位置都被一些不認識的家夥給佔。
“看來有一些不識好歹的家夥啊。”辰痕輕輕的在夜冰耳外細語,夜冰看著辰痕眼中閃出危險的光芒。心中未免一驚,細手輕輕握住他的大手。
“別給伯父添麻煩了,大不了我坐到別處去。”她低聲說道,而且十分明白,這裡面坐的都是些什麽人,盡管以她的家族勢力就算與全魔域為敵都不用懼怕。
辰痕聽了她的話, 眉頭一挑。低聲邪笑到:“你說你不介意的。”
話音剛落也不給夜冰一點反應的時間,突然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她抱起,往後一坐,夜冰就穩穩的坐到了他腿上。
夜冰滿臉羞紅,盡管他們之間的關系很是親密,但從來都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放肆過。
武者的身體發育一般都是比較靠前的,像辰痕這樣的在這裡大多數都已經生兒育女了。辰痕身上的男性氣息向她撲來,讓她身體有些發軟。
盡管夜冰是坐在辰痕的腿上,但辰痕仍比夜冰高半個腦袋。
“你現在到了什麽等級了。”
“修靈第五次重。”
“我是第六重,快要突破了。”
“人都安排好了嗎?”
“隻準備你一聲令下了。”
聽到這話,辰痕有些感激的望向夜冰。喉嚨中有些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謝謝。”
“這種事你如果找你的管家來做,他應該也會願意,所以不用謝。”
“不是這個,是謝謝你陪我。”
夜冰臉色有些不自然,“你為什麽要今天來行動,其他的時候不是更容易嗎?”
“因為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辰痕,也隻是辰痕!”說到這兒,他眼中閃出一道亮光。
“真希望等我們出去之後你能變成熟一點,不要這麽傲嬌。”
“傲嬌是形容女的吧!我是孤傲。”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夜冰的腦袋。
辰痕眼神不留痕跡地飄到一個陰暗角落裡,那兒看過去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