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龍狂右臉挨了重重一記耳光,元神劇烈震蕩,登時暈厥過去。
似乎過了許久。
天空極為清澈,卻如墨幽黑,點點繁星閃爍不止,流星偶爾劃破夜空,帶著一條璀璨的尾巴,轉瞬即逝。
淒厲的蟲鳴聲不絕於耳,陰冷夜風嗚呼,搖的樹葉嘩嘩作響。
一片死寂,陰森。
“呼……”
龍狂吐出一口濁氣,重重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撐著地面坐起身來。
剛坐直身子,一卷畫軸從胸口滾落,緩緩展開。
“還當真有畫,可這上面是什麽意思?”龍狂凝眼一看,皺著眉頭,很是困惑不解。
他本以為先前之事,只是一場虛幻夢境。
未曾想,竟是一段真實的經歷。
畫軸上,描繪著一個白袍男子,站於一片小樹林中,舉著一把木刀斬向碩大的玄金鐵。
周圍的樹木上,金翎珍珠鳥悠然漫步。
“木刀,凝入靈元力,或許可以斬破玄金鐵……”
“金翎珍珠鳥?最膽小的鳥兒……”
“難道……以聲勢嚇人?”
參詳許久,龍狂還是看不明白,這幅畫到底有什麽寓意。
他正想回憶當時的經歷,找出一絲線索,卻驚訝地發現,先前的記憶已然模糊不清。
只是隱約記得,金甲中年讓他照著這幅畫,勤學苦修,改掉“臭毛病”……
“臭毛病……”
“我有什麽臭毛病?”
沉思片刻,龍狂還是不明所以,只能搖頭苦笑:“算了,日後再參詳吧。”
他將畫軸卷起,放入儲物戒指中,然後左右張望一下,走向正在打坐參悟的青龍。
“公子,我參悟了很久,也沒能領悟到這一刀。”察覺到他走了過來,青龍睜開眼睛,臉色頗顯慚愧。
聞言,龍狂轉過頭,凝視著青龍所說的這幅壁畫。
壁畫中,金甲中年站於地面上,面對數個從天而降的詭異黑袍修士,也不躲避,只是自下而上直刺一刀。
似乎,刀速略緩。
“這一招,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也曾施展過。”
龍狂收回了目光,抿起嘴巴,眼睛微微轉動,仔細地尋找著記憶。
三刻鍾後,他淡淡一笑,將靈元力凝於右手,然後以手作刀,斜斜向上直刺而出。
“嗤嗤……”
招式頗為緩慢,卻瞬間擊出數道刀影,帶著紅色的刀芒猶如絢麗煙花綻放。
這一招,學自刀靈。
當初,龍狂與赤炎大鵬鳥廝殺的時候,曾經使出過。
“我懂了!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青龍苦思冥想許久,還是不得其意,看到他親自施展之後,頓然領悟,不由欣喜若狂。
刀靈…金甲中年……
二者究竟有什麽關系呢?
龍狂背著雙手仰望星空,心中思緒萬千,根本沒聽到青龍的聲音。
忽然間,他感覺金甲中年的背影,似乎與狂神誅聖刀的刀靈幾分相似之處。
特別是上次醉酒之時,所遇到的刀靈。
然而,刀靈只不過是一個幻影,說難聽點,更像是一尊刺骨冰寒的金屬雕像,毫無感情。
二者怎麽會有相似之處呢?荒謬……
想到此,龍狂搖頭一笑,向青龍說道:“走吧,都過好幾天了,該去找狂神誅聖刀啦。”
光顧著參悟刀意,他都差點將來此地的真正目的給忘了。
“好的。”
青龍一躍而起,帶著欣喜的笑容與他並肩而行。
……
祭壇的頂部,是一個十丈見方的小平台,在幽冷星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幽藍光。
此時,狂神誅聖刀正直直地插在一個圓形石台上。
“回……”
還未等龍狂召喚,圓形石台緩緩降落,帶著狂神誅聖刀消失在地面上。
“轟隆……”
與此同時,整個祭壇晃動不止,頂部的平台慢慢凹陷下去。
異變突發,龍狂心中一驚,連忙與青龍一起凌空躍起,站於半空中警惕張望。
半刻鍾之後,平台已經消失不見。
一條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突兀顯現,幽黑陰森,根本不知道通向何處。
“走吧,跟在我身後,小心點兒。”龍狂躊躇片刻,召回在一邊玩耍的破天珠,然後緩緩地落在地下通道上。
“嗯。”
青龍點了點頭,也跟著落下去,緊緊握著龍骨雙刀,萬分警惕地倒步而行。
地下通道一片漆黑,而且布置著某種禁製。
即便龍狂散出了元神之力,能探查到的地方,也不過周身三尺范圍。
不僅如此,他嘗試了一下,發現無法禦空飛行。
因此,他隱隱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以狂神誅聖刀作為誘餌,引誘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絕境。
可明知如此,他還是沒得選擇。
因為,狂神誅聖刀是他最大的依仗,不容有失。
無邊黑暗中,時間悄然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二人還是沒能走到地下通道的盡頭。
而且,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襲來,使得二人心神俱疲。
“呼…呼…”
青龍急促的呼吸聲,在死寂的空間中顯得極為突兀。
“先歇息一下,恢復元氣。”
龍狂也是疲憊不堪,慢慢地停下腳步,掏出九轉還陽丹,將其中一顆遞給了青龍。
由於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二人的身心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否則的話,處境會更加艱難。
“呼……好的。”青龍服下丹藥,然後舉袖抹去臉上的汗水,盤腿打坐,盡快恢復元氣。
幸好,地下通道內的靈氣還算純正濃鬱。
可是,沒過多久,上方傳來隱隱約約的岩石碎裂聲。
龍狂被清脆的聲響驚醒,剛睜開眼睛,一股沙粒大小的粉塵便撲面而來。
“不好,快跑,地下通道要坍塌了。”他心中一驚,猛地躍起身來,連忙將青龍叫醒。
話音未落,岩石碎裂聲已近在咫尺。
聽到驚呼聲, 青龍頓然清醒,與龍狂一起,如離弦之箭般向下疾馳而去。
“噗噗……”
然而,地下通道的坍塌速度越來越快,後腳尖剛離地,身後的石階就已倏然粉碎。
危急之下,二人的潛能被盡數激發,如閃電般地下通道蜿蜒而行。
一時間,腳步聲與岩石碎裂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急馳狂奔許久,龍狂愈發心急如焚。
這條地下通道似乎沒有盡頭,一旦二人體力不濟,遲早墜落到無盡黑暗中。
又過了一會兒,不遠處出現一道微弱亮光。
“那邊有一個出口,躍過去。”龍狂凝起目光,發現亮光處,乃是一個方形出口。
絕處逢生,他不禁面露喜色。
青龍抬眼一看,然後咬著牙躍出一大步,落地之後猛然屈膝,向著亮光處彈射而去。
但是,他一路狂奔,體魄力量已消耗殆盡,騰空力道不足,根本無法到達出口。
正在這個時候,龍狂彈躍而至,右手輕輕地抵在他後腰,略微屈肘然後猛然一推,將他拋至亮光處。
然而,受到反衝之力,龍狂身形一滯,前衝之勢越來越緩。
再加上地下通道中無法飛行,腳下無從使力。
一轉眼,他就已向後墜落下去。
行將進入出口,青龍回頭一看,卻發現沒了龍狂的身影,頓時悲痛欲絕,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