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白皙秀氣的手,捏著一枚深褐色的木雕士兵棋子,在一張鋪的平平整整的地圖上凌空移動。
“嗒!”的一聲,棋子最終落在了地圖上的某處。
“阿隆斯是南部唯一的陸地通路,如果沿著澤爾山脈東測,派一隻精英小隊奇襲阿隆斯,阻斷通路的話……那麽就可以斷了他們的補給。他們目前掠奪的都是一些小村鎮,絕對不夠那幾萬人吃的,而且獸人的食量更多。如果沒有補給的話,只要枷蘭城能死守住,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這幾萬人直接餓死在枷蘭城外面!”吉娜看著地圖分析,剛才拿著棋子手便是源自於她。
“但是,問題是澤爾山脈東側都是大片未開發的土地,地勢崎嶇難以行軍。而且偶爾有山脈中的凶惡魔獸出沒……即便是派一隊魔導師去也很難說萬無一失。況且我們也沒有一隊魔導師可以派出去。”回話的是一邊坐著的大王子,他臉上滿是一反常態的凝重,“再者,聽穆斯帶來的情報,迦樓羅軍除了魔劍士伏薩之外,還有另外的強力的未知援軍。一天時間將阿隆斯五千守軍屠殺殆盡……只有幾個人僥幸逃脫。”
吉娜自然也是聽了穆斯的回報,大致知道情況。據說是一團滿布視野的雲霧從阿隆斯以西飄來,雲霧籠罩了阿隆斯關,十米之外難辨是非。接著迦樓羅帝國的進攻就開始了,在漫天迷霧之中阿隆斯守軍幾乎毫無反抗能力,就入睡夢中的嬰兒一樣被無聲無息的扼殺在夢醒之前,連一聲悲鳴都沒有發出。
“沒想到有魔晶大炮竟然都沒辦法守住他們。”大王子略有不安的問,“皇妹,我看枷蘭淪陷是遲早的事了!就不知道皇城能不能抵禦他們的進攻啊?不如我們把全境的勢力都召集過來守衛皇城?”
聞言。吉娜狠狠的瞪了一眼大王子:“怕死鬼!皇城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再說父王不吭聲你敢調動軍隊來皇城?你這是要謀反?”
“呃……也是。”大王子點頭,氣息都弱了一些,“那皇妹你說怎麽辦啊?枷蘭城的巴羅特家族,是我們在南部最大的勢力,難道把我們經營多年的南部勢力白白送給迦樓羅?”
“當然不能!但是迦樓羅軍已經逼近枷蘭城了,留給我們和尤金周旋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必須盡快和他談判,讓他出動枷蘭東部的勢力來援救枷蘭城。”
“他怎麽可能會聽咱們的要求?他可是盯準了我的儲君之位,恨不得早點把我的勢力根除呢!”談到尤金,大王子滿臉不高興。
“確實,我們的要求他是不可能聽從的。但是如果不是我們的要求的話……”吉娜聲音拖了拖,看向大王子。
“皇妹你的意思是?”大王子似乎還沒有想明白。
“他和現任枷蘭城總督,墨菲斯托家族的大小姐訂婚,想必是打算拉攏墨菲斯托家來打壓我們在枷蘭的勢力。枷蘭地區對尤金來說或許並不是很重要。但是枷蘭城對尤金來說是個特殊的地方,即便沒有和墨菲斯托家訂婚,他肯定也不想看見枷蘭城淪陷。雖然枷蘭城目前我們的勢力佔優,但只要給他一個台階下,他應該很樂意派兵支援枷蘭城。”
大王子依然有些摸不著頭腦:“此話怎講?”
“枷蘭學院的拜倫院長,曾對他有恩。如果是拜倫院長親自出面找他的話,他也沒有理由拒絕。我有請拜倫院長來皇城,就不知道他老人家什麽時候來了。”吉娜在桌前看著地圖,枷蘭城到皇城之間是平原,官道幾乎沒什麽彎道,
按馬車速度來說,今天拜倫應該就能到了。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聽見吉娜早有計劃,大王子松了一口氣。
“皇妹你和墨菲斯托家的大小姐到是挺親的呢。我記得小時候你和她總愛在皇宮後花園玩捉迷藏。沒想到一眨眼你就已經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了,而她也被尤金的髒手給抓住了。唉……可惜了墨菲斯托家的大小姐,我早該把她收進我的后宮,好好疼愛的……”
看著大王子那一臉色相,吉娜氣不打一處來。吉娜在他第一次提出想收琦法的時候就嚴厲的警告過他不要打琦法的主意,沒想到他到現在還在垂涎。
大王子看見吉娜的臉色漸漸變陰沉,連忙慌張的擺手:“別生氣。我開個玩笑……開玩笑的。”
見吉娜臉色緩和了些,大王子才敢嘟囔一句:“皇妹你也真是的,一談到她你就變得很奇怪。那墨菲斯托家的小姐雖說名聲確實不錯,魔法也很厲害,但是也不至於碰都不能碰吧?她畢竟也是個女人,也得嫁人。嫁給我總比嫁給尤金好啊!咱們勢力還可以多添一位強大的魔法師呢。”
吉娜冷眼看著大王子:“你想早點死,你就碰她試試看。”
“……”那寒氣逼人的目光讓大王子渾身一個冷顫,“不碰!堅決不碰!”
