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激動地拉起小雙的一隻小手,在他剛才隔著衣服摸著手臂上的肌肉時他就摸得出來,這絕對是一條練劍的手臂啊。
小雙的衣袖隨著手臂抬起自然垂落下來,露出了那滿是青紫和血痂,還有化膿流著濃水的手臂。
他愣住了,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可能!
要是無心之人,那一些刺客家族都得供著啊。
緊接著——
“啊——天殺的,天殺的,該死!”
老人爆發出淒厲而憤怒的嚎叫,一瞬間白發立了起來,渾身迸射出的氣息出劍一樣擊打在牢門和牆壁上。整個牢房都像是搖晃了起來,聲波從牢門內傳出來,震得陳二狗等人一個個口鼻溺血。
“我艸,這老家夥是什麽境界的,這一聲響都能震傷人。”陳二狗心臟狂跳。
超音波啊?
這太拽了,要修煉,一定要修煉。
陳二狗兩眼瞪得大大的,看著老人在發瘋。
陳二狗等人透過牢門可以看到,這些氣息像真劍一樣把牆壁斬出一道道劍痕來。
但是緊接著牢房之內的牆壁亮了起來,一道道剛剛斬出去的劍氣又反劈了回來,將老人渾身刺穿,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密布老人全身。
老人也不含糊,自身就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身上的傷口很快就止住了血,而且一些小的傷口已經自動合攏。
老人完全無視自己的傷口,手哆嗦著,滿眼全是殺機道:“是哪個王八蛋,是哪個王八蛋這樣虐待你。告訴老夫,老人不要這條命也要宰了他。”
小雙的手臂全是傷,再仔細看小雙脖子處的衣服,那裡還有掩蓋著傷口。
這,這渾身也是傷。
老人真的要瘋了。
“這樣的天才竟然被這樣虐待,狗眼瞎了嗎?TM的,這是哪裡的蠢貨,給我滾過來受死!”老人看著小雙,淚水流的更多了。
老人痛苦一樣的吼叫著,兩眼發紅,厲聲道:“王天,老夫不止殺人,還有其他的秘密。只求在送我進天牢之前給我一點時間,我要把我這一身所學傳給這位小姑娘。我全招了,讓你立一個大功。我保你這個大功可以讓你從青衣直升紅衣。”
“老頭子,你先說說這是怎麽回事?”陳二狗鬱悶了,這老人激動成這樣,確定這個不能做假。
自己救了個人,還真是有逆天資質啊。
這老殺手連命都不要了,只為了教小雙一身本領?
可自己呢,尼瑪的和趙無極呆了好幾天,也沒讓那老色鬼看出自己有什麽特別的。
“大人呐,您哪裡知道,您身邊的這位小姑娘可是用劍的天才。而且是無心之人,這是天生的殺手啊。”李石道:“大人,要是你能讓我教他劍術,老夫要是還能活著離開這裡,這條命都給你。”
“他娘的,別給我解釋名詞,啊,不,你就給我說重點,我現在時間有限,沒時間聽你說很久很久以前。”
陳二狗眼睛瞪著。
老人連忙道:“是,是這樣的。殺手也是分等級的。最普通的殺手也就是殺人。但是真正的殺手都是有傳承的,而每一個傳承的創造者都是無心之人,被稱為無心刺客。像我們這一脈就是隱劍,在殺手傳承中也是上承。而殺手傳承有五個階段,分為無知、無覺、無感、無畏,最後才是無心。無知是——這個無心最難達到,一般要練成無心必須是孩童,必須是六親絕,七情滅,
才能達到無心。因為孩童純真,感情薄弱,一旦受到刺激容易走向極端,這就是無心的必備條件之一。所以要到這一境,很多殺人找尋傳人,都是當著孩童面殺掉孩童的親人,以滅其六親,絕其情,再以絕境練其心質。就是這樣也是百萬無一能到達無心境。而一旦孩子超過十歲,到達無心境完全不可能。就像老夫這一脈,除了創造隱劍的那位祖師爺,這樣幾十代下來,也沒有找到一位無心之人。可是這小姑娘絕對超過了十歲,可還是無心,這,這是上天可憐我啊,讓我隱劍一脈有傳人啊。” “他娘地,重點,重點。”陳二狗臉黑了,這要讓他講下去,還有完麽?
