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龍,起床了,該上學了。”
“嗯。。。”
清風扶過窗戶,窗簾被帶起一陣陣波瀾,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內的卻不是陽光,而是黑暗中夾雜著的昏暗燈光。
“別睡懶覺了,又要遲到了。”
臥室門被一人溫柔的推開,此人平平無奇的臉蛋上,掛著一張和藹的笑臉,望向那依舊賴在床上的小男生,也是無可奈何。
“我知道了,媽。”
蕭龍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努力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狠狠晃了晃仍處在混亂中的大腦。對於這種生活,他真是受夠了,每天早起晚睡,更重要的是學校竟還在要求什麽成績,每天睡眠都不足,哪有心思學習。
不過,即使他心中有千百個不願,可這種事情明顯不是他可以決定的,隻能哭喪著臉,強製清醒過來,再次踏上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旅途。
綠草,朝陽,蟲鳴,鐵網,跟面前這座被油漆染成雪白的高樓相互呼應。
這裡就是蕭龍所在的學校,也是那些人口中的王牌學府。
仰望著高聳入雲的大樓,蕭龍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很宏偉,但那又如何,依舊改變不了蕭龍對它的認識。
蕭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這所學校,不管是家庭經濟情況,還是那些所謂的成績,都根本不足以讓他來此求學。
如果要問在某座城市中最高的建築是什麽?
相信這種問題的答案就算不是商務大樓,也應該是高檔寫字樓什麽的吧,可在這座城市裡,最高最宏偉的建築竟是學校!!
原本蕭龍是不信的,直到他來到了這個倒霉地方。
這也真是奇怪,如此豪華的學校理所當然的就成了富人和尖子生的代表。
尖子生就不用說了,沒有那些學生,學校就沒了升學率,也就沒了炫耀的資本。
而那些富人的想法就讓蕭龍有些不太理解,他們總是覺得,如果自己的兒女未曾來這所學校待過,出去都不好意思大聲說自己是有錢人,就算是那些幼子,也要先來佔個位置才行。
像蕭龍這種二流成績,三流家境的人,能來此地上學,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在這裡,他也算是鶴立雞群一回,不,應該用雞立鶴群來形容比較適合。
在這條綠茵大道上,每走上一步,蕭龍都會忍不住一陣後悔,後悔當初為何輕信了別人的勸說,後悔怎麽就相信了小說裡的描述。
言情小說害死人啊!!
富家千金愛上我的情節,怎麽看都隻能在小說跟幻想中重演。
這裡的富家小姐看到蕭龍,都像是看到蒼蠅一樣,有多遠躲多遠,哪裡還會給蕭龍任何機會。
為了征服那些千金,蕭龍可謂煞費苦心。先說相貌,雖然蕭龍承認自己很帥,可不太明顯怎麽辦,總不能去怪父母吧。再說家勢,敢來這裡上學的嬌嬌女,怕是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比蕭龍家一年的開支還要多。最後再說人格魅力,蕭龍感覺能想出這茬的人,根本就是個白癡,那群女孩看到他,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哪裡還有功夫關心什麽人格魅力,就算有再多的魅力,在她們眼中,也隻能算是垃圾。
上學不到半年,蕭龍就已經看開了,反正童話裡都是騙人的,還能奢求些什麽呢。
以至於,他現在的班級不再是兩級分化,而是三足鼎力。
一種是最前排低頭苦學的學霸,一種是在後排談天說地的公子小姐,
最後,就只剩蕭龍這個幽魂了。前面這兩種人他誰也不敢惹,整天在教室裡遊逛,最可憐的是,上了兩年多,快三年的中學,蕭龍卻連個固定座位都沒有,以至於班裡任何一人覺得自己的位置不好,都可以跟他換。 走進教室,蕭龍更是煩躁起來,這裡的人仿佛與他並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
“呦,這不是蕭少爺嗎?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蕭少爺,快請進,今天走了多久,累不累啊。”
“蕭少爺,來來來,吃沒吃早點,餓不餓啊?”
這不,剛踏進教室,一道道刺耳的音調便傳到了耳中。
對於如此聒噪的對話,蕭龍並不想去理會,也不敢去理會,他不是沒嘗試過反抗,隻是每次鬧出糾紛,賠禮道歉的總是他,久而久之,他便慢慢沒了這種思想。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句話,蕭龍早已爛熟於心,因為他每天都要對自己說上百次。就像現在,不知暗念了多少遍後,才勉強將心中那份想走上前去,給這些人一人一拳的想法抹殺掉。
那幾位學生發現蕭龍依舊選擇隱忍,突然覺得格外無聊,如果蕭龍都不配合,幾人再表演下去,真就成笑柄了,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他們很是自覺的放過了蕭龍。
可惜,還沒等蕭龍屁股坐熱,就再次被人找上門來,真不知是老天不肯放過他,還是這群公子哥不想饒了他。
“蕭龍,班主任找你,麻煩你去一趟。”
抬起頭,靜靜注視著面前的男孩。
不用猜,蕭龍就知道這人是誰,在學校裡,跟他交流時還依舊如此謙遜的人,隻有一位,那就是張悅。
一提起張悅,蕭龍都不知該如何評價,他面對任何人都顯得彬彬有禮。可,明明對於蕭龍這種每天都飽受折磨的人來說,一道微笑足以讓他感受到溫馨才對,但這張笑臉,卻讓他覺得有些做作。不是張悅做的不夠好,而是太好了, 每次見面,蕭龍總能發現那張笑臉。一次兩次總是正常的,再多了難免就有些滲人,更不用說張悅這種從未中斷的微笑。
“蕭蟲,快去了,如果耽誤了班主任,小心他叫你家長。”
“就是啊蕭少爺,快去吧。”
蕭龍長時間未曾回話,可是讓那些圍觀群眾大為開心,在這無聊至極的早晨,他們終於找到了一件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
“好。好。我知道了,謝謝。”
對於那些無聊的諷刺,蕭龍直接選擇了忽視,反而站起身來,對著張悅真誠的到了聲謝。其他人可以無視,而張悅卻不行,先不說他就是所謂的笑臉人,單說他的家勢,就讓蕭龍得罪不起。整個學校有一半多的學生能跟他家扯上關系,得罪了他,差不多就與整個學校為敵了。
當然,這張臉上的真誠,有幾分是真心,也就隻有蕭龍自己才知道了。
棕色的木門在朝陽的映襯下,反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就在蕭龍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木門上的反光點時,那原本打算敲門的右手卻是緩緩放低。
手掌趁機捂上胸口,蕭龍在門前無力的大口喘息著。
不知為何,剛才的一瞬間,蕭龍的心跳竟有些慌亂,好似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失去了一般。
是錯覺嗎,還是。。。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這句心頭的自問。
生活就是這樣,不管你再難受,仍是要繼續下去。這不,蕭龍隻是緩和一下慌亂的心情,便再次扣響這張略顯嚴肅的木門。
“李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