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民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學老師,雖說學校不能算是普通中學,可我真的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師啊。
天地良心,我隻是為了多發點工資才來到這兒,人不都是要往高處走的嗎?這樣做有錯嗎?
問題是,來之前他們怎麽不告訴我這裡都是一群大爺,一群打不得罵不得說不得的大爺。現在倒好,班裡唯一一位不是大爺的學生,馬上就要變成大爺了,而且比那些富家子弟更需要別人擔待。
“怎麽倒霉的總是我,怎麽壞人都是我來當?!”終於按耐不住激蕩的心情,抬頭仰天長嘯道。
不過老天忙得很,才沒功夫理會這位只會怨天尤人的老師。
等心中壓抑的感情抒發完,氣息也隨之順暢之時,李民生猛然一個激靈。現在,似乎是在辦公室裡。。。
臉上那飄飄然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回味,便已瞬間凝固。趕緊尷尬的低下頭去,如此一幕落到他人眼中,相信任李民生如何解釋,也沒人會相信這些無聊的理由。
長時間無人回應,李民生終是大膽的望了一眼四周。一眼看過,原本懸著的小心髒,終於可以放下了。多虧現在是早讀時間,整個屋子除了他這位班主任外,便再也無他人。
沒等他為自己那種種丟人行為未被他人發現,而慶幸的時候,一陣略微低沉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人兒的胡思亂想。
“李老師。。”
如此幽怨的語調,讓李民生不禁打了個冷顫。得嘞,怕什麽來什麽,剛才還抱怨這位呢。
“來來來,蕭同學,快進,快進來。”
沒人知道李民生的表情在這短短幾秒鍾內,發生了幾次變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在他推開門的瞬間,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已經堆滿了花朵般的笑容,
近在咫尺的笑容,卻讓蕭龍心底那份勉強壓下的慌亂,沒有緣由的再次出現,甚至他都不敢再繼續正視這張面孔“李老師,有什麽事就說吧。”
也許蕭龍都未曾察覺到,自己的臉龐在光芒的照射下,竟有種說不出口的蒼白。如此神態落到了李民生眼中,在加上剛才得到的噩耗,讓他難免心中一片悲傷。
抬手將門外畏手畏腳的蕭龍一把拉進屋內,一手扶住半開的木門,微微探出頭去,仔細探查一番。當確認周圍無其他不明真相的觀眾時,才肯輕輕帶上門。
“蕭龍啊,最近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看下醫。。。”
乾枯的詞語還未從喉中擠出,李民生便覺得這話的味道變了。仿佛是在暗示些什麽,這讓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還好還好。”
蕭龍勉強凝聚起一張笑臉,回應著李民生的問候。隻是,在交流的同時,那道瘦弱的身影也在微不可察的向後移動。在蕭龍眼中,現在這位李老師的“關心”實在太過反常。
“蕭龍啊,在老師面前還有什麽好藏的呢,不舒服就說嘛,要不,你先去沙發上坐會,我們慢慢談談你的學習情況。”
這種微小的動作,當然逃不出李民生的雙眼。如此而來,他不得不主動跟上蕭龍的步伐。雖說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做法,純屬費力不討好,可那也要分場合啊,就像現在,這種費力的辦法,已是李民生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法。
學習情況,你去騙鬼吧。
兩年了,蕭龍對自己的地位早已知根知底。在眾多老師眼中,他根本就是一隻妖魔鬼怪,一直被拋棄著,
無人問津。 直到現在,卻是突然享受到了如此待遇,反而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索性也不再逃避,主動迎上了李民生的目光“老師,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簡單的道理蕭龍還是懂得,再加上他也過了應該天真的年紀,才不會認為這份遲到的關心,是自己應得的。
現在倒好,蕭龍開始主動面對,反而讓李民生膽怯了,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條消息太過傷人。
“蕭龍,要不。。。”
“李老師,你說吧,我撐得住!!”
李民生那副躊躇的模樣,不斷刺激著蕭龍脆弱的神經,最終,他還是打斷了這明顯的拖延。
“好吧,好吧。”李民生面帶苦笑,堅硬的扭過身子,都不忍再看蕭龍的反應。事已至此,蕭龍都說可以撐的住,如果自己再說些無用的話,就顯得矯情了。
“你父母,在不同的地方,同時發生了車禍,然後。。。雙亡。”
假的,這是假的!!
蕭龍的第一反應也不過如此,畢竟這事太過神奇,太過巧合。
可當他回憶起李民生的種種反常,再加上心底那份沒有理由的慌亂時,終於開始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事,說起來容易,但其中的過程實在太過煎熬。
等蕭龍慢慢想通後,卻感覺接受這條消息還是挺容易的,而且在這過程中,他仿佛得到了某種升華一般,都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心髒的跳動聲。此時,那聲音是如此的有力。
隻不過,這次的跳動速度,似乎比往日要快上那麽一些,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這便是蕭龍昏迷之前最後的想法。
身後並未傳來任何哀嚎或是聲響,這讓李民生不禁產生了一股敬佩之情。如果這種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不發瘋就算是很堅強的了,更何況還是如此淡然的反應。
當他轉過身子,打算繼續安慰一番這位可憐的學生的時候,迎面卻倒下了一道人影。嚇得他急忙扶穩這個人影,而這位倒在李民生懷裡的男孩不正是蕭龍嗎。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了,自己都不願去面對的事情,何必奢求一位不到20歲的小孩子能坦然接受呢。。
面部苦澀不減,從口袋中拿出一副破舊的手機,顫顫巍巍的按出一道號碼。
“醫生,快來啊。。出人命了。。”
“滴。。滴。。滴。。”
儀器冰冷的警告聲,似乎在催促著醫生們的進度。
蒼白的床單,雪白的牆壁,冰冷的刀刃與床架,最後再加上耀眼的手術燈, 似乎隻是為了襯托這個躺在病床上,面色過分紅潤的男孩。
“誰讓他進的手術室!!!連字都沒簽,是誰擅自把他拉進來的??這如果出了什麽意外,到底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手術室本應充滿著嚴肅的氣氛,不過蕭龍就沒這麽好運了。這所謂的主刀醫生,在瞄一眼蕭龍的病情後,不但沒有去考慮該如何醫治,反倒破口大罵起來。
“曹醫生,我們。。。”
“別說話,要不你來主刀?!!”
這位曹醫生的心情明顯很糟,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要怪就隻能去怪蕭龍咯。
現在蕭龍的心率幾乎到了200,不要說放在曹醫生這臨危授命之人身上,就是任何一位王牌醫師,也都找不到合適的解決方法。
心率200,心髒沒炸掉就算是祖宗保佑了,哪裡還敢下刀。
也許老天也不想看到曹醫生那面露凶光的臉龐,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停下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緬懷,不知從何處悠悠傳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些神奇的魔力,所到之處,不管是人類還是動物,通通化成了一座雕像,保持著原本的動作與神態。甚至血液的流動,思維的運動皆是被一言呵止。
可這道聲音並未就此滿足,反而依舊在不斷的蔓延,直至籠罩了整顆星球。。。
所有的一切,在這聲音面前皆是如同玩偶一般,不管有多強壯的肌肉,多敏捷的思維,現在都隻能任他揉捏,即使時間,也難逃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