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看到九幽辟天綾鋪天蓋地襲來,龍狂劍眉一挑,狂神血脈倏然爆發,身周空間都被震得微微一蕩。
然後,他左腳跨前一步,猛地側身屈肘,轟出一記重拳。
招式古樸,凝重如山,右拳四周燃燒著耀眼的白色火光,力道排山倒海,所經之處的空間都起了一絲波瀾。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五彩光芒破空而至,帶起陣陣殘暴颶風擊向九幽辟天綾。
可是,九幽辟天綾毫無畏懼,如龍擺尾般掃向龍狂,幽冥氣息更為濃鬱,陰風嗚呼,幽鬼咆哮不絕於耳。
氣勢猛烈碰撞,使得周圍眾人感覺極為壓抑。
“不要!住手!”
一直在苦思冥想,目光呆滯的袁筠,也被震得登時清醒。
眼前的一幕,嚇得她肝膽俱裂,連忙召回九幽辟天綾,宛若幽鳳翩躚般向後輕盈掠飛。
然而,看似緩慢的拳招,卻是轉瞬即至,拳勁更如滔滔江河洶湧而來。
“龍狂……”
袁筠站於半空,驚慌之下,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三千青絲被拳風蕩得搖曳不止。
但是,龍狂這一記重拳乃是凝力而發,拳勢一往無前,如果強行收招無異於回擊自身,輕則五髒六腑受創,重則經脈盡毀。
情急之下,他右拳向下一彎,重重地擊在袁筠身前三丈遠的地面上。
“轟隆隆……”
刹那間,一圈沙塵衝天而起,地面猶如風中綢布劇烈抖動。
拳頭擊中之處,出現了一個近二丈方圓的深坑,數十道怵目驚心的裂縫,從坑邊蔓延而去。
幸好眾人早有防備,見勢不妙,便立刻躍至空中,避免被拳勁震傷。
“哼!竟敢造反,今日我誓要毀了你。”龍狂冷冷一喝,微微仰起頭,凝視著飄舞於袁筠身周的九幽辟天綾,血瞳中寒芒熠熠。
如果不是他實力強悍,在九幽辟天綾狂風驟雨般的偷襲下,恐怕早已變作一具乾屍。
所以,也不難怪他會如此憤怒。
“啊……色狼……”
忽然間,袁筠猛地一聲尖叫,臉頰嫣紅滾燙,匆忙舉起雙手掩住了眼睛。
不知為何,她的指縫卻是略微張開。
嗯?色狼?
尖叫聲突兀響起,而且極為刺耳,龍狂也不禁嚇了一跳,看著她的模樣,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呵呵……”
站於半空中的青龍等人,也是連忙轉過頭去,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龍狂身上的長袍已化作青煙消散,正赤條條地站著,身材挺拔,渾身肌肉線條完美,皮膚隱隱浮動著淡黃柔光,當真是雄姿英發。
只不過,由於憤怒難抑,他一直沒有發覺自己的窘態。
看到主人還未察覺,青龍忍住了笑意,傳音道:“主人,您的衣服……”
“完了,丟人丟大了……”
聽到青龍的傳音,龍狂微微低頭一看,頓時羞愧難當,紅著臉如閃電一般衝出了石柱陣。
由於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誰也沒發現,吳亨泰已暈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嘴角滲著一縷鮮血。
……
來到茂密草叢後,他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一套衣服,急忙穿了起來。
沒想到,還未穿戴整齊,他身上的衣服,已連同周圍數尺范圍內的綠草一起化作邈邈黑煙,頃刻消散。
“怎麽回事?靈元力怎麽了?”
心驚之余,龍狂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
略微沉吟之後,他皺著眉頭,將些許靈元力凝為一顆無形圓珠,然後屈指一彈,擊向不遠處一棵參天大樹。
“嘩嘩……”
霎時間,參天大樹搖曳不止,綠葉紛飛灑落,嘩嘩作響。
然而,除了樹乾上一個玉碗大的窟窿,整棵樹木並未化作黑煙消散。
“沒什麽異樣呀?莫非……是狂神狀態出了問題?”龍狂凝視著不遠處的大樹,喃喃自語。
想到此,他突然臉色大變,心裡很是驚慌。
現今,狂神誅聖刀已然損壞,如果狂神狀態再出問題,他的實力將會一落千丈。
正驚恐之時,一路黑煙轉瞬即逝,不遠處的參天大樹也陡然消失。
靈元力圓珠所經之處,寸草不生。
茂密的草叢,驀然出現了一條十余丈長,二尺多寬的筆直道路,地面上的泥土,也如乾涸的河床般龜裂開來。
“靈元力真的出了問題!”
見此怪異一幕,龍狂猛然醒悟過來,連忙凝心靜氣,元神內觀,查看經脈中靈元力的情況。
“至陽之氣!”
收回元神之力後,他頓時驚呆了。
經脈中,川流不息的靈元力已然發生變異,蘊含著醇正的至陽之氣,破壞力極為強大。
這非但不是一個好消息,反而還是一個驚天噩耗。
因為,以龍狂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承受如此至陽至剛的靈元力。
到了這個時候,他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完全是由於命魂在緩慢燃燒,以壽元為代價強行支撐。
“怎麽會這樣……”
當初,龍狂深深以為,服下鴻蒙陽果並不會有什麽後患。
因為行將殞命之時,出來搗亂的太陽真火,已經將至陽元力盡數吞噬。
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不知不覺中,遺留於經脈中的至陽之氣,還是與靈元力融為一體,引發了變異。
最終也導致了命魂燃燒,壽元銳減。
然而,面對這一切,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就連識海中浩瀚的信息,也沒有關於靈元力異變的任何記載。
他只知道:陽極必生陰,盈極必損,盛極必衰。
或許,吞下儲物戒指中的鴻蒙陰果,利用極陰之氣調和陰陽,使靈元力中的能量達到一種平衡,從而解決致命隱患。
但是,龍狂已經不敢再做嘗試。
光服下一個鴻蒙陽果,就已經後患無窮。
他完全想象不出,再吞下鴻蒙陰果之後,還會發生什麽異變。
不經意間,他腦海中還閃過了一個念頭。
就是……與袁筠雙修,因為她的功法也發生了變異,幽冥氣息或許可以算是一種極陰之氣。
不過,這荒謬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瞬間消失。
大仇未報,何以成家!
況且, 二人只是暗生情愫,未有多深的感情。
如若僅僅是為了保住性命,就將袁筠迎娶過門,也太過於厚顏無恥。
這種事情,龍狂斷然做不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呼……”
“天無絕人之路……”
龍狂長長地地舒了口氣,然後找了個堂而皇之的,借此寬慰自己。
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艮山戰甲悄然穿戴在了他身上,散發著柔和的暗金光芒,無比威嚴的氣息淡淡縈繞。
似乎,不論處於何種險境,他總能絕處逢生……
再加上艮山戰甲再次露面,也算是小小的安慰吧。
“你還算有點良心。”
想到此,龍狂拍了拍左肩甲,然後大步走向石柱陣,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剛進了石柱陣,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只見龍狂身著艮山戰甲,渾身洋溢著陽剛的氣息,雖然少了些許儒雅,卻多了幾分霸氣。
“果然是人中之龍……”
看到他威風凜凜的模樣,眾人暗中讚歎不已。
另一邊,袁筠又是紅了臉,微微垂下頭,心中不由泛起一股柔情。
“亨泰為何受傷?”
不過,龍狂凝視著坐於遠處的吳亨泰,登時怒火衝天。
此時的吳亨泰,正盤腿而坐,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