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漢志?易藏》
臨事行決,此必要之機,當求沉穩。就在此處,老將廉頗和初出趙括就永遠不是一個等級。眼看敵兵漸漸靠近修築一夜的壘牆,石墨命備矢射人不得射馬,又命騎兵精銳整裝備戰,隨時準備側路抄襲,擾亂敵陣。
遼東,鄰水台。此地視野開闊,平原雖不如鮮卑放縱,也是耕牧富庶之地。臨海而近山,製下而控上,是用兵耀武揚威之地。許牧敢如此放縱,也是倚仗遼東臨塬製下,內扣雄關,只要把守之人臨知軍事,縱然十萬不得下。但是許牧放縱而束下甚嚴,三令五申而近親不敬,往來消息不除外人,故而事有不密不意,但是許牧為人善待親己將士,為人雖然狹隘,然好結交,不輸天下豪傑。
“王如持,則必用力,今遼東不下,臣而不臣。”鮮卑臣如是道。鮮卑成國尚不足半百,而今雖一天下,充千山,內部鬥爭依然不斷。部族成之於興山而失興山,此其恥辱也,何況此緊要之時,如不勝,恐眾不服。如非沛內亂日漸,恐百年之後,亦不敢輕舉妄動。“今征北中郎將持兵十萬,馬器鼎盛,且拒於雄台,如何能勝?”謀士對:“臣所知者,非懸殊也。用兵在巧,此中土古人智慧。今探馬得知軍無主將,用兵散謀,此其可用而製之之機。今遼東嚴氏得遼東而無安權,是我可乘之機,高句麗北多林木,用攻城鉗製是上用。況烏桓恨許牧久已,焉能輕易失之?”
石墨時處晌午,敵兵奔波勞碌不見歸途,皆驚慌失措。其主將見退路旌旗密布,漸往夾攻,以為勢必死於此,便命精銳悉數強攻早已堅固的營壘,他觀察,只要出其不意,突破石墨本部營壘,則可左側繞路前行,逃出塞外,再行其事。但是石墨顯然早就有所準備,營壘不大但是綿延甚長,足以包圍半個開闊地帶,且前方陷坑挖的充足,馬群衝過來陷下去不少,都折斷了馬腿。眾人抵近營寨之後,眾兵其發弩矢。沛軍弩強而矢盛,有散射、有速射、有強弩、有連發。百弩齊發,一時之間竟不得靠近,部眾殘破驚慌,紛紛退出射程。主將思索一刻有余,重新整理部眾擋在前方,騎兵一下消失不見,石墨命斥候探查,不多時斥候回報道:“敵挖土積袋,不知何意。”石墨手扶營壘凝望遠處,又親自登山查探道:“敵是欲以土壘路,衝我戰陣?”眾將皆以為然。墨命精銳騎兵出,以伏於左山,發斥候告知於封退路之兵:敵不得退,是見圍之始也。
鮮卑主將看著遠山之上,紅霞漸生,知如得入夜,必有死生。命眾將兵聚馬,以敢死者先,添堵道路平營壘之進,而後一次衝陣衝進敵營,趁夜東去,可得一生。夜漸入時,騎兵準備完備,數百死士率先衝鋒,到了城寨下便扔下土袋,來回兩次,人死過半。鮮卑主將見城下土高壘,一步可以上城,便整備軍士衝擊石墨營壘。忽然聞得一陣鼓聲,左側山上忽然衝下一彪騎兵,後方旌旗鳴鼓亦是如時趕到,鮮卑人群中突然爆發一陣吼聲,齊齊前衝……
李聿一路車馬不停,直接趕到樂浪城中,方才得驛館休息。不敢停留多時,方過午飯,就遞上簡牘,請登門見。待到下午未時才得請帖登門拜見,進門之時,門內景色震懾眼目,從遠觀去,其中不過有三樓見於四圍之內,但是進去以後方才見別有用心。其外牆低矮,僅一人余高,且多殘破,似乎並非大家之門牆。但是過了前左右三座高樓以後才發現有內院之牆,
高約丈許,內中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其中尚有古祖紋飾,玉壁圭璋。池水活絡,似乎源頭尚在遠處,強引更換,令水始終保持生氣。樓台又以上木雕綴,其中樓高之巧妙,甚得好處。如人在牆外,並不能見內中高樓,因藏於三座樓後。如要見高樓,必登其家後山,方可盡略景象。其中煙霧繚繞,又似乎有美人奔跑,來回之間,好像能聽到黃發嬉笑打鬧。外院地擴兩裡,內院則廣如皇家。李聿定了定神,才明白什麽叫做富厚之家,千金之巨。引路之人如非生活得很久,恐怕都找不到入內的道路。李聿跟著使者轉了約莫半個時辰,方才到了書房。李聿心下比劃了一下兵力與金屋藏嬌的容納,覺得沒有五千軍士,根本就轉不出這個深宅大院, 更別說搜人拿物了。少頃,一中年男子,身著華錦,雲披絲綢,腰間墜玉,面露微笑,未進門便拱手道:“不知上郡郡守幕僚來此,是何以為?門童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見諒。”李聿回禮道:“君言過矣,臣不曾有意。”此人笑道:“君亦見前庭門客甚多,自從家父主遼東以來,門客絡繹,又要現置官屬,朝堂世家亦是招待來去,故而無時可以親見君。不知君今日來,是為何事?”李聿想道:不能因其勢升,便弱了將軍氣勢。瞬間利落道:“我家將軍年少無知,然好結交。聽聞遼東嚴氏久積遼東。遣臣來時,未嘗聞朝堂封賜,今至當知,是無見賀,還請諒解。”二人拱了拱手,算是相互執禮。李聿又道:“將軍常與北平史家交好,去歲史公薨前,常提及嚴公世家,是見聞之於時而無可見也。今上郡北平之產皆在我家將軍手中,不知嚴公何時能謀此事,如得成,兩家之幸也!”嚴氏長子起初並未看得起這個衣著不顯的落魄幕僚,但是聽到此處發現此人在石懷玉手下有其重,臉色微微轉紅,面露笑意也是愈發真誠起來…… 安縣北,火把傳湧,如同地上火龍。鮮卑北和圍三面故意放縱生路,敵見必退,則無心鬥爭死守,殘部竟半數逃出生天,只有主將等人落在石墨手中,此戰殺三千,降五千,余眾皆逃。“爾等主將何在?我家將軍有話問!”只見一個面色青蔥的少年,緩緩走出降卒之間。墨揮手楊鞭問:“爾可有姓氏,年歲幾何?”火光映襯著少年的面龐,緩緩跪地道:“敗軍之將姓檀石,名昌平,年不及中土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