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龍狂周身縈繞著霸道的氣息,滿頭白發向後飄舞,氣勢凜人。
趁著心神尚且澄明,他舉起右手,從掌心處逼出一小團精血。
而後,他屈指一彈,將狂神精血彈到八根石柱上。
只見石柱的表面蕩起層層波瀾,血紅光芒突兀流轉,道道玄妙法紋閃動不止,幾欲脫柱而出。
忽然,浩然激昂的上古戰歌響徹天際。
轉眼間,血紅光芒與玄妙法紋一齊遊動至石柱頂端,化作束束紅光,在陣法上空匯聚一團圓形光斑,如煌煌大日般耀眼奪目。
一彈指頃,圓形光斑如焰火般絢麗綻放,散作道道璀璨光影,倏然而逝。
同時,一股莫名的浩瀚氣勢,遮天蔽日,瞬間傾瀉而下。
“沙沙……”
整個陣法空間籠罩在一片紅光中,靈氣的流動極為暴躁,如同洪水潰堤洶湧翻滾。
眾人聚集在陣法中央處,緊緊地依靠在一起,心存近乎恐懼的敬畏。
因為,冥冥中,一尊殺戮戰神佇立於高空中,銳利的目光撕裂血紅虛空,冷冷地掃視著他們的靈魂。
站於一旁的袁筠,竭力維持心境空明,觀察龍狂的氣息變化。
龍狂劍眉一挑,壓下劇烈翻湧的戰意,然後散出元神之力,凝作八根無形的細線,將紫府與每根石柱相連接。
接著心念一動,控制著狂神精血滲入石柱中。
但是,分心多用,導致心神略微松懈,無盡的戰意趁機湧上心頭。
“吒!”
一聲怒叱後,他血眸圓睜,殺戮欲望漸盛,差點就放棄對精血的控制。
見狀,袁筠心中一驚,柔聲說道:“龍狂,保持冷靜。”
清脆婉轉的聲音,宛如一股涓涓清流,將龍狂心中的狂躁戰意給衝淡了幾分。
心神恢復了幾絲澄明,他便繼續控制狂神精血,從微不可察的縫隙中,滲入石柱的內部。
不多時,在元神之力的控制下,八股狂神精血齊頭並進,緩緩地靠近了各個經卦。
可是,還未等摧毀經卦,一陣悠揚梵音空冥回蕩,經卦突然幻作一股氤氳紫氣,將狂神精血團團包裹。
轉瞬之間,狂神精血陡然消失。
原本隱約透明的八個經卦,已變成朱紅之色,光芒瑩瑩浮動。
事發突然,還未等龍狂反應過來,經卦已破碎成點點星芒,順著無形的元神細線,隱入紫府。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怎會如此怪異!
龍狂臉色大變,心中極為驚詫,不由自主地脫離了瘋狂狀態。
呆怔片刻,他連忙心沉紫府,卻未發現八個經卦的蹤跡。
難道,是陣法幻象?
“咯咯……”
正困惑之時,耳邊傳來袁筠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聽著笑聲,龍狂很是莫名其妙,皺著眉頭問道:“小筠,怎麽了?”
“額…額頭……咯咯……”
未曾想,袁筠左手捧著肚子,右手指著他的額頭,更是笑得花枝招展,纖長的睫毛上都掛上了幾滴淚水。
額頭?!
龍狂抬起眼,舉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是不明所以。
不經意間,他眼睛余光一瞥,發現眾人都是漲紅了臉,似乎在強忍著笑意。
唯獨青龍目瞪口呆,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見到眾人模樣,龍狂更是困惑不解,伸手將袁筠攬到懷中,悄聲問道:“別笑了,到底怎麽回事?”
“看……咯咯……”
袁筠塞給他一面水晶鏡,然後將頭埋在他懷裡,已是笑得說不出話來。
龍狂接過鏡子,舉到眼前,看到鏡中的自己,登時傻了眼。
原來,他的眉心之上,印著一個朱紅色的八卦圖案,半寸見圓,顯得尤為突兀。
“這……”
回過神來後,他不禁搖頭苦笑。
石柱上的八個經卦,怎麽全都跑到額頭上了。
陣法還沒破成,自己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刀靈,出的都是什麽餿主意啊!
想到此,龍狂心裡很是鬱悶。
不料,青龍走上前來,臉上盡是欣喜之色,傳音道:“恭喜主人!”
“唉……你就別嘲笑我了。”
聞言,龍狂長歎一聲,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如此,他寧願失信於各派弟子,顏面盡喪,也不願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青龍微微一笑,解釋道:“主人,這是八卦仙印。據說,上古仙人才擁有此印記。”
然而,龍狂聽到這什麽上古仙人的印記,還是提不起精神。
額頭上帶著這個印記,日後不論到哪兒,他都會是旁人圍觀的對象。
沉默半晌。
“算了。”
事已至此,龍狂也只能找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自我安慰:“既來之,則安之!”
說話間,他還是撥過白發,擋住額頭上的八卦仙印。
他抿了抿嘴,將懷中佳人的頭髮揉亂,狠狠地說道:“小筠,笑夠了的話,就站到旁邊來,我要繼續破陣啦。”
聽到此言,袁筠連忙收起笑容,凝神靜氣,站於他的身後。
“哼!”
一聲暴喝後,龍狂又進入了瘋狂狀態,身上的霸道氣勢更為狂暴,身上長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額頭的印記,讓他多了一個憤怒的理由。
白發未曾飄舞,紋絲不動,也是為了遮住此印記。
“正南!”
他虛跨兩步,來到正南方位的石柱前,舉手彈出一滴精血,然後用元神之力包裹住,在石柱上畫起了乾卦。
出乎意料,繪製經卦的過程極為順利。
而且,當乾卦最後一筆落下,他的心神竟然多了幾分澄明。
“正北!”
袁筠剛翩飛而至,龍狂已經邁開步子,轉眼間便落在正北方位的石柱前,畫起了坤卦。
片刻後,袁筠飛到半途,看到他已將坤卦繪製完畢,連忙呼喊道:“等等我啊。”
“嘿嘿……正西!”
聽到身後袁筠的聲音, 龍狂回過頭戲謔一笑,又是踏空而去。
見到他嘲笑自己,袁筠驚訝得目瞪口呆,不由停下了腳步,心想他一旦變身,不都是冷酷無情嗎?
事實上,這些變化,就連龍狂自己都沒發覺。
也沒發現,石柱上每繪製出一個經卦,額頭上的印記就少一個經卦。
“大家做好準備,陣法即將破解!”
一會兒的工夫,龍狂已經畫完了七個經卦,在飛向最後一個石柱途中,朗聲提醒眾人。
“太好啦!”
“困了差不多一年,終於重見天日。”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不禁欣喜若狂,激動地熱淚盈眶。
四年?!
不知為何,龍狂雖然戰意激昂,雙眸猩紅,神志依舊十分清醒。
從各派弟子的話語中,他忽然發現了此陣法的隱秘之處,不由面露喜色。
這個石柱陣,並非普通的困陣,而是一個時間陣法,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要快上一倍有余。
在此修煉,當真事半功倍。
當他欣喜之時,不知不覺,兌卦已經繪製完畢。
可是,陣法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眾人也未被傳送出去。
這一切,都在龍狂的意料之中。
他走到陣法中央處,召出狂神誅聖刀與破天珠,然後劍眉一挑,血眸寒芒熠熠,大喝道:“大家,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