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升元丹強行進階通神,招致雷劫而失去了自己的肉身,僅存的一絲元神還進入了這莫名奇妙的地方,被一群從墳墓爬出來的骷髏追得四處逃竄,還差點殞命至此。
不得不說,楊辰的運氣實在是差得可以,所幸他遇到了那位老者,自稱是大凌神域的先賢。
楊辰在被那青骨汲取靈魂力量,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隱約間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滋潤著自己的元神,將自己處於崩潰邊緣的元神及時續了一命。
不過本就是憑著一絲元神強撐至此,所以沒過多久,楊辰便是昏迷過去。
之後的事情,他也就不知道了。
古樸的青銅熔爐,滔滔的烈焰,重生的靈魂,這三者遇到一起的時候,究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誰也不清楚。
意識無處安放,飄蕩在空氣當中,只是疲憊地遊蕩著,不肯停下,也不能停下,因為這道無主意識明白,一旦自己停下,那麽就會永遠的消失,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一道道光線從黑暗的深處照射而來,似乎是在指引著這道意識前進地方向,正在其猶豫不決,準備轉身之時,耳邊傳來了一道和藹的聲音。
“不妨去那裡看看,在這黑暗中你又能怎麽辦?”
“可是,那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你就從來沒想過去探知一些你所碰不到的東西麽?”
“我……不夠資格,而且那個方向,我並不想去。”
“哦?”
“你是不想去,還是不敢去?”
“這……”
“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感覺那個地方有著太多悲傷的故事。”
“這樣啊。”
那道和藹的聲音突然頓了頓,似乎在哽咽著,不知道怎麽去回答。
“可是,你又怎麽知道自己不是同樣悲傷呢?”
“我?”
“沒有什麽事情,值得我悲傷。”
“是麽,可是這樣的話,你又怎麽會感覺到那個地方的悲傷?”
“你的心裡,該是少了些東西吧。”
“身之所在,不屬所之。”
“去看看吧,或許能找到你一直想要的答案也不一定。”
“哦。”
其實心裡也是猶豫著的,可同樣也是明白,那神秘的聲音所說不無道理,只是有些惶恐,害怕自己所看到的悲傷,不止於心中所受。
“謝謝。”
簡單的答謝,並不是因解惑而感謝,而是因為沒有那麽孤獨,沒有那麽悲傷,起碼自己已經不再恐慌了。
“那麽,你是誰?”
“我麽……”
“真正的名字早就消失了,不過別人喜歡稱呼我,先賢。”
“那麽,你能告訴我,我到底來自什麽地方嗎?”
“你……來自很多地方。”
“不是很懂的樣子啊。”
“你只需要記住,你的心,就是你的歸宿。”
“沒有人可以改變你。”
“可是……”
這道意識還想再繼續追問下去,可是話說一半,黑暗便將之吞噬,湮滅其中。
“就在那裡麽。”
終是下定決心,朝著前方的那一片明亮而去,可是等待著他的,是他想要知道的東西,還是他一直在躲避的呢。
呼。
“雖然知道會很沉重,可還是不想欺騙自己呢。”
遊蕩在黑暗深處,距離那光明越來越近,內心的感覺也愈加清晰。
那是激動,也是不安。
不知道在這黑暗中遊蕩了多久,前方的光亮明明咫尺之間,卻是始終觸碰不到。
“心?”
像是突然明悟了什麽一樣,這道飄蕩在黑暗之中的意識突然停了下來,慢慢地思索著。
“本心未至,所以就算只有咫尺之距,也是無法辦到嗎?”
“我都知道的,只是心裡不肯面對,所以一直都在欺騙著自己。”
“你已經明白了,不是麽?”
正當其暗自思索時,那所謂先賢的聲音再度傳來,出現在這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是要告訴他正確的答案。
“古老的族姓,賦予你的,不止是名字。”
“不管是楊家,還是凌氏,與生俱來的東西,抹不掉的。”
這些看似深奧的話,在楊辰看來,足夠明白,足夠清楚。
“你是楊辰,也是凌天,更是……”
“嗯?”
那先賢似乎有話沒說完,說到最後關鍵的字眼突然消失在楊辰的感知當中。
“更是什麽?”