……
枷蘭城的哨崗傳來了警鍾!鐺鐺的宏聲讓人心都跟著一起晃蕩了起來。
“發現迦樓羅軍隊!”警示在城牆上傳遞,揭示著眼皮底下即將到來的戰爭。
消息也傳到了總督府。墨菲斯托城主對面坐著的是一中年男人,衣冠華貴一看就知道是個貴族。貴族男人低頭看著手上的紙頁,紙頁上蓋著國王的玉印。
“所有貴族禁止戰前棄城,否則做叛逃通緝……”貴族男人嘴角咧著,也不知道是在苦笑還是什麽,“墨菲斯托大人,您給我看國君的密令,莫不是以為我巴羅特家是軟腳蝦,聽見迦樓羅來犯會聞風喪膽的逃跑吧?”
城主搖頭。
“難道是要我巴羅特家幫您統計叛逃的小貴族並加以通緝?”貴族男人臉上露出類似於嘲笑的表情。
城主依然搖頭:“大敵當前,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我要你協助枷蘭城防禦敵軍進攻。”
“您真是愛開玩笑,您才是城主,封地貴族!我巴羅特家,又沒地也沒兵,哪敢和您爭搶守軍功勞啊。”貴族男人臉上的嘲笑之意更明顯了。
“枷蘭城現守備軍力僅不足三千人,據情報迦樓羅大軍人數在兩萬以上!我知道巴羅特家輩出高明的魔法師,所以才希望你能助枷蘭城一臂之力。”
貴族男人把密令放回桌上:“國君隻說了禁止叛逃,但沒有說‘巴羅特家族必須守衛枷蘭城’吧?”
城主反問:“枷蘭城一旦被攻破,你以為巴羅特家能獨活嗎?”
貴族男人眼中藏著刺一樣的盯著城主的眼睛:“我巴羅特家平時沒少受到令千金的‘照顧’,您可別告訴我您不知情呢。再說如今已不如以往,全國上下的貴族都在選陣營……聽說令千金已經和二王子殿下締結婚約,真是可喜可賀。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件好事!”
“……”城主沉默,琦法和二王子的婚約雖然是確定了,但是墨菲斯托家族依然沒有選擇陣營,依然效忠於國王……怕是說出去也沒人信吧。
“二王子殿下那麽看得起令千金想要她做王妃,能攀上皇室的血脈那可是墨菲斯托家的榮幸!墨菲斯托大人不妨找二王子訴訴苦,讓二王子殿下來援助枷蘭城?”貴族男人哈哈一笑,“啊,忘了!迦樓羅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就不知道現在求援還來不來得急呢!同作為枷蘭的貴族,我給您提個醒:城丟了,國君怪罪下來,倒霉的可是封地貴族。”
城主臉色慢慢變得陰沉。勢力換代是樓蘭王族的必經之路,國王也年事已高,身體欠佳。現在選擇勢力陣營確實沒錯,但是國難當頭卻依然不肯讓步,這會讓樓蘭帝國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國王直屬的部隊被調派去了迷失之林,和枷蘭城距離遠到要趕來救援明顯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枷蘭及周圍的貴族因為陣營問題而不肯出手幫忙的話,就憑枷蘭城這三千守軍,估計連三天都撐不住。
“沒有什麽別的事的話,請容我先行告退了,城主大人。”貴族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桌前一臉陰霾的城主,起身離去。
管家在貴族男人離開後,走了進來:“大人,小姐傳來了消息……”
城主看了看管家的臉,頓時滿臉驚訝和焦急:“琦法的消息?對了,她人呢?這幾天事物繁忙我都好久沒看見她了!”
“大人莫慌,小姐沒事,而且還有好消息帶給您。”
“好消息?”城主詫異。
“是的!”管家喜形於色,“小姐她找到援軍了!”
城主一臉茫然:“援軍?那裡來的援軍?連枷蘭地區最強的大貴族巴羅特家都不出手援助,枷蘭城哪裡還有什麽所謂的‘援軍’?”
從穆斯帶來的阿隆斯要塞的援軍情報看來,結果再明顯不過。沒有任何貴族支援無勢力所屬的阿隆斯要塞,那麽無勢力所屬的枷蘭城自然也會落得個同樣的下場。皇室派系戰爭愈演愈烈,在大王子和二王子握手言和之前,是不可能會有其他貴族來援助枷蘭城的。而國王直屬部隊中的皇家魔法團和皇家騎士團遠在迷失之林,五色近衛軍已被擊潰,只剩一個精英小隊和穆斯停留在城中待命。
枷蘭城現有兵力薄弱就算了,而且據穆斯說迦樓羅的軍隊人數至少在三萬以上,其中不乏精銳和強力的攻城器械和巨獸。除非枷蘭全境貴族齊心協力對抗,否則說枷蘭城還能扛得住迦樓羅的進攻,城主自己都不信。
“大人,小姐她是從噶米爾鎮傳來的消息……”
“噶米爾鎮?”想起了這個枷蘭地區最南邊的邊境小鎮,城主眉頭皺起。他知道那裡是傭兵的聚集地,每個月枷蘭城都會收到噶米爾鎮上交的稅收和傭兵工會的一些統計。
“噶米爾鎮總人口約有一萬人,而傭兵佔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即便全招募過來也不過六千多人而已,而且還是龍蛇混雜毫無組織,怎麽和迦樓羅帝國那麽強大的正規軍對抗?”
“……”管家聞言,默不作聲。
“琦法在噶米爾鎮……也好。至少不會的被迦樓羅這幫混蛋給抓去!亡城的代價就讓我一個人來背負吧!”城主下定決心一般的抬起頭對管家說:“給小姐傳信,告訴她千萬別回枷蘭城!枷蘭城破城在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