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的浮華下,潛藏著無盡的陰暗。
楊辰知道的,這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山雨欲來風滿樓,該來的總該會來。
畢竟,這只是曾經的大凌神域。
或許下一秒,這裡的一切,都會在自己眼前消失。
果不其然。
眼前的仙境突然間支離破碎,山嶽崩塌,海水倒灌,一副末日來臨的景象。
轟!
雲端之上,無數殿宇轟然坍塌,瓊樓玉宇、亭台樓閣化作廢墟,海水乾枯,石林變為一片荒漠。
朝著天際望去,無數的滅世之雷狠狠落下,將神域之內的生靈盡數抹滅而去,無一幸免。
大地之上,席卷著熊熊烈火,過往之處寸草不生,頃刻之間,大地便是化為無盡火域。
這番場景,天雷地火再合適不過。
天際深處,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當中,衝出數十頭赤色巨龍,還有數以億計的身著火靈甲胄的軍隊,每個人都手持著血色長槍,全身上下彌漫著濃鬱的殺伐之意。
軍隊的最前方,一位紅發少年身下跨著一頭烈火鬃雲獅,一臉地煞氣衝著那片化為廢墟的殿宇看去。
而隨著這些火靈軍隊的出現,天際之上另一條空間裂縫之中,一片雷雲攜著萬鈞雷霆出現在空中。
雷雲慢慢散去,雷霆之中湧動著無數的雷靈,散發著極其恐怖的雷源之力,如一頭蟄伏著的巨獸,鎖定著這一方神域,欲伺機而動。
而在這雷霆翻滾之間,無數道雷弧纏繞交織,在其前方出現一道偉岸的雷霆之軀,遠遠看去是一中年男子模樣,濃密的紫發披散在肩前身後,渾身上下雷光劈啪作響,寬厚的手掌中緊握著一把雷霆巨斧,給人一種震撼的感覺。
支離破碎的山河大地,所有的大凌子民看著這樣一副景象,都在慌亂地四處逃竄,當然除了大凌的子民,還有著不少神域所庇護著的靈獸。
無數的域外大軍進入大凌神域,無疑是讓得他們心頭陰雲籠罩,可是……
他們所要面臨的不止於此。
忽然,天地之間一陣晃動,大地之上裂紋密布,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神情當中,廣闊大地上出現許多深不見底的裂縫,將無數大凌子民吞噬其中。
當然,這其中有著不少的修為高深的強者,可是更多的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凌子民。
那些修為高深的神域之人看見大地上的變故,連忙飛入了空中,但是那余下的神域子民,只能露出絕望地表情,掉入了無盡的裂縫深淵之中。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楊辰看著這一切,心中悲憤不已,為那一方淨土的破滅而悲哀,為那域外賊人的入侵而憤怒。
下意識地想要伸出雙手做些什麽,挽留住神域最後的尊嚴,可是想起自己不過只是一道自元神而衍生地似虛似幻的意識罷了,什麽都做不了,所以自嘲一般笑著。
“還是一樣地,無能為力麽?”
“這就是你認為的,那個悲傷的故事?”
就在楊辰沉浸在悲傷之中時,那先賢的聲音又是出現在了楊辰耳邊,含著悲愴之意向楊辰問道。
楊辰默然,心裡清楚,只是不知道怎麽回答。
其實在楊辰被先賢從那青骨手中救下,並且溫養著自己的元神之時,他就發現了。
靈魂深處,某些刻意被掩藏的記憶,一點一點浮於心頭,一些陌生的字眼總是徘徊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大凌神域!
起初,楊辰並不明白。
可是每當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楊辰的心中總會有滿滿的失落,悲傷。
他也曾經想過,自己與這個地方有著怎樣的糾纏,也或是這個地方有著怎樣悲傷的故事,讓自己不敢靠近,不敢觸碰。
所以,當遠去的記憶,再度浮上心頭的時候,心中的悲傷……如故。
“我想知道,當子民落難之時,他又在哪裡?”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那麽在你的心裡,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不知道。”
“唉。”
那先賢知道楊辰在賭氣,當年塵陽殿所發生的一切,此刻還歷歷在目。
塵陽殿內,一人無辜被冤,負氣逃離大凌,另一人愧疚難當,放下九五尊位。
“當時的他,並不在神域。”
“什麽?!”
“神域被破,子民淪落。”
“身為神域之主,有何臉面居之!”
“自從你當年走後,神域發生了很多事情。”
“光明之下,永遠都潛藏著黑暗。”
似乎是找不到任何借口去辯駁, 也或許是知道責任並不全在那個人身上,楊辰沉默著不說話,只是看著神域一點一點在自己眼中破滅而去。
“那……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的一切,你不是已經見過了麽?”
“嗯?”
楊辰稍作遲疑,思索著先賢所說是什麽意思。
不過,楊辰轉瞬間便是明白,可明白的同時,心中的悲憤更甚,難道自己所去的百鬼之地,就是昔日的神域?
似乎是為了印證楊辰心中所想,這片空間一陣劇烈的波動,楊辰隻感覺天翻地覆一般,眼前的畫面緩緩破碎而去。
破落的神域消失,域外的軍隊也消失,白天變為黑夜,唯有陷落的大地,滾滾的天雷,熊熊的烈火,還是如此。
一眼望不到邊的荒野之地,天際之上無數的雷電閃過,大地上溝壑交錯,溝壑中的茫茫火海,好像存在了許多歲月一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溝壑並攏,茫茫火海沉入地下,而在溝壑並攏之處,一座座墓碑拔地而起,筆直地立於其上。
楊辰呆呆地愣著,心裡不知道什麽滋味,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偌大的神域,就這樣變為了一片鬼域?
“所以,那些從墳墓中爬出的……其實是大凌的亡民?”
先賢沉默著,並沒有馬上回答楊辰,或許是不敢揭開大凌的創傷,無法去面對那殘酷的事實。
“雖然大凌成為了過去,可是它的意志從未消失過,而這些亡民的出現,或許……是在等待著下一個可以承載大凌意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