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該死。”
楊辰瞪大雙目,看著因其眼眶中升騰鬼火而顯得更加可怕的青骨,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惹怒了這青骨,不過聽其意思,似乎是因為自己姓楊?
這是什麽混蛋邏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楊辰只能暗自咒罵著那青骨,卻也無能為力。
“不知道楊辰哪裡得罪大王了?”
楊辰試著去與青骨交流著,不過這次那青骨好像沒聽到一樣,眼眶之中鬼火更甚,全身上下每一塊青色的骨頭,都給楊辰陰森之感。
然後,在楊辰絕望地眼神當中,那青骨手掌朝著楊辰元神用力一吸,好像要將其靈魂給吸乾一樣。
楊辰太過虛弱,無力抵抗青骨,本就虛幻的身影更加模糊了,那青骨在不斷地汲取著自己的靈魂力量,所幸墨界的存在,讓得楊辰還在苦苦支撐著。
仿佛腦袋都要炸裂了,楊辰微眯著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抱著腦袋不停地翻滾著。
“唉……”
在楊辰抱頭翻滾之時,一聲幽幽的歎息傳來,那青骨聞之,慢慢地扭動著頭顱看去四周,只見一片空曠,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人。
回頭再度去看那楊辰,可是在其視野之內楊辰已經消失不見,青骨不免有點生氣,憤怒地朝著四周嘶吼著。
“小天,你們等的不就是他嗎?”
方才那道聲音又是傳來,這次青骨可以清楚的知道說話之人所在的方位,正是自己正前方不遠處,所以其眼眶中鬼火熄滅,幽幽青芒鎖定著前方。
不過眨眼之間,那青骨就消失在石棺附近,走入一片蒙蒙地迷霧當中。
“他……姓楊!”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不肯忘了嗎?”
“不。”
青骨似乎與那傳音之人頗為熟絡,竟是互相搭起話來,可是青骨說起話來依舊是那麽生硬,讓人感覺怪怪的。
“你還是這般執拗,如同當年一樣。”
“該……死。”
那青骨空洞的眼神當中,幽芒閃動,隱隱間可以看的出來,其情緒在劇烈地波動著,只不過因為無法同常人一般說話,所以支支吾吾地,勉強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那傳音之人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久久不說話。
“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倔強。”
“若不是如此,你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貌似戳到了那青骨的痛處,只見青骨渾身上下升騰著滲人的鬼火,眼中幽芒疾射而出,朝著某個方向掠去。
“砰!”
驚天動地般的巨響回蕩在這片空間當中,而隨之蒙蒙迷霧散去,此地的一切都清晰地出現在了那青骨眼中。
從自己手中消失的楊辰,也是出現在前方的一個巨大熔爐當中,雖然那熔爐巨大無比,但是青骨憑借自己對楊辰的強烈感知能力,很清楚,楊辰就在眼前的熔爐當中。
至於其為何對楊辰有著如此強烈的感知,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還有那不知何處的傳音之人吧。
“楊……不配!”
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那青骨輕輕一躍,朝著那巨大的熔爐飛去,骨爪狠狠地拍在其上。
這青骨雖說來歷不凡,生前震懾一方,可是畢竟只是一副屍骨而已,任生前有著吞天之能,也是無用。
所以,一擊下去,那熔爐紋絲不動,當然其內的楊辰也並沒有什麽大礙。
熔爐之內,仿若一片巨大的火域,溫度達到一種難以置信的程度,仿佛天地都會被其給融化而去,常人在這裡一瞬間便是化為灰燼,就連通神的強者在其中也呆不了多長時間,可見其中火焰的危險程度。
而在這充斥著烈火的危險熔爐當中,一道虛幻甚至是有些透明的身軀,在這火海當中蜷縮著身子,仿佛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雙眸緊閉,露出難看的表情。
“青……”
那青骨看自己一擊未果,卻並沒有再度嘗試著再去毀掉熔爐,而是慢慢地平複著自己的情緒,向著周圍傳遞出自己有些哀傷的情緒波動。
“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對青女的死心存愧疚,可是作為大凌神域的柱石之一,你實在不該如此!”
那青骨自知無理,所以也並沒有反駁那神秘之人,只是頭顱低了下來,為曾經自己的過錯而感到自責。
“當年的事情,也不能全然推到楊家的身上,他們也是受人陷害。”
“楊……朽……衣……”
“楊朽衣麽……”
“你還是對他心有芥蒂,可以說你這一生都是毀在了他的手上,你太過爭強好勝,可是你無論何事都是差其一籌,就連青女……”
“嗚!”
悲痛欲絕,那青骨情緒太過激動,朝著天空呐喊著,靈魂深處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蒙蒙迷霧突然散去,巨大的熔爐落在大地中央,而在熔爐的左邊,一塊巨石之上,一位著灰色古樸長袍的老者盤坐其上,或許是因為歷經了太過久遠的歲月,其手臂如樹枝一樣枯槁,呈石灰之色,而一頭的白發,以及眼中滿是滄桑的感覺,讓人明白,這位老者並不尋常。
“生在楊家,是他的錯麽!”
