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芳叢,憑風漫嗅,盈盈執手黃昏後。當時月下撫嫣然,榴花曾染紅衣袖。 紅眼從我肩膀落到箱框上,伸著脖子往裡看,“這些用低階精靈製成的藥丸,具有不小的藥性,如果按正常程序煉製,再用上好的草藥輔助,會有很好的藥用效果,說起死回生都不為過。可是,這些?”它探進腦袋,仔細瞧了瞧,“顏色異常,味道還有些刺鼻,不是什麽上品,有的連中品都算不上。服用之後一旦發生意外,不是死就是殘。”
“那個,我問的是有沒有辦法救它們。”
“有。”
“太好了!”
“但我不知道。”
“你找扁!”
紅眼好像在故意找茬,瞧都不瞧我一眼,“我現在不知道可以想辦法知道,你如果是這種態度,那就自己想辦法吧。”
我瞬間調換臉色,笑眯眯討好道:“是是是,是我態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小丫頭一般見識。我知道你最厲害了,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多廢廢力氣,我呢,就可以專心做我的事了。”
紅眼的腦袋一撇,“你又去哪鬧?”
“我聽黑蛇說,還有好大一部分的精靈被關在煉化廠裡,我得去救它們。”
“既然是魔族的煉化廠,裡面一定有魔族的手下,你去,是想把事情挑明了乾?”
“我就是要挑明乾。”要讓他們知道,巫壘不是這麽容易侵犯的。
黑蛇只知道精靈們被關在煉化廠內,不知道那個煉化廠到底在哪,我用巫珠尋了半天,只能從西北方向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氣息,靠它跟蹤幾乎沒有可能。後來紅眼想到一個辦法,從裝著藥丸的瓶子上采取最原始的存息,分析出出發地的磁場,再根據散發的磁場找到煉化廠的具體位置。
其實也不能怪我笨,是紅眼使得這招我根本就不會。以前是聽說過,可是沒怎麽有機會接觸。巫傅說,這一招叫“取物”,對施術人的磁場感知能力和辨別能力的要求極強,一般只有巫覡才能掌握。也就是說,取物隻適合男人修習。
和紅眼好說歹說,才答應留在家裡找解救精靈的辦法。這樣我就一個人帶著它給畫好的地圖,去西北找煉化廠去了。
平平坦坦坎坎坷坷,路過城鎮路過村莊,經過湖泊經過大橋,我駕著巫簫,花了一上午的時間來到一處罕有人跡的山谷。
因為相距太遠不成山谷,太近了也沒了誘人的情趣。這座山谷狹窄的距離適當,讓人感到淒迷。兩山之間的低凹處,如同橋,連接著兩側的峰巒。中間狹道上有條詩意的溪流,溪流源自兩座山峰的某處,然後融合,相互滲透,有著難以言說的和諧與深厚。美景如此,理當駐足,可是,我只能把它留在歸途中了。
我嘖嘖兩聲,進了山谷。山谷裡綠樹成陰,樹多得像一片綠色的海洋。大樹的葉子又綠又密,像撐開的一把把大大的綠傘。身在山谷裡,會覺得有一絲絲涼意。看到面前有一個山洞,我停下來看看手中的地圖,越過這山洞就離目的地不遠了。
催動巫簫,剛想起步飛越過去,這時眼前閃過一個黑影,把我腳下的巫簫“咻”的抽了去。我失去支撐,“啪”一聲摔了下去。
好痛!幸虧我當時離地面的距離不是很遠,要是再高個十幾厘米,非把我摔骨折了不可。我捂著屁股掙扎地從地上站起來,看到那個黑影落不成點,以極快的速度朝那山洞逃去。我趕緊念出口訣,想喚巫簫回來,
可口訣念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見巫簫的影。我沒多想,既然山洞是去煉化廠的必經之路,奪巫簫的家夥又進了山洞,那這山洞是非進不可了,我拍拍身上的汙土,也朝山洞走去。 洞口有兩米那麽高,旁邊有一塊兩人高的石頭,上頭略窄,下端稍寬,中間有條深五尺左右的痕。洞前面有一片草地,陽光透過樹梢射在草地上,又返照到洞中,使洞中蒙蒙的水氣呈現出淡淡的青色,幽靜縹緲仿佛青霞繞室。我驚歎,這地方可真棒,不會是什麽名勝古跡吧?
