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闕這個人,雖然常常被鄰裡稱讚,但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相貌不過平常,成績不過中上。也沒有參加過什麽奧數班,也沒有什麽一時風頭無兩。
平平常常的一個人,唯一值得稱讚的大概也就只有聽話了,僅此而已。
作為一個聽話的乖孩子,吳闕總是被其他父母當成教育孩子的正面教材。
孩子都是叛逆的,不可避免的,平平常常的吳闕在同齡的孩子裡常常被孤立。
心理學上說,較之尋常調皮搗蛋的熊孩子,那種父母心中的乖孩子最是容易得心理疾病。不得還好,得了便難以治療。
毫無疑問,吳闕就是這種情況。一直生活在乖孩子這個稱謂的陰影裡,作為一個性格內向的孩子面對著同齡人的冷暴力,吳闕的生活很有壓力。
幼兒園時就與他人格格不入,小學時候更是人人可欺。初中時候的一場校園霸凌更是把他打擊得跌入谷底,到了高中更是一蹶不振整個生活都十分壓抑。
等到了高一的下學期,他父母與朋友外出旅遊雙雙逝世,獨留世上的他更是心懷死志。
自然而然的,當那天下起了流星雨,吳闕在那不斷放大的流星下安然閉眼,心情閑適。
再睜眼時已經變作另一個人,和許多主角不同的是,他並沒有因為死過一次而對生命格外珍惜,相反的他還要怪罪命運弄人太過多事。
既然又活了,那就再死一次。抱著這樣的想法,吳闕開始了自己的作死之旅。
上山下河跋山涉水就是為了作死,然而不知哪裡來的逆天運氣,無論怎麽去作卻終究是難以死去。
上吊房倒,撞牆屋塌。跳河水竭,就算是放火自焚也被天降的一場大雨熄滅。
這是怎樣的痛苦啊,對於吳闕這樣的求死者來說,沒活著一天都是一場折磨。
求而不得,這就是吳闕在流星隕落後在記憶中的銜接。
不同於求魔世界的那次失敗的奪舍,並非與吳晴融合。少了吳晴的那份天真的調解,沒有了吳晴對生的渴望中和,吳闕終究還是那個求死者。
此時此刻走在黃泉路上,站在鬼門關前。看著那鬼卒的長鞭不斷揮舞,吳闕的臉上露出了釋然。
這一生太過失敗,這一世太過悲苦。唯有死亡方能給自己帶來完美的歸宿,吳闕開始期待投胎的時刻到來。
奈何橋上湯一碗,忘卻前塵再重頭。多少人不願釋然的接過那碗遞到面前的湯碗,吳闕對此卻十分期待。
跨過鬼門關走上黃泉路,吳闕沒有心情欣賞彼岸花的色彩。跨過奈何橋走上望鄉台,吳闕站在孟婆亭旁焦急的等待。
三生石上前世今生都已不在,吳闕也並不期待未來。
木呆呆的站著,木呆呆的等待。三生石上的畫面都變做黑白,唯有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姑娘仍有色彩。
“她是什麽人呢?”吳闕喃喃低語,語罷無奈搖頭,此刻方才發現自己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那是什麽樣的滋味呢?”吳闕苦澀搖頭,縱使是想破頭皮都難以明白如何方才算作戀愛。
“唉!我的人生還真是失敗啊!”眼角微澀吳闕頭顱微仰,努力著不讓眼角的溫熱流淌出來。
“我的一生都不過是為他人而活,全然沒有一點個人色彩。”苦澀低頭,三生石上的畫面依舊流轉,一次次的退讓讓吳闕為自己感到悲哀。
為人子時只是一個永遠也裝不大的小孩兒,
在學校裡時太過懦弱總是退讓尋找著理由表達著自己的無奈。 “唉!初中那次我若是把那刀捅下去了我的生活是否都會有不同呢?”努力的回想著,吳闕試圖模擬出不同的未來。
“唉!想不出來啊。”苦澀的搖頭,吳闕蹲身抱頭,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痛苦和無奈。
“我的人生早已駐足不前,我的靈魂早已腐朽崩壞。我的思考讓我看不到未來,我的心靈卑微的好似泥土中的塵埃。”
吳闕把視線從三生石上收回來。奪過孟婆手裡的湯藥踱步走上了望鄉台。回頭再望一眼家鄉的路,卻是早已看不到家鄉何在。
仰頭苦笑,吳闕低頭看向湯碗,和著滿眼的苦澀,吳闕把碗中的湯汁喝乾。
別了我的過去,不見了我的將來。
忘卻吧我的現在,從此之後浮萍不起,吳闕不再。
仰天大笑出門去,腐朽的我已經死去。在此我要祝福你,來生的我啊,不要像我一樣看不到未來。
……
輕輕一躍已是輪回,黑暗襲來,直覺不在。
……
吳闕的演繹完整的落入戮默眼中。千萬年的歲月早已過去,他實在不明白吳闕為何如此傷痛。
親人死了那就努力修煉,有朝一日腳踏天空,真若想念那便逆轉時空。
天地不過束縛,輪回不過阻礙。若是真心堅強,拚了性命打破輪回也要將那靈魂搶回來。
這便是戮默的道,也曾是王林的道。王林因戮默而生,戮默因王林而在。對於他們來說時間不是距離,生死也不是阻礙。戰天鬥地其樂無窮,實在是難以理解吳闕的懦弱也不明白他的無奈。
顧慮重重的吳闕不為戮默所喜,在他看來這樣的人還不如吳晴的十分之一來得可愛。
“你就繼續痛苦著吧,誰讓你是她的心魔呢?”看著吳闕毅然決然的跳入,戮默嘴角微抿帶著古怪。
“與那孩子相比,你實在是不太可愛。本來看到你這樣的我也沒有心思去折磨,可是誰讓你非要對她進行奪舍還十分可憐的失敗了呢。本來也沒必要打擾你的沉眠,可是誰又讓你對她的影響實在太壞?”默默的搖頭,戮默對於吳闕沒有絲毫的憐憫。他要讓吳闕在帶著記憶在痛苦中不斷的輪回,直到吳晴帶著救贖的光輝到來。
“不要讓我等待太久啊,我的小朋友。”看著銅鏡中茫然無語的吳晴戮默喃喃自語。
“故事的發展似乎有些停滯,看來還是需要讓我把它推動起來。”
揮一揮衣袖,戮默對著銅鏡中的世界做出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