“就是說,無心之人練殺人劍,才能發揮最大威力。老夫不能說無心之人天下無敵,可是老夫隻說一個例子,你們就知道無心刺客的可怕了。”老人說到這裡嚴肅道:“當年趙帝征戰八方,被雨王朝的雨帝以帝術為酬勞,請動了那位就是無心刺客!”
老人說到這裡,神情間都是露出了驕傲之色。
“什麽!”
不止是王天他們震驚了,就是連牢內其他的犯人都有的發出了驚呼聲。
因為當年趙帝遇刺是一件大事。
當年趙帝剛成帝不久,被雨王朝的大軍阻擊時,雨帝就請動了刺客想將趙帝刺殺。
傳聞那名刺客沒有成功,可最終以通天境破了趙帝的無雙古域,一劍貫穿了趙帝心臟,差一點刺帝成功,引起了轟動。
原來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秘辛。
老人道:“大人,只要您讓我將隱劍一脈傳給這位小姑娘,我不止供出我所有的罪,甚至是老夫還掌握著幾個秘密,足以再給你一件大功。”
老人再一次強調。
王天沉默著,他看向陳二狗。
畢竟人是陳二狗的人。
陳二狗也沒想到小雙還有這樣的驚人天賦。
陳二狗覺得這下麻煩了。誰會想得到,隨便救一個小丫頭,就有這種逆天技能啊。
這是趙帝的天下,要是出一個能威脅趙帝的刺客,恐怕誰也不想吧?
第一個肯定就是趙家的九個王爺。
陳二狗看王天在看他,他小聲道:“王哥,借一步說話。”
王天點了點頭,這事他也覺得頭痛。
一邊是趙帝,一邊是血衣令的持有者,他也不太好衡量兩邊的事情。
兩個人往裡邊挪了一下,王天正色道:“老弟,這小姑娘絕不能成為刺客。雖然當年趙帝征戰天下的時候,咱們都沒出生。可是我聽說過那一戰,趙帝差一點就被刺殺成功了。你想一想,要是這小姑娘有一天真到那個境界,對趙王朝是什麽樣的威脅?”
陳二狗點頭道:“我也覺得麻煩。可是王哥,你是在想她成了敵人。可是沒想到她要是成了朋友呢?一個連帝者都能刺殺的殺手站在趙王朝這邊,對天下也是一種威懾啊。”
“老弟說的對,可是就算讓這小姑娘修煉,這件事也要上報給趙帝,由趙帝決定。”王天十分嚴肅的回答著。
“王哥,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小雙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生,成為趙王朝的刺客。二是死,因為趙帝絕不可能讓她成為敵人。可是小雙是我剛救下來的,這麽讓我看著她又一次陷入死地,我不接受。王哥,可否給我幾天時間。幾天之後,我親自寫信由您帶給趙帝上報這件事。同時我給你一個面見趙帝的機會,我想這樣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對吧?”
“這——”王天眼睛突然一亮。
陳二狗最後一句話讓王天精神為之一振。
“老弟,你有多大把握可以讓我面見趙帝?”
“十二成!”
王天動容,這表示陳二狗完全有把握讓他面見趙帝。對於他這個等級的官員見趙帝是不可能的。但是能面見趙帝,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事情。
帝者,修士之巔峰,無敵不敗啊!
何況要是自己在趙帝面前若是有所表現,以後前途無量啊。
王天外表凶悍,可是內心十分精明!
