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眼前兩人的對話,孝文恨不得上前一戰,將這群紈絝子弟統統打倒在地,可偏偏形勢不如人意,八位假丹期修士在場,聯手之下,就連他的師傅苦慧禪師也未必能勝得過。
“師傅......”
苦慧禪師將他護在身後,輕聲道:“莫怕。”
同時,苦慧禪師動用神通“傳音入密”,又悄然與孝武遞了一句話。
“禪師,您是打定主意要護犢子了?”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來自池央身旁站著的那名假丹修士。
“阿彌陀佛。”
苦慧禪師雙掌合十,口喧佛號。
“池小友未免過了些。”他含笑望著池央,“派出一名假丹修士與小徒過招,實在太看得起小徒了。”
池央嘴角翹了翹,回道:“禪師,剛才子梁與您的徒弟過招時,也是以弱戰強啊,您那時候都沒反對過,現在又反對什麽呢?”
苦慧禪師搖了搖頭,無奈答道:“貧僧的確說不過池小友。”
池央聞言笑道:“那就不必說了!”
他話音剛落,身旁站的那名假丹修士悍然出手!
氣息升騰間,暗芒回旋,邁步起風。
此人揮動拳勢,拳風中響徹陣陣嘶鳴。
身法迅猛,縱身一躍,直衝孝文而去。
“兄長,小心!”孝武情急間大聲喊道。
孝文面露驚色,反應倒是不慢,即刻撤去了兩步,周身耀起了金黃光芒,運轉金鍾渡世身。
“咚——!”
一聲鍾鳴,卻夾雜碎裂之聲。
佛鍾虛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頃刻間消逝了。
那名假丹修士狂笑一聲,喝道:“金鍾渡世身也不過爾爾罷了!”
孝文羞憤,隻恨自己修行不足,未能將金鍾渡世身修煉至小成境界,如今讓金山寺失了顏面。
只見假丹修士身影不退,再度提拳轟伐。
“阿彌陀佛。”
耀眼佛光綻放,刺得眾人眯起了眼。
“咚——!”
佛鍾鳴,鍾聲渾厚有力,有音波四散,壓得林道邊花草盡低腰。
盤膝坐在一旁運轉氣息療傷的刑子梁眸光閃爍,仿佛望見了一輪大日在海上升起!
涼亭內,兔子嘀咕道:“居然是結丹三重天......”
苦慧禪師隻挪動了一步,卻已攔在了那名假丹修士身前,流轉金芒的佛鍾虛影籠罩著他整個身子,擋下了那氣勢磅礴的一拳。
“師傅!”孝文見到師傅出手相護,心中羞愧,低聲道:“弟子給金山寺丟人了......”
苦慧禪師搖了搖頭,“你年紀尚輕,與這位施主修為相差太大,敗才是理所當然。”
“得見禪師出手,理當討教一番!”
這名假丹修士也是個癡人,此刻反而興奮,全身氣息釋放,毫無保留。
“阿彌陀佛。”苦慧禪師再喧佛號,像是無奈應戰。
短短幾秒內,林道上一陣陣轟鳴回蕩,余波四起,轟得靈樹晃動。
“嘭——!咚——!”
磅礴拳勁不斷轟撞鍾身,導致鍾鳴不斷,涼亭內修為稍微低些的人都只能捂住耳朵,受不了鍾音侵襲。
“同為丹境,但假丹期終究還是差了些,若不是苦慧禪師手下留情,隻守不攻,池家那人早就敗了。”
有人如此評價道。
丹境,亦是結丹期,當九座大山立於識海,便可成就金丹,金丹猶如驕陽,從海上緩緩升起,照耀九座大山。
大日東升,猶如在登臨九重天,故而結丹期也被稱作結丹九重天!
而假丹期雖然也被算在丹境之內,但卻極為特殊,顧名思義,他們體內之丹是假,乃是外物造就。
世間常有人築基九重山後難以突破,或是丹廢,一生只能止步於此。
而在仙緣末年,有煉丹師連同當世大修士一起,通過仙墓出土的古丹方,研發出了一種假丹藥物,更藉此創立了“金丹藥業”集團。
而這能成就假丹的藥物則是名喚“日落月升”!