我輕輕地摸進洞,隱隱聽見有滴水的聲音。洞裡很黑,需要我放亮巫珠才能看見洞裡的情況。四面都是鍾乳石,水滴順著鍾乳石滴下來,滴在地上。洞內還有泉水,形態各異的大小石柱、石筍數以千計,宛如雨後春筍,錯落林立。我唏噓,這和我們巫壘的景象有一拚啊。
沒等我再朝裡走幾步,聽見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我好奇,會是人嗎?這裡離附近的城鎮並不遠,有一些暑假出來玩的遊客也不稀奇。我這樣想著,小步繼續向前走去。越往裡聲音越嘈雜,也看到些許光亮。再走幾步,就找到了聲源。
如我所想,大約在洞途的中間一塊比較寬敞的地段,有一群打扮朝氣的青年男女聚在一起,大約有二三十人,有的拍照,有的畫畫,有的喝水,有的聊天。看到我,他們似乎有些驚訝。
“她是誰啊?”
“不知道,不是我們隊的。”
“她怎麽一個人?”
“和隊伍走散了吧。”
“她手裡拿的是什麽東西,夜明珠嗎?”
“……”
一個穿著藍襯衫的小夥子,大概是他們的領頭人吧,盯著我看了半天,開口就問我,“看你有點眼熟,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我默默翻白眼,你看我眼熟為什麽要我認識你啊?
那人擾擾腦袋,茫然了一會,肯定道:“不可能,我應該是見過你。”
“我說班長,你不要看人家好看就這麽調戲人家。”
他著急道:“不是,你們真沒覺得她眼熟?你們好好看看,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這眉毛……”
“呵呵。”我沒再理他,別過身子繼續往前走,得趕緊走出這山洞才行。
我還沒走幾步,感覺腳下一晃,差點沒把巫珠摔倒地上。
整個山洞頓時響起山搖地動的震顫,四周湧起一大片黑霧,有些膽小的女生恐懼地尖叫起來,惹得人群之中一陣騷動。
漸漸地黑霧散去,一切又重回寂靜。
我托好巫珠,調整好身體的角度,環目看看四周,除了中間這一片,其他路口處都是黑漆漆的,仿佛無底洞一般,讓人不由地心生畏懼。
“啪”一聲,有一個人把手電筒打開了,緊接著“啪”“啪”幾聲,又有幾人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照明工具,漫無目的地四處胡亂照著,讓人很是晃眼。
我腦海裡頓時閃現出在進洞之前看到的那個兩人多高的大石頭,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文濤,怎麽回事?”
“不知道,顧輝,你先安穩好他們,我這就去看看。”
匆匆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腳掌磨搓地面的聲音,在空靜的山洞裡虛虛蕩蕩,尤為響脆。
我看到那個叫文濤的家夥回來,嚴肅著臉,“洞口被巨石堵住了。”
果然!
“什麽?怎麽會這樣,那塊石頭我還仔細看過,已經穩穩當當地立在了土裡,不可能說倒就倒啊。”顧輝驚訝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焦急。
其他人也都按捺不住恐懼,紛紛嚷著怎麽辦怎麽辦。
我想如果他們要知道這災禍是源於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於是默默地,想溜走。
“烏經經———”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的內心也沒多大動搖,直直地往前走,想山洞的盡頭應該會不會也被堵住了。
“烏經經!”
我想當沒聽見,腳步那個匆匆,但還是被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 不得不認栽,“這位兄台,有何貴乾?”
還沒等那位兄台回答,文濤連忙湊了過來,嘻嘻道:“看吧,我就覺得她眼熟,這不就是那個烏經經嘛。”
“烏經經嗎?”
“烏經經啊?”
“烏經經呀?”
“……”
其他人像是一台一台的複讀機,一遍遍重複著我的名字,我奇怪啊,他們好像認識我,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同時認識我?
“你那是什麽表情,難道你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面前那人的語氣酸酸,好像很不滿的樣子。
“哎呀,顧輝,你別急嘛,那麽多年了,忘記是很正常的事,就連我這麽好的記性都想了半天才想起她,別著急,慢慢來。”文濤也是,話裡有話,又有分明的戲謔。
我很是無語,他們難道這麽快就忘記了現在的處境?還有閑工夫在這瞎扯。話說顧輝這名字,聽著是有點耳熟。文濤也是,聽著有點印象。不過我的潛意識好像並不願意想起他們,那就不想了。
我用另一隻手撫上巫珠,指尖輕輕點著,“現在你們該著急的是怎麽出去。”隨著我指尖頻率的增加,巫珠發出的光也越來越接近明亮,指尖點過的地方像一朵朵金花,慢慢綻放開來,從玻璃裡映出金黃黃的散光,反暈出一片朦朧的煙靄,透過這煙靄,在暗暗的山洞裡,又逗成縷縷的漣漪。
看他們一個個盯著我手上的東西癡癡地凝望著,我沒有理會,拿著它徑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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