他在不斷衡量兩者間的利害關系,只是很難決擇。
最後,王天一咬牙道:“老弟,我幫你瞞幾天。但是只有這幾天,一旦有風聲走漏,你可別怪老哥心狠啊,我就只能親自上報了。”
“行,多謝王哥!”陳二狗長松一口氣。
幾天時間足夠了。
陳二狗看著老人道:“李前輩,你就考慮考慮該怎麽教好了。給我幾天時間,我給你答案。”
“好,好。”老人激動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是刺客,怎麽可能聽不到兩個人剛才小聲的談話。
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當然也知道。要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透露這種大秘密。
陳二狗在幫他爭取,他也是十分感激了。
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了。成了,他隱劍一脈就後繼有人了。不成,就是拚著死也要逃出去,把這小姑娘帶走。
天下之大,只要他有心藏,一定可以藏好。等到有一天這小姑娘修成,就是天下人,甚至是趙帝的夢魘。
陳二狗等人下到五層,這裡是真的清空了。
陳二狗將這四人分別關進了四個牢房,於雷只要看住就行。
於承浩擔心於雷乾傻事,自請和於雷關在一起。
至於其余三人,全部下藥迷昏,然後以特製材料製成的鎖鏈捆住,保證他們絕對動不了,也別想說話。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三人能活動,就算這幾天餓著,這三人也別想吐出一個字來。
陳二狗做完這一切,這才長吐一口氣,出了牢房。
林小牛還有王羽等人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林小牛和周古今的眼神直閃金光,他們覺得這一次抄家,怎麽也能分個一千靈石吧,而且還有一枚金緝令。
而王羽等人更是摩拳擦掌。因為他們知道這一次下手,大功啊。
因為這兩個管家可不止是貪汙,更是窺視帝術啊。
有血衣撐腰,要是陳二狗下令,他們就真敢衝進王府抓人。
王天看著陳二狗道:“老弟,接下來怎麽辦?”
“王哥,您手下的這幾位獄卒先離開一下。”陳二狗看向跟下來的幾個人。
“你們上去,守住入口,沒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下來。”王天衝著幾名獄卒點頭。
從血衣巡世開始,就沒有人可以輕松,都知道要發生大事。只是要發生什麽,就沒什麽能猜到了。
幾名獄卒可不想知道的太多,最後惹禍上身。
陳二狗見幾名獄卒走遠了,看向身邊的眾人深吸一口氣,表情無比凝重道:“各位,這次的事情比我們問出來的都麻煩。”
林小牛擼著袖子道:“二狗,怕個毛啊,血衣撐腰,直接抄了他娘的老家就好了。”
“對,對,抓人拿錢。”楊家兄弟興奮地揮著拳頭。
周古今叫道:“金緝令,我要金緝令!”
“你們以為隻抓兩個人?”陳二狗嘿嘿一笑,道:“告訴你們,這次不止是貪汙這點事兒。不然,你們以為血衣能出手?”
王天眼一亮道:“難道是有人造反?”
“造反也用不著血衣啊。到了這時,也不怕告訴王哥了,這一回是有人窺視帝術!”陳二狗很認真的說著。
一刹那間,林小牛和周古今等人臉綠了,不過轉瞬間又恢復了過來。
柳亭抓著小雙的手,都不由掌心開始冒汗。
倒是王羽幾個人十分得意了。看著林小牛幾個人的表情,這可是他們問出來的啊。
王天目瞪口呆,聽到“窺視帝術”這幾個字時,他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難怪,難怪是血衣出面。
窺視帝術,這可是殺頭大罪。可是要只是一人,也不可能有血衣動手。
陳二狗道:“王哥,你叫我一聲老弟,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本來我只是想收拾幾個混蛋,結果問出了王爺的管家窺視帝術的事情。你還能聯想到什麽?”
王天自言自語道:“王府的管家窺視帝術?”
他小聲嘀咕著,緊接著身體一晃,兩眼發直道:“瘋了,瘋了,難道老弟你是想把九個王府的所有管家全抓起來?”
“啊!”這回剛才還得意的王羽都張起了嘴巴。
隻抓一個他們都在緊張。現在要把王府的管家都抓絕了,這是要翻天啊。
“艸,二狗,你別嚇我啊,你要把所有王府的管家全抓起來?”林小牛兩眼不是冒光,是在噴光了。
“我的天啊,二狗哥,還是你考慮的遠啊。一個管家都這麽貪,九個王府多少管家啊,他們得貪多少?功勞有了,錢也是發了哇。”
“你們以為就這些啊?”陳二狗嘿嘿笑著,陰險道:“這麽大的蛋糕,啊,不,是包子,你們吃得下嗎?何況你們真以為光管家麽?抓管家那是因為有窺視帝術這個大罪。可是有這個大罪,連王府師爺還有帳房也要抓。都尼瑪是握著王府權利的人,自然不能放過。名義上是抓窺視帝術,那還不把權利用到最大,借這個名義把貪的全抓起來,這錢不是嘩嘩地往你懷裡倒啊。至於窺視帝術,這個是給趙帝看的,咱們下邊得要實惠的啊?”
林小牛等人狠狠地咽著口水,心臟有些快蹦出來了。
王天都有些心悸了。
說到狠,他覺得自己夠狠。可是這陳二狗比他還狠,這要是抓得抓多少?
