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途中。
袁筠微微垂著頭,怯生生地說道:“龍狂,你額頭……”
“直說!”
龍狂看著遠方的山脈,血眸中寒芒熠熠,說話的聲音極為冰冷。
因為神志清醒,他都忘記了,自己仍是處於瘋狂狀態中。
而且,他身體外翻騰著的殺戮氣息,愈發濃鬱,比之青龍都不逞多讓,甚至更為暴戾。
“你…自己…看看。”
由於太靠近龍狂,氣勢壓迫感極為強烈,袁筠感覺很是壓抑,聲音都有些顫抖。
“哼!”
冷喝一聲後,龍狂從懷中掏出先前的水晶鏡,讓其漂浮在面前三尺處。
然而,看到鏡中猩紅的雙眸,他大吃一驚,略微一怔,連忙脫離了瘋狂狀態。
至於額頭……先前朱紅色的八卦圖,只剩下中央處的陰陽魚圖案。
可是,如此一來,卻更顯得怪異,突兀,與眾不同……
真是造化弄人!
“呵呵……”
想著想著,龍狂自己都被逗樂了,不由搖著頭咧嘴大笑。
袁筠瞪了他一眼,嘟著小嘴,說道:“居然還敢嘲笑我。你一直變身,都快把我嚇壞了。”
聞言,龍狂輕輕地捏了捏她的粉頰,無奈道:“叫‘瘋狂狀態’,不是變身。”
“瘋狂狀態?!俗氣。”
聽到這個詞,袁筠朝他作了個鬼臉,然後沉默不語,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樣。
龍狂看了她一眼,心中暗忖,又在想什麽餿主意!
沉思片刻,袁筠閃爍著清澈的杏眸,嫣然笑道:“不如,改個字,叫狂神狀態。”
狂神狀態……
龍狂輕聲沉吟這四個字,臉上喜色漸濃,意氣風發地說道:“好,就叫狂神狀態。”
“咯咯……”
“哈哈……”
不知不覺間,二人心中的芥蒂,已在愉悅的笑聲中煙消雲散。
龍狂對她沒有了戒備,隻留下深深的憐愛。
袁筠對他沒有了懼怕,變回了先前那個純真爛漫的可愛少女。
不經意間,龍狂想起額頭上的印記,於是側過臉,笑道:“青龍,這額頭上的印記又代表著什麽?”
上次是上古仙人,這次,莫非是鴻鈞?
果不其然,青龍微微一笑,揶揄道:“鴻鈞老祖的印記。”
“胡扯……”
血脈相通,龍狂自然聽得出話語中的調侃之意。
“哈哈……”
四人的笑聲一路灑落。
不多時,前方的山脈越來越清晰。
只見山脈延綿千裡,奇峰羅列,崖壁嶙峋,大部分都隱約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
遠遠看去,雲霧的形狀神似一隻大鵬鳥,東西兩側升騰的霧氣,就像是兩隻撲簌的翅膀。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微弱卻極為凜冽的威壓,正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似乎,這片山脈乃是某位絕世強者的領地。
進入了山脈,龍狂心中不祥之感愈發強烈,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大家小心。”
他松開了袁筠的玉手,將狂神誅聖刀握在手中,眉頭緊皺,警惕地觀察周圍異動。
看到他小心謹慎的模樣,袁筠等人也是萬分戒備,絲毫不敢大意。
萬幸的是,飛行許久,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然而,龍狂的眉頭卻越來越深。
由於心覺靈敏,他隱約覺得山脈深處,有一道殺氣凜然的目光穿透了蒙蒙霧氣,肆意窺視,似乎能看透自己的魂魄。
半個時辰之後。
龍狂等人停在了一座綠白相映山峰的上空。
“下去吧,他們就在山頂上。”
他散出元神之力查探山頂情況,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帶著三人落在峰頂的雪地上。
天空中落雪繽紛,遍布山峰的參天巨樹,枝繁葉茂,青翠嫩綠的葉子上不見一片雪花。
積雪雖厚,從積雪鑽出的嬌豔花朵,依然絢麗綻放,完全不懼刺骨嚴寒。
周小棠白衣如雪,身姿窈窕,在紛飛落雪中輕移蓮步,留下了一串玲瓏的腳印。
行走了片刻,龍狂拂去衣服上的雪花,輕聲叫道:“小棠師姐!”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周小棠停下腳步,頓時鳳眼婆娑,衣袖飄舞如雪鷺蹁躚而來,緊緊地抱著龍狂,輕聲啜泣。
“呃……”
看著懷中楚楚可憐的佳人,龍狂有些不知所措,雙手舉在半空中,不敢動彈。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心生憐憫,輕輕地摟著周小棠的肩膀,安慰道:“我來了,不哭了啊。”
其實,龍狂也不知道,周小棠到底是矯揉造作,還是當真對他情有所鍾。
他也沒察覺到,身旁的袁筠,杏眸中閃過一抹黯然。
許久,哭聲漸漸停息。
龍狂暗暗松了口氣,柔聲問道:“周師兄呢?”
“在那個山洞裡。”
此時,周小棠也察覺到自己方才的失態,臉頰紅暈,連忙離開了龍狂的懷抱,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山洞。
龍狂抬頭看了一下山洞,然後牽過袁筠的玉手,微笑道:“風雪頗大,我們進山洞躲一躲。”
說完後,他就邁開步子,大步走向位於東側的山洞。
一股溫暖從手上傳進了心裡,袁筠嫣然一笑,心中的陰霾已然消散。
另一側,周小棠舉手將寒風吹散的秀發捋到耳後,眼睛余光瞥向袁筠,心底泛起深深的怨恨。
原本裝作欣賞雪景的青龍,以及吳亨泰,連忙跟了上去。
山洞內怪石嶙峋,地上灑落著數具妖獸骸骨,頗為陰暗,不過倒也算乾燥。
周易溟坐在一塊平整的碩大岩石上,面無血色,周圍的地面上,有幾灘乾涸的暗紅血漬。
見此一幕,龍狂大步走上前去,焦急地問道:“周師兄,你怎麽了?”
“龍師弟,你來啦。”
周易溟憨厚的臉龐上, 露出了些許笑容,說道:“說起來慚愧,我是被一聲莫名的獸吼,給震傷了魂魄。”
獸吼?
殺氣凜然的目光……
難道,隱藏於山脈深處的強者,是一隻恐怖妖獸?
想到此,龍狂心中一凜,不禁打了個冷戰,心中暗忖,待在山脈中,終究是凶多吉少,必須盡快離開。
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瓶丹藥,倒出兩顆,遞給周易溟,說道:“周師兄,這是大養神丹,是治療魂魄傷勢的極品靈丹。”
乳白色的大養神丹,沁人藥香彌漫。
僅是吸了兩口藥香,周易溟就發覺魂魄的痛楚,已減弱幾絲,連忙接過丹藥吞服下去。
龍狂向著眾人打了個眼色,然後輕步走出洞外。
出了洞口,他來到一棵大樹底下,臉色十分凝重,沉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待周師兄傷勢稍微好轉,就離開此山脈,去往石柱陣中修煉。”
他心中明白,只需說服周小棠即可,袁筠等三人不會有任何異議。
“難道,不獵殺妖獸了嗎?”周小棠柳眉微蹙,很是不解。
看著她疑惑的表情,龍狂淡然一笑,柔聲解釋道:“相比獸晶而言,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掌門也是這般叮囑。”
“嗯,我聽你的。”周小棠點了點頭,嫣然一笑。
龍狂舒了口氣,說道:“那好,大家先歇息吧。切記,不要去打擾周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