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龍狂將靈元力凝於狂神誅聖刀,倒轉刀柄,狠狠地倒插而下。
同時,破天珠化作一道五彩光芒劃過虛空,宛如落星墜地,沒入數十丈外的地面。
“轟……”
一聲空冥巨響飄然回蕩。
沙地頃刻消失。
“啊……”
眾人腳下無從使力,猶如墜入了無盡深淵,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手舞足蹈驚慌不已。
一轉眼,失重感完全消失,眾人隻覺眼前景象一變,已是站在了石柱陣外。
“出來了……”
“我還以為會終老於陣法中……”
由於被困已久,各派弟子環顧著鬱鬱蔥蔥的山谷,聽著略顯刺耳的蟲鳴,恍如隔世,難以抑製心中的激動之情,不禁熱淚盈眶。
袁筠也是瞪著清澈的杏眸,淚眼婆娑,呆呆地左右張望。
可是,她落淚,並不是因為脫離困陣的喜悅,而是沒有在人群發現龍狂的身影,心中驚恐。
“龍狂……”
呆怔片刻,她哭得撕心裂肺,玉足輕點,往石柱陣翩飛而去,悲傷的淚水隨風滑落,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袁師姐,不要衝動。”
見狀,吳亨泰臉色大變,連忙跟了上去,意欲將她攔下。
聽到哭喊聲,各派弟子才發覺龍狂並沒有一起離開陣法,頓時恛惶無措。
“師姐……”
因為袁筠先行一步,且身法很快,吳亨泰根本就追不上她的腳步,心急如焚。
正當此時,一個白發飄舞的身影從石柱陣中緩步走出,輕輕地將袁筠抱住,柔聲說道:“小筠,怎麽哭得這麽可憐。”
“捉弄我,壞蛋、壞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袁筠抬起頭,看著龍狂那美如冠玉的臉龐,眸中的晶瑩淚水如清泉涓涓而流。
“嗯?”
龍狂有些莫名其妙,不由愣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恍然,憐愛地看著懷中佳人,任由粉拳捶打在自己的胸口。
事實上,龍狂不跟隨眾人一起離開,並非是為了捉弄袁筠,而是將陣法重新布置一番,以便能夠自由出入石柱陣。
畢竟這種時間陣法,可遇不可求。
站於三十余丈外的各派弟子,見此溫情一幕,都很自覺地背過身去,欣賞山谷美景。
“這風景不錯!”灰甲青年仰頭看著天空,感慨道。
“你看那塊岩石真漂亮。”一旁身著淡青道袍的青年,望著遠處草地,不住讚歎。
不著邊際!
聽到這些話語,龍狂搖著頭,不禁啞然失笑。
忽然,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股濃鬱的殺戮氣息從石柱陣中洶湧而出,眨眼間便四處彌漫開來。
刹那間,周圍數十丈內的植被生機漸消,迅速枯萎發黃。
見此恐怖異象,眾人的魂魄微微戰栗,紛紛召出兵器,如臨大敵。
“來者何人?”
就連袁筠也是大吃一驚,急忙從龍狂懷中掙脫出來,柳眉倒豎,手上九幽辟天綾如靈蛇般飄舞遊蕩,伺機而動。
龍狂小跨一步,擋在她身前,看向暴戾的殺戮氣息,說道:“青龍,收起殺戮之氣吧。”
“呃,請主人恕罪。”
話音剛落,實質化的殺戮氣息已然消失,青龍的身影突兀顯現。
原來,青龍奉主人之令留在陣中,測試經過重新布置後,能否自由出入陣法。
未曾想,陣法空間殘留的凜冽戰意,卻將他的殺戮之氣給盡數激發。
如果不是主人提醒,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呼……”
得知來人乃是青龍,眾人松了口氣,紛紛舉袖抹去臉上冷汗。
但是,先前的殺戮氣勢壓迫過於強大,故而他們仍是心有余悸,戰栗不安。
想起還要尋找周家兄妹,龍狂向眾人拱了拱手,微笑道:“各位師兄,就此告別。”
“謝過公子再造之恩!”
