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出現了幻覺?”
待龍狂回過神來後,發現自己仍在山谷之中。
剛一抬頭,看到眼前一座巨大的建築,他不禁目瞪口呆。
陰森廢墟,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方形祭壇。
遠遠看去,祭壇似乎乃是由白玉砌造而成,方圓近百丈,高六十余丈。
四根巨大的石柱,分別矗立在祭壇四角,近百丈高,需四人方可環抱,在陽光的照耀下,瑩瑩光華流轉。
“原來,先前猜錯了,並不是一間宮殿……”
龍狂搖了搖頭,自嘲一笑,然後大步走上前去。
與先前看到的一樣,白玉石柱上浮刻著各種瑞獸異花,道道隱晦玄妙的符文盤旋而上。
不同之處在於,石柱的頂端立著四大聖獸雕像,栩栩如生,威嚴俯瞰眾生。
雕像周圍祥光溢彩,紫氣氤氳。
抬頭望去,一股莫大的威壓洶湧而至,壓得龍狂心神悸動莫名,幾乎頂禮膜拜。
“哼!”
他一聲暴喝,狂神血脈轟然爆發,猩紅血眸中射出舍我其誰的光芒,迎上了浩瀚的無形威壓。
“唉……”
冥冥中,四聲長歎同時響起,摧人心扉。
但是,龍狂霸氣凜然,未受到絲毫迷惑,依舊傲然佇立,冷眼而視。
長歎聲戛然而止,四大聖獸又變回了冷冰冰的雕像模樣。
莫大的威嚴,也是悄然消散。
“公子。”
此時,青龍也來到了祭壇前,站在龍狂身旁。
他張望了一下,最後,目光停留在青龍雕像上,不禁大驚失色,驚呼道:“青龍祖神!”
“青龍祖神?”
聽到驚呼聲,龍狂側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公子,您仔細看看雕像的頭部。”想起方才失態,青龍連忙拱手作揖。
經他提醒,龍狂微微仰著頭,凝起目光仔細查看。
果然,四尊雕像的頭頂上,都戴著一頂精致絕倫的冕冠。
與其他三座聖獸雕像的九旒冕冠不同,青龍雕像的頭頂上,戴著的是十二旒冕冠,隱隱流露出縷縷無上威嚴。
“以三聖獸及青龍祖神鎮壓四方,這祭壇究竟有何玄機。”龍狂收回目光,皺著眉頭沉思良久,最後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先上去再說吧。”
想到狂神誅聖刀在祭壇頂端,龍狂隻好將雕像之事擱在一旁,緩步踏上了白玉石階。
“好的。”青龍大跨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行走了半刻鍾。
眼見即將到達祭壇頂部,龍狂卻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向身後,若有所思。
青龍靜靜地站在一旁,雖心有疑惑,也不敢隨意打擾。
“下去,到方才經過的平台。”
片刻後,龍狂猛地轉過身,大步走下了石階。
先前著急於尋找狂神誅聖刀,他走得太過匆忙,並沒注意到祭壇分有兩層。
回到平台之後,他登時明白了,先前為何會感覺到一種縹緲的召喚。
一二層之間的石壁上,描繪著精致的壁畫。
壁畫中,一位金甲中年男子手持血色長刀,帶著一股讓人無法仰視的威嚴,孤身面對數百個黑氣縈繞的詭異修士。
畫中的偉岸背影,對於龍狂來說,極為熟悉。
他,就是當初血脈覺醒之時,控制龍狂身體的那道虛幻身影。
“他是誰?是我的親人嗎?”
回想起那聲“孩子”,龍狂不禁鼻子一酸,幾滴晶瑩淚珠悄悄地從眼角滑落。
未曾想,狂神狀態下的他,也會落淚。
過了許久。
龍狂臉上的淚水已經被山風吹乾,隻留下了淡淡的淚痕。
“青龍,仔細領會壁畫中的招式與刀意。”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使自己恢復平靜,然後繞著石壁緩步行走。
走了一圈,龍狂心中極為震撼。
雖然壁畫只是靜止的畫面,卻將金甲中年的刀意表現得淋漓盡致。
劈、砍、掃、斬、刺……
雄渾、豪邁、勇猛、大氣磅礴……
在金甲中年的手中,血紅長刀就像有了心智意識一般,揮灑自如,隨心所欲。
曾經,龍狂竊以為自己的刀法已經登堂入室。
現今才知道,與金甲中年相比較而言,簡直是不堪一提。
“唉,坐井觀天……”
龍狂長歎一聲,臉上盡是慚愧,然後走到一幅壁畫前,盤腿而坐。
這幅壁畫上,金甲中年騰越於半空,雙手緊握血紅長刀,向著數十個詭異黑袍修士揮斬而下。
招式平淡無奇,隨眼一看,這一刀,只不過是力道稍大罷了。
然而,在龍狂的眼中,卻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浩瀚刀意。
血紅長刀,似乎就懸掛在他心頭一般。
無敵的刀意似乎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刺得他的魂魄瑟瑟發抖,戰栗不安。
凝視著這幅壁畫,龍狂感到了從所未有的恐懼。
來自於元神深處的恐懼。
並非來自無匹刀意,而是來自於那些詭異的黑袍修士。
冥冥中,龍狂的心神,似乎慢慢地融入了畫中,身體逐漸變得透明,隱隱約約。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他被尖銳惡毒的廝殺聲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睛。
快速張望了一下,著眼之處,盡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陰森的氣息遮掩了整片天空。
正疑惑之時,數十個猙獰黑袍修士舞起各種歹毒兵器,帶著森森黑氣洶湧而來。
“孩子,看好了!”
龍狂猛然一躍而起,雙手舉起血紅長刀,帶著無比威嚴,以一往無前之勢轟然劈斬而下。
刀光起處,一股無敵的刀意彌漫周天。
一道百余丈長的紅色璀璨刀影勢如破天,悄無聲息地穿越虛空,未帶起一絲空間波瀾,倏然之間,便將數十個詭異黑袍修士輾成齏粉。
“轟……”
璀璨刀影余威不減,轟然斬向大地,劈出了一道近千裡長的裂縫, 深不見底。
黑色的岩漿,從數裡寬的大地裂縫中噴薄而出。
怪異的是,岩漿竟然人感到了一股刺骨冰寒,魂魄卻在灼痛。
“先前一招,看清楚了嗎?”龍狂橫刀佇立,銳利的目光冷冷掃視戰場,威嚴大喝道。
然而喝聲未落,眼前景象一變,他已站在了地面上。
數裡之外。
先前的數十個猙獰黑袍修士,黑氣翻湧,又尖聲厲叫洶湧而來。
“清楚了!”
一聲暴喝後,龍狂猛然屈膝一縱,將四肢百骸力量盡數凝於手上,以一往無前之勢轟然斬下一刀。
“嗷……”
紅色刀光閃爍,空中瞬間出現一道數百丈長的紅色刀影,破空之聲宛若龍吟,帶著長長的空間裂縫呼嘯而下,當真霸氣凜人。
“桀桀……”
可是,數十個道黑影猶如幽蛇遊空,輕松避過看似凌厲無比的紅色刀影,挺著灰氣縈繞的長劍裂空而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千鈞一發之際,龍狂收起刀勢,硬生生地向後躍起,反手一刀斬殺身後偷襲的詭異修士。
“空間裂縫、龍吟破空聲、滔天霸氣…你是來雜耍的嗎?”
然後,他借勢翻了個筋鬥,倏然彈射而出,刀光宛如流星,眨眼間便將前方十余個詭異修士劈成齏粉。
“帶著這幅畫,滾回去勤心修煉,改掉你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