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斷頭台上發生的一切,底下的人發出一陣驚呼,緊接著又發出陣陣笑聲與歡呼聲。艾爾沒有笑也沒有歡呼,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緊緊的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他覺得這裡發生的一切自己都似曾相識,不是他經歷過,只是給他的感覺。腦海裡想起了魯迅,這發生的都像是魯迅小說裡的橋段,人們冷漠無情,拿別人的生命來取悅自己。艾爾在歡聲笑語的人群中,忽然覺得好冷。
“這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
艾爾情不自禁的嘴裡嘀咕著。
“兄弟你說什麽?”
弗蘭士一直在艾爾身邊,他的臉上與周圍的人一樣,都掛著那燦爛的笑容。不經意回頭看到艾爾面無表情的看著斷頭台,嘴裡還嘀咕著,隨口問一句。
艾爾被弗蘭士的聲音拉回了現實世界。對弗蘭士微微笑了一下。
“沒什麽。只是在想斷頭台上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惜太吵我根本沒搞明白。”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嗯?弗蘭士大哥能聽到剛剛那個犯人在喊什麽?”
“你要知道戰士的感官都會稍微敏感一點的。雖然不是很真切,不過也大概明白的。”弗蘭士也沒等艾爾發問就接著說,“上面那不是有兩個要被處決的犯人嘛!剛剛似乎兩個人都認命了,都再等著自己魂歸天國。可是忽然來了赦罪令,把一個人給赦免了。另一個看到那個人要走,就大聲喊著‘為什麽不是我?我不要一個人死。你們沒權讓我一個人死。’反正諸如此類的話。然後他就突然跳下斷頭台,想要襲擊那名被赦免的人。這不,被士兵給追回去了嘛!這就是人的本性,他之所以發狂就是因為他的同難人沒有和他同歸於盡,倘若聽任他去幹的話,我覺得他會用他的牙齒和指甲把那名被赦免的人撕得粉碎。不過這不正是我們喜聞樂見的嘛!哎!那個叫安德裡的人真幸運。”
艾爾看著臉上帶著笑容還帶點嘲諷的弗蘭士。
“弗蘭士大哥你真像是一名哲學家。”
“兄弟世態炎涼,得過且過吧!對於我們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家夥來說這樂呵還是能讓我們放松一下的。哈哈。”
艾爾沒有接話,這個世界要比前世殘酷的多。不,是要比艾爾生活的國家要殘酷的多。前世雖然也會有人對國家心懷不滿,可是大多數還是可以安居樂業的,這個世界的人們明顯沒有那麽幸運。艾爾為他們感到很傷感。
斷頭台前一名軍人朗讀行刑書,然後那兩名苦修士走到犯人的面前似乎在為他祈福。而那名犯人已經停止了掙扎。圍觀的人們似乎都等不急了,已經大聲喊著“殺了他,殺了他……”大家沒有一個人在乎那名犯人的感受。
說實話艾爾此時手腳都很涼,他沒有注意周圍的人,只是看著斷頭台上發生的一切。
斷頭機上懸著的那把新月形的斷頭刀已經落下,犯人在此刻被剝奪了生命。
當艾爾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不見了——屍體,劊子手,斷頭台,一切都沒了。留下的只是人,到處都是嘈雜而興奮的人。此時遠處傳來了一片令人歡欣鼓舞的鍾聲,今天的慶典開始了。
“兄弟怎麽樣?以前沒殺過人吧!看你臉都白了。”
“呵呵,弗蘭士大哥說笑了。臉白,這可是貴族才有的美。哈哈”
“對,貴族都是小白臉。哈哈,走咱們也去慶典逛逛。”
最開始聖院就把開學日定在了努阿曼帝國的狂歡節後,後來隨著聖院的名氣越來越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人們把帝國的狂歡節看做了聖院的開學慶典。
慶典的主要位置就在聖院與聖·瑪利亞小教堂之間的三條大街上,臨街的位置上都是一些兩層或者是三層的小樓,每家每戶都帶有一個陽台。似乎是為了讓那些貴族姥爺們閑來看街景所準備。現在每個陽台上都掛著花毯,窗口上飄揚著彩色旗幟。有很多人依在陽台和窗口上,其中有來自其他人類王國的貴族,也有來自異族的朋友。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出身高貴,又很有錢。
道路的中間出現一輛輛由馬拉著的花車,每輛馬車上都裝飾著鮮花。陽台上美麗的姑娘們會向馬車拋灑五顏六色的碎紙, 馬車裡的人則會用花球作回報。整個天空都被五色的碎紙以及拋上去的鮮花所遮住,街上擠滿了生氣勃勃的人群。
而像艾爾與弗蘭士這樣的平民跟著花車體會著狂歡節上喜慶的氣氛。剛剛憂傷的情緒漸漸的在艾爾的腦子裡消失,他跟著遊行的隊伍慢慢前行,不一會兒身上就掛滿了碎紙與鮮花。弗蘭士抓住落在身上的鮮花,有樣學樣的拋向周圍美麗的姑娘。
艾爾他們很快就來到聖院的大門前,從外望去聖院是建在山上的,大門是在山腳下。聖院的大門外飄滿了各式各樣的彩旗,還有很多魔法師在向天空釋放魔法,就像一個個禮花一樣。艾爾看到有很多人走到門口,然後遞上一張卡片,艾爾認得那是聖院推薦信。
艾爾摸摸自己的懷裡,也向聖院的大門走去。
“兄弟,你要去哪?前面是聖院,一般可是不允許人靠近的。”
“我這次來就是要去聖院求學的,正好走到這了,就去先把名報了。”
“你是貴族?”
弗蘭士很詫異。
“當然不是。”
“那你有推薦信?”
弗蘭士心裡閃過一絲惡念,偷襲艾爾然後拿著他的推薦信去報名。看著艾爾的背影,拳頭握得緊緊的。不過他想起了自己的傭兵團,想起那些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艾爾保住了暴龍傭兵團的榮譽,自己不能如此對待艾爾。可是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蠱惑自己偷襲艾爾。糾結著,臉色黑白交替。
艾爾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正處於危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