這等於把王府所有掌權的外人都抓空了啊。
可是王天也是轉念一想,立刻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老弟!”王天狠吸一口氣道:“老哥這裡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老弟答應。”
“王哥盡管說,現在我連這次任務的目的都說了,就是不拿你當外人啊。”陳二狗笑著。
“給我也派一個任務,你王哥我不要錢,只要功。”王天兩眼也在冒光了。
這件事做好了,也許他離紅衣也就差一步了。
“王哥不能這麽說啊,這有錢大家賺嘛,最好的當然歸自己人了。”陳二狗笑著。
他心裡暗道:這麽大的功,你要是不想要才怪。嘿,就等著你跳進來了。
“老哥也不缺這些錢,可是對你們黑衣捕來說,這些錢有大用。你王哥這回真不要錢,只要功。”王天道:“還有你們這幾個小子,這次動手跟著我。由我罩著你們,盡管下手,還有我也教教你們怎麽抓人。”
“啊?”一眾人滿臉激動。
這可是青衣捕帶著他們啊,對於黑衣捕來說,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啊。
這一回連王天都激動道:“老弟,你說吧,這一回怎麽動手,王哥聽你的。”
“是啊,二狗,快下命令,我等急了。我看到錢啦,媽呀,滿滿的一房子等著我呢?”林小牛張著雙臂嗷嗷呢著。
“切,瞧你那點出息。”陳二狗道:“這種事情急不來。計劃要一步步來,你們以為就咱們幾個能抓得了所有王府的人?”
陳二狗說著看向王天道:“王哥,傳血衣令,將王都八大都府的用刑高手全調到五層來。然後再給我準備桌椅,我要所有問出來的情報都擺在我的桌子上。”
“現在不是讓你們抄家。”陳二狗伸出一根手指道:“出去之後,你們給我抓人,抓這王都大街上晃悠的流氓,無賴。”
“啊?”王天也是一陣暈。
這是幹什麽,使個大勁,抓個小賊,這是有問題吧?
“艸,二狗,你迷糊了。抓小賊,這些流氓無賴抓了有屁用啊。”
“抓人自然有用。何況你傻啊,以為小賊沒錢?”陳二狗道:“他們不收保護費啊,不偷蒙拐騙啊,不欺行霸市啊。這些錢你們到手分十分之三,積少成多啊。何況這是刑捕展現形象的時候。王都平民看到咱們刑捕清掃禍害,連帶著還能在平民心中豎立高大形象,你們還有錢拿一舉三得,這還不乾?”
“可是這抓十個能有多少錢啊?”林小牛有點不情願。
“你懂個屁,隻管下手。這只是準備,我需要他們嘴裡的情報!記住了,血衣令是抓流氓和無賴, 你們要做的就是抓人,要錢,然後問出他們的頭頭。最後不管是小流氓還是流氓頭子,都給我往這大牢裡帶。”
陳二狗一瞪眼道:“都出發,記住了,隻準抓流氓無賴,要錢你們可以往狠裡要,就是不許提一個字和本案有關的事情。”
“明白。”
林小牛幾人無精打采地回答著,有些不情願地出去了。
他們沒想的多深,可是王天聽完之後,細一思索,就伸出大拇指動容道:“老弟,你這招真高明。難怪能拿得起血衣令,我服了。”
王天說著衝著林小牛幾個道:“別他娘的哭喪著臉,能立多大的功就看你們抓來的人有沒有料了,快走!這一回老子教你們怎麽用刑,還有抓人的技巧。”
頓時,所有人都出去了。
陳二狗身邊只剩下了小雙一個人。
小雙就那麽一直站在陳二狗身邊,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陳二狗往牆角一倚,渾身像抽空了一樣坐到了地上,自言自語道:“這太要命了,再有一回誰也別找我,這活我不幹了。”
說他不擔心,說他不怕,那是假的。
尼瑪的,以為扔個魚鉤抓條大魚就行了,結果勾上一群鯨魚來。
在牢房裡的於承浩隔著牢門道:“陳大人,不知您有沒有興趣加入宗門?”
“老家夥,你打什麽主意?”陳二狗瞪著於承浩道:“想把我整去神靈門,然後虐待我啊?”
於承浩連聲道:“不敢,不敢。”
“什麽叫不敢,我看你就是分明在打我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