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還蠻好的，一直在忙你。”

　　“好個屁。”她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我現在終於知道我只不過是個旗子。”

　　“旗子?你被利用了?”

　　“是的，我只不過是個旗子。”她說到這裡，臉上現出悲戚無奈的神色，仿佛命運強給她的是一座無法承受的大山。

　　“我死的那天晚上午夜，天空黯淡，不見一絲星光。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後，我從地上醒來，先去了大姨太太的房子，她正在睡覺，我用繩子綁住了她的手腳，結果驚醒了她，她竟然還對我大呼小叫說我要敢動她一根寒毛，她就叫我不得好死。哼，真是笑話，她忘了我已經撞死過一次。我會怕她那個老肥婆?我從桌子上拿起剪子把她的手指頭和腳趾頭一根一根地剪下來，她叫得聲音比死了的豬還難聽。我拿起剪子對她說，你再敢叫一聲，我就剪掉你的鼻子。她嚇得一聲不吭，害怕地望著我。她那個又老又醜的女人竟然還愛惜自己的鼻子，她沒鼻子比她有鼻子還好看。嘴裡開始向我求饒，求我放過她。我聽著確實那麽地舒服，那麽地興奮。我對她說，我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麽顏色，連我的孩子都要殺死。她大喊不要。哼，她叫得越響亮，我越想看看她的心。我用剪子剪開她的肚子，她鼻子哼著氣，嘴裡叫著，我用手掏出了她的心。她的心竟然是紅色的。我當時對天怒吼，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壞人的心難道不應該是黑色的嗎?為什麽壞人的心也是紅色的?那個時候我終於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好人壞人，更沒有什麽公平正義，一切的道德都是用來欺騙世人的。我拿起剪子把大姨太太的鼻子剪掉，又挖出她的雙眼。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斷氣，嘴裡還在罵我，不得好死。我真是看不起她，竟然拿死來威脅一個死人。”

　　雲霄聽得頭皮發麻，這個女人一定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成了變態。

　　“殺了大姨太太后，我就接下來把府裡上下二十九個姨太太全部殺掉，連同仆人一起，我殺了七十九個人。可是我殺了殺去，卻發現官老爺不在，不殺他難解我心頭隻恨，若不是他，我怎麽會和阿牛哥分開?阿牛哥怎麽會死?要不是他搶走我，我和阿牛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白虎山幸幸福福地過一輩子，該是多麽幸福。這一切都是縣官破壞的，我一定要殺了他。”

　　她的手爪子握得咯嘣響，像是深夜裡大學室友磨牙的聲音，極其恐怖。

　　她講得很投入，雲霄從地上起來，擦擦身上的血液，黑霧汙染已經蔓延到了皮膚裡，本來稍顯白淨的臉面，有了發黑的跡象。

　　“我飄到了縣官的屋子裡，誰知道卻撲了個空，那屋子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我把官府裡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那個狗官，我手指蒼天大罵老天無眼，好人不得好報，壞人卻能享受富貴安康，我要滅了你，老天爺！然而在那個時候卻突然從蒼天劈下一道閃電，從天空中落下一尊身穿白衣自稱二郎神的天神，指著我大罵妖孽狂妄無禮，敢對上天不敬。”

　　“太假了吧，連二郎神也能出現?你可不要造謠誑我！”

　　“我沒必要騙你。”

　　雲霄心想也是，她何必騙自己呢，況且連她這種除了頭上有肉，其余全都是白骨的人都能存在，有二郎神也就不奇怪了。

　　“我對二郎神說縣官害我一生，怎麽不見蒼天為我主持公道?但我怎麽也想不到二郎神竟然對我說，你的事情上天管不了，要公道去找外星人要吧！你說說這是一個天神該說的話嗎?我憤怒地對二郎神說蒼天對我不公，我要蒼天何用?蒼天見我受苦，隻當做置若罔聞，蒼天於我有何用處?今天不僅要滅掉你，更要滅掉蒼天。”

　　“你能打過二郎神?”

　　“哼，我根本不是二郎神的對手，他還沒出招，我就敗了。他打開第三隻眼，照了我一下，我就趴倒在地上，再也起來。這個時候縣官出來了，他對二郎神說，謝謝二郎神，改天請你喝酒。”

　　“二郎神和縣官勾結，狼狽為奸?二郎神怎麽會和人間的縣官勾結，這不科學啊?”雲霄大惑不解。

　　“沒有什麽不對的，因為縣官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他們不過是官官相護，沒有一個會為我做主的。我隻恨自己能力微博，竟然連一個小小的二郎神都打不過。”

　　“打不過二郎神很正常，二郎神是什麽人物，那可是玉帝的外甥，能和孫悟空打成平手的人，你要能打得過二郎神就奇怪了。”雲霄沒好氣地諷刺道。

　　“哼，當時二郎神一眼照破我的肉身，連同我的魂魄都要被消滅掉的時候， 那個給我力量的人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本事，竟然把我的魂魄從二郎神眼皮底下硬生生扯走。你不知道那種靈魂被人撕扯的滋味，世人常說十指連心，針刺手指頭好比針刺內心。只要他們嘗過魂魄被撕扯的滋味，他們再也不會覺得針刺手指頭疼了。那個人把我救出來後，告訴我好好在白虎山修行，不要讓人發現我的蹤跡。只要修煉出身體，我便可以再度出山對抗，尋找縣官報仇。那個時候的天地靈氣已經十分稀薄，根本不適合修煉，縱然是天才的修煉之路也無比漫長艱辛。我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草民，如果不能夠進入輪回，魂魄會在千年之內被天地碾碎。這個時候賜予我力量的人又告訴我只要吃了唐僧人就可以長生不老。”

　　“他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他怎麽知道這麽多?”

　　“我不知道，當時我隻想著延長壽命，然後可以修煉成功，能夠與上天對抗，殺掉文曲星。唐僧是金蟬子轉世，西方如來的二徒弟，我當時不知道這些事情，隻曉得唐僧是個大和尚，有個厲害的徒弟叫孫悟空。那個孫悟空真是厲害，我變身三次都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最後一次我被他打得骨身破散，七魂六魄滅了六魂六魄，如今只剩下一魂了。”

　　“你說清楚點，你是白骨精?白骨洞的白骨夫人?”雲霄感到這個世界越來越荒誕了。

　　“不錯，我就是白骨夫人。雖然只剩下一魂，想要殺你也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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