“日落月升”的藥方作為商業機密,從未被公開過,服下後隻存一線生機,但只要活得下來,便能生生在識海之內催生出一輪假丹。
此丹不似金丹驕陽,卻如月缺,為一輪彎月,可謂日落之後,海上升明月!
雖明月升起便絕無成就元嬰之望,但那些服藥之人本就會止步築基,又何曾敢奢望過元嬰,且煉藥的材料也是十分稀少,故此“日升月落”逐漸成為了一種極為珍稀的藥物,被各大勢力壟斷,賜予難以結丹的忠誠死士。
假丹期沒有九重天之分,邁入假丹後能有多大能耐,隻源於服藥人被藥物壓榨了多少人體潛能。
苦慧禪師金身不破,口念佛經,佛音貫耳,竟讓猛攻不停的假丹修士冷汗直冒,心緒難寧。
可遠在一旁療傷的刑子梁卻在佛音入耳後心境愈發平和,氣息逐漸順暢。
“和尚,閉嘴!”那名假丹修士猙獰吼道,“老三,助我戰他!”
池央身後,又一名假丹修士走出,氣息在瞬間升騰,周身靈元旋動,化作無形劍氣暴射而去。
“咻——!”
一道道劍氣肆虐,劈在佛鍾虛影之上,憑空濺起了火花,余波朝著四周擴散。
苦慧禪師三喧佛號,朝前行了半步,身後有佛光虛影,猶若化作一尊金光大佛。
他雙手分開,腳下如踩佛門聖蓮,右掌朝前輕輕推去。
“諸惡皆空。”
身後佛影同樣抬手,掌影朝兩名假丹修士拍去,所過之處劃出一道金黃流光。
“嘭——!”
兩人被掌力轟退,嘴角溢血,臉色泛白。
孝文、孝武神色激動,暗自欣喜。
池央臉色也不好看,沒想到苦慧竟有結丹三重天的修為,但今日爭端已起,他便絕無退讓的意思。
“大少爺,讓我們四個一起出手,殺了這禿驢!”身後另外兩名假丹修士開口。
池央沉默了片刻,最終朝臣琛與吳辰遞去眼神。
“好,今日不管出了什麽事,家裡責問下來,都由我們三人擔著,你們盡管出手!”
“事已至此,格殺勿論!”
說話聲不大,可整個徽春園的人都聽見了。
話落,八名假丹修士相繼上前,氣息合流,恐怖的勁氣回蕩四周。
金山寺師徒三人都變了臉色。
兔子眼睛一亮,自語道:“好大的魄力。”
四周涼亭裡,眾人多有苦澀。
“真是一群瘋子啊,居然真要圍殺金山寺的僧人了!”
“事情不妙,他們是真想效仿雍州啊!”
有人顫聲道:“快!快把事情發到網上去,否則以後梁州世家若想瞞下這件事,我們在場的人都得死!”
“信號, 信號沒了!”片刻後就有人驚呼起來,“肯定是他們將信號干擾攔截了!”
“完了,這可怎麽辦!”
池央心思細密,在做出決定時就動了手腳,雖沒想過真能掩蓋此事,但也要讓事情不會瞬間就擴散出去,起碼要讓他們在事後有時間告知家中做足準備。
實則此刻池央等人也不輕松,背上冷汗直冒,心神緊張,這種事說說容易,可真要這般正大光明地殺了金山寺禪師,牽涉太大了。
“本來隻想廢了那孝文也就是了,誰要這苦慧定要護著他的徒弟,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大不了被禁足幾年就是了!”
遠處,徽春園的老板被嚇得發昏,幾名服務員趕忙扶住了他,手忙腳亂地替他掐著人中,以免他真的昏死過去。
徽春園更裡面的封閉包間裡,幾名黑衣人冷笑起來。
“看來那禿驢真是惹上大麻煩了,倒是要多謝那群紈絝子弟,順便替我們解決了麻煩。”
林道之上,氣氛緊張,殺機一觸即發。
池央喉結上下動了動,正要開口。
“等......等等啊!”
“通通都不許動,錢是國家的,命是自己的!”
眾人不由都愣住了,氣氛似乎有些微妙,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道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池央說話,正是來自刑子梁的急切大喊。
刑子梁撓了撓頭,也有些尷尬。
“呸,好像說錯台詞了,不管了,我還沒死......”
“也不對,是我還沒輸,你們急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