楊辰連忙追問道,因為他感覺最後先賢沒有說出來的話,正是他苦苦追尋的。
正在此時,楊辰周圍的場景一變,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咫尺可見的光明覆蓋了這片天地。
“這個地方,還是來了麽。”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悲傷,是不是我所看到的悲傷,或者更甚之……”
朝著天際望去,可以看見無數的宮殿聳立在雲端,而那些宮殿呈階梯之狀,自九重天一直到三十三重天,每隔三重天便有一座正殿,所以仔細看去,不多不少,正好有著九座正殿。
而每一座正殿的周圍,都會有著數十座的旁殿,遠遠看去,倒有一番環伺而衛的感覺。
所以,自九重天一直數到三十三重天,其中的殿宇不下五百之數。
楊辰極目望去,每一座正殿都有一個特有的名字,或是其內所居之人的尊諱,或是其所擁有的權力。
九重天,撫虛殿。
十二重天,開塵殿。
十五重天,升靈殿。
十八重天,掌生殿。
二十一重天,輪回殿。
二十四重天,萬書殿。
二十七重天,塵陽殿。
三十重天,青陽殿。
三十三重天,大凌神殿。
楊辰懷著敬畏之心望著每一座大殿,氣勢恢宏至極,宛如一尊尊遠古巨獸,凌駕於九霄之上。
楊辰雖然不知道這些大殿的名字代表著什麽,可是他心裡清楚,曾經在裡面的人,沒有哪一位不是執掌一方天地的大人物。
當然,楊辰此刻沒有時間去感慨,而是朝著更遠之處看去。
一眼望不到邊,出現在楊辰視野當中的,是一片瓊樓玉宇,雲霧繚繞之間,靈氣四溢,假山石林遍布其中,不時飛過的一隻隻仙鶴發出鳴戾之聲,響徹在亭台之間。
亭台之內,三三兩兩的年輕人攜步,同賞這悅目美景,天地靈氣翻滾之間怡然自得,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心曠神怡的感覺。
而在更遠之處,一些在人間難以見到,有些珍稀的靈獸正在雲霧之間玩耍著。
禦靈火鳳,古蒼龍,風銘獸,這些在一般位界可以成為一方霸主的靈獸,如今在這片仙境一般的地方,只不過是一些年輕人的坐騎而已。
石林之中,沙礫遍地,隱約間可以看到不少的神靈蟒出沒,數百丈長的身軀,其上光澤亮麗,在陽光的照射之下,看去反而還覺得有些晃眼,趁著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纏繞在一塊塊巨石之上,神情十分愜意。
這神靈蟒只在荒古的傳說中出現過,據說乃是墨蟒一族的前身,不過由於其觸犯了什麽恐怖的存在,而招致滅頂之災。
畢竟是神域所庇佑的種族,所以無論如何,其都是會想方設法留下這神靈蟒的一絲血脈。
奈何,神靈蟒招惹的那等存在太過強大,神域就算傾盡全力也只不過是留下了一個尚在孵養之中的神靈蟒幼子,派人帶其逃離神域。
所以,能夠親眼見到這種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荒古神抵,實在是讓人有些驚異。
再低頭看去,深藍色的海洋裡,無數的族類在其中繁衍生息,一群又一群身長數丈的大魚在其中遊來遊去。
楊辰看去,卻是叫不上名字來,當然也不是楊辰孤陋寡聞,實在是這些魚太過稀有,沒多少人能夠認得出來。
而且在這些大魚的不遠之處,一隻淡青色的蛟龍在海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朝著一旁的礁石拍打而去。
不過,有一點讓楊辰感到頗為的奇怪。
在那些大魚緩緩地從蛟龍身邊遊過時,後者仿佛沒看見一樣,依舊在海面上翻滾著巨浪,並不理會那送到嘴邊的大魚。
在萬界林立的蒼穹之下,大行其道的弱肉強食生存法則,在這裡好像並不是那麽適用。
這一副景象,一片安詳,與仙境無二,這樣的地方,楊辰實在想不通,為什麽自己心裡會有著莫名的悲傷以及呼之欲出的不安。
“這裡就是曾經的神域麽?”
擁有著遼闊的疆域,一眼看不到邊際,僅僅是楊辰放眼一望所看到的,就足有十個蒼天境那麽大。
楊辰不明白,若是這樣繁盛的大世,都會有著讓自己也為之悲傷的故事,那將會是怎樣的大難臨身。
不過,所有的美好……向來都是短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