各派弟子齊齊單膝下跪,內心充滿了感激之情。
龍狂微微拱手還禮,客氣道:“諸位言重了,日後有緣再把酒言歡。”
起身之後,各派弟子懷著崇敬的心情,結伴離去,隱沒在蒼翠嫩綠的樹林中。
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龍狂的心情變得很是愉悅。
或許,這就是“行一分善事,結一顆善果”。
想到此,龍狂臉上的笑容更為燦爛,握起袁筠的玉手,朗聲說道:“走吧,前去與周師兄、周師姐會合。”
當日,他將木質令牌交給周小棠之前,已在上面烙下了元神印記,以便確定他們的去向。
……
半個時辰後,龍狂帶著三人,已經飛臨了北方山巒。
不知為何,看到連綿起伏的山脈,他總是感到不安,前所未有的強烈不安。
如果不是為了尋找周家兄妹,他根本就不想進入山脈之中。
“呼……”
龍狂深深地吸了口氣,臉色頗為凝重,說道:“西北方向,大家保持警惕,此山脈或許十分凶險。”
四人剛飛出不到二裡。
突然間,五道身影從地面掠空而起,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俊秀青年,臉上滿是鄙夷不屑:“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天玄宗的白發小子,好久不見。”
“滾開!”
龍狂的心情本來就十分壓抑,看到凌天宗的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不過,心態已變,憤怒歸憤怒,他的心裡並沒有殺意。
冤有頭在有主,他隻想誅殺秦翠,以及凌天宗的幕後之人。
至於這些凌天宗弟子,雖然囂張跋扈,也罪不至死。
但是,被龍狂呵斥,俊秀青年登時怒火衝天,從飛劍上跨出一步,暴喝道:“哼,你屢次與凌天宗作對,我秦尚偉,今日就教教你,什麽是天高地厚!”
“是嗎?”
龍狂劍眉一挑,狂神血脈猛然爆發。
轉瞬間,他的雙眸已是腥紅一片,無盡戰意衝天而起,霸道氣勢攝人心魄。
橫刀佇立,宛如嗜血戰神。
百余丈外。
秦尚偉心下凜然,眼中閃過了一抹恐懼。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築基期的小子,竟然讓自己的魂魄戰栗不安。
可是,話已出口,秦尚偉不想在師弟面前失了威風,只能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舉起手中長劍。
“哼!”
龍狂手上一抖, 狂神誅聖刀的刀尖上,激射出三尺多長的紫色劍芒,嗤嗤作響。
而後,他血眸中閃爍著舍我其誰的寒芒,虛跨兩步躍至高空中,雙手持刀,將身體拉成一張彎弓,然後瞬間揮斬而下。
森森刀光起處,一道數十丈長的紫色刀影突兀顯現,翻湧著凜冽戰意,大有斬破蒼天之勢。
整個天空,已被璀璨奪目的刀光染成了紫色。
時間,仿佛停滯。
須臾之間,無比凌厲的刀影破開虛空,帶著凜人霸氣斬向大地。
“轟隆隆……”
沉悶巨響猶如平地驚雷。
地面上,狂暴的衝擊波,如一圈巨大的漣漪蕩漾開來,將周圍方圓數百丈夷為平地。
“哼,我們走。”
龍狂嗤鼻一笑,然後牽起袁筠的玉手,向著西北方踏空而去。
一臉崇敬的青龍及吳亨泰,連忙跟上腳步。
此時,站於空中的秦尚偉,搖搖欲墜,原本俊秀的臉龐,因為萬分恐懼而扭曲,變得十分猙獰。
不只是因為恐怖的紫色刀影,與他幾乎擦肩而過。
更是因為,他發現了山洞中的無頭屍骸,就是這個白發小子的“傑作”。
“哈哈……頭給你……”
“啊……不要撕掉我的頭……”
遠處的四位凌天宗弟子,雙手胡亂扯著頭髮,又哭又笑,已然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