“他今日若是殺了他,難道就能改變一切?”
“說到底,他不過是你與楊朽衣之間的一個可憐蟲罷了。”
“你最好別忘了,大凌是怎麽覆滅的!”
大凌,這樣觸犯禁忌的字眼就被那老者從口中輕輕吐了出來,而那青骨聽到大凌這兩個字,也是發瘋了一般,朝著四周瘋狂嘶吼道。
突然,青骨視線轉向巨石之上的老者,似乎想要阻止老者繼續說下去,眼眶當中幽芒一閃而過,一瞬間便是出現在老者一丈之外。
“咳咳。”
那老者並沒有感到意外,這青骨的性格本就如此,但本性並不壞,所以前者才耐心勸解著青骨,不過如今看來,其還是那麽固執。
“你……不會對我動手的。”
“在你與朽衣的事情上,我確實對你不夠公平。”
“神域與親情之間,我實在無法兼顧,而對著神域子民,我肩上扛著太多的責任。”
“只能委屈天兒你了。”
“你若是還不能理解我,那便隨你之意吧。”
老者一番肺腑,那青骨似乎其有所動搖,骨爪上升騰著的鬼火慢慢散去,腳掌輕輕踩在荒涼的大地上,眼眶之中三道陰森的幽芒疾射而出,落在老者周圍的三個方向,化作三團幽冥之火,讓那老者不敢稍動一分。
“嘩!”
身影晃動,那幽冥之火落下的瞬間,老者身後突然跳出了三道金色的骷髏,呈三角之狀保護著老者。
除了渾身骨頭顏色不同,這三具金骨的模樣與那青骨別無不同,想來也該是大凌的同屬之輩。
看到那三具金骨,青骨或許是有些猶豫,也或許是本來就只是想嚇唬一下那老者,轉身離開此地,一瞬間便是消失在老者的眼中。
“咻……”
三具金骨剛欲起身追出去,卻是被那老者出聲阻攔道。
“別追了,任他去吧。”
“唉,他這一生並沒有虧欠神域,只是我未能權衡利弊,讓他心生怨念。”
“為情所困,終是無法過了自己這一關。”
老者袖口一揮,身邊的那三團幽冥之火陡然間消失而去,眼神示意著三具金骨退下,轉而看向那巨大的熔爐。
那其中,可是有著大凌,沉冤昭雪唯一的希望啊。
“似乎有點慢呢。”
老者滿眼的慈愛之色,攤開布滿褶皺的手掌,掌心之處一點朱砂漸漸消失,而手掌之上卻是憑空出現一粒赤色的丹藥。
沒有一點猶豫,老者手指親輕輕一彈,手掌中的那枚赤色丹藥飛入熔爐當中。
仿佛是催化劑一般,當那赤色丹藥一進入巨大的熔爐當中時,其內火海便迅速蔓延著,恐怖的烈焰吞噬盡萬物,只是楊辰的元神卻是在其中堅持如此久的時間,依舊安然無恙,實在有些意外。
“昔日的大凌盛世,今日的百鬼之地, 凡大凌之人,誰又甘心呢……”
“只是希望你不要怪他,對青女用情過深,也就落得如今的地步,他始終是不肯放下心中執念。”
“神域的一代先賢,也依舊是躲不過這般淒涼的下場……”
“唉。”
幽幽地歎息再度傳來,而那老者也是隨之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在這片空間之中的所有存在,白骨、金骨、青骨還有老者之間似乎有著極其隱秘的聯系,可也有著說不清的恩怨,而這一切也更是與熔爐之內的楊辰,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巨大的熔爐穩穩地立於大地之上,表面鏽跡斑斑,呈現著古樸的青銅之色,可怕的烈焰將熔爐足有三尺厚的爐壁燒的通紅,可以想象身在那烈焰當中,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
楊辰的元神在那熔爐當中,已經呆了將近一個時辰,本該在恐怖的烈焰下化為灰燼的他,此刻卻是過的比任何人都滋潤。
熔爐內,楊辰緊閉著雙目,沒有一絲意識,緊皺著眉頭在烈焰灼燒之下陷入了沉睡當中。
楊辰身在這恐怖的火域之中卻相安無事,是有些不對勁,不過仔細去看,就會發現在楊辰的元神表面,附著一層薄膜,而正是這層薄膜,在保護著楊辰。
而且,若是再仔細看去,這熔爐之內的滔滔烈焰竟是通過楊辰元神外覆蓋的這層薄膜,被其慢慢地煉化吸收而去。
而此刻楊辰若是能夠醒來,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其虛弱的元神竟然是在通過吸收著熔爐之中的滔滔烈焰而在慢慢地複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