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老人讚賞的看了看他,“這場天弈他最後雖然沒有贏,有錢人家的小姐卻是跟了他,這使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小友能否為我解惑?”
段飛白搖了搖頭:“還是等我贏了你之後的問題再說吧。”
老人點了點頭,一手撫胡須,一手揮衣袖,只見那裡的場景又是一變,右邊坐著矮瘦的乾癟老頭兒,左邊則是一個面如冠玉的年輕公子。
“你看這一局又是誰輸誰贏啊?”
段飛白走上前去,突然覺得年輕公子很是面熟,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電視劇裡的段譽嗎?又轉過頭看了另一人一眼,嗯,好像是電視劇裡那個蘇星河。
“這難道就是珍瓏棋局?”段飛白忍不住問道。
“什麽珍瓏棋局,這是我村子裡的何蘇星自創的龍鎮棋局。”
看到老頭子一臉得意洋洋,段飛白心裡狠狠鄙視了他一番,抄襲人家還有理了?
他指著段譽說:“我看這個年輕人是贏定了。”
“哦?”老人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你倒是說說。”
段飛白深深吸了口氣,《天龍八部》的書籍他前幾個月才看過,一閉上眼睛,那一段虛竹破局的片段頓時映入眼簾,“原來自己閉著眼睛瞎放一子,竟放在一塊已被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
他睜開眼睛一看,立馬就看到了那個棋子的位置,於是輕輕一笑,將子落了上去。
老人輕嗤一聲,剛要說話,卻聽段飛白得意洋洋的說:“你是不是想說我這是胡鬧,哪有自己殺死自己棋子的道理?”
老人搖了搖頭:“我倒不是想說這個。”
“那你想說什麽?”段飛白一愣,問道。
“我是想說,你要顯擺也請看清局勢,你下的明明是何蘇星的棋。”
“啊。”段飛白一愣,往棋盤上看去,他剛才只看了人偶,一時覺得裝逼的機會到了,卻沒看他們各自執的是什麽棋,一經老人說破,頓時感覺尷尬無比。
老人也不在意,說:“你重新下吧,我看這個棋局也看了很多年了,如果你能解開,也了卻了我的一樁心願。”
“那我就重來吧。”段飛白將剛才自己下的白棋取下來,又將黑棋下了上去,隻是這次老人已經知道段飛白要怎麽下,沒有了那種先抑後揚的效果。段飛白心裡老大不爽,卻也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太作,於是隻悶頭把一個個棋子照著書裡所說的下了出來。
等他破去珍瓏棋局的時候,老人終於坐不住了,上前來觀摩了一番,說:“置之死地而後生,秒啊。”
段飛白這時才覺有些得意,說:“怎麽樣,我過關了吧。”
老人並不理會,隻是撫著胡須看著棋局,半晌才說:“小友你真是奇思妙想,弈術精湛!這最後一個考驗不如就和我來一盤天弈吧。”
“啊,還有考驗?”段飛白有些為難,他的棋藝自己是知道的,也就剛剛能夠認得什麽是贏,什麽是輸,又怎能下的贏這個老人?
“怎麽,小友你不願意?”老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老夫也沒有什麽好說,你隻要承認自己輸了,我就放你出去。”
“我……”段飛白剛要順水推舟,卻想起了立在這泡泡外面的石碑上寫的規則,要嘛成功,要嘛失敗,並沒有認輸的說法。
深思一下,他隻覺一陣後怕,看向老人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戒懼。這老頭,剛才我如果認輸了,不會立馬被他殺了吧。
想到自己觀察到老人的種種舉動,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來吧。看看我能不能贏你。”段飛白說。
老人一手撫須,一邊點了點頭,說:“如此甚好。隻是既然這是最後一局了,我們不妨玩的刺激一些,小友你說可好。”
段飛白笑著說:“您老如果沒問題,我這身子骨又怕什麽。”
“哈哈,那就好。”老人說著又是一揮衣袖,只見四周的雲氣全部凝聚,最終變化成了兩把巨大的長槍抵在了他們二人身後。
感受著長槍鋒銳的寒意,段飛白挺直了身子,說:“也就是說,等一下誰輸了,這個長槍就會刺穿誰的肚子了?果然刺激。”
老人點了點頭,對段飛白說:“小友你先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段飛白毫不猶豫的落了一子……
兩個人這盤棋下了半個多小時,段飛白剛開始還能仗著先手撐一撐,後來就是完全被虐,畢竟老人的棋力高他太多,直讓他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彼時長槍已戳中了段飛白的背,隻要段飛白再輸一子,當會血濺當場。
看著段飛白額頭的冷汗不斷的滲出,老人輕歎了口氣,說:“小友可真是讓我失望。”
段飛白摸了一把額頭的汗,笑一聲問:“你失望什麽?”
“我原以為你最起碼也能撐夠一個小時的。”他輕嘖一聲,友善的看著自己的對手:“不如你現在就認輸如何,說不定我還會饒你一命。”
段飛白盯著他的眼睛,冷笑道:“你覺得你贏定了?”
“那是自然。”
“我的看法卻正好和你相反。”
“哦?”老人搖著頭笑了笑,把自己的一個棋子輕輕落了下去,長槍頓時刺入了段飛白的後背,讓他悶哼了一聲。
老人忍不住哈哈一笑,說:“小友,現在不認輸可就來不及了。”剛要再說些什麽,卻見段飛白一把掀翻了棋盤,另一隻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握著一把槍。
但聽見“嘭”的一聲,老人頓時捂著下身倒了下去。
段飛白便在這時站起身來,取出天鬼壓到了老人脖子上。他身後那雲氣凝成的長槍早再剛才就已消失無影了。
老人瞪著眼睛還要說什麽,段飛白卻不給他機會,手下天鬼鋸子一般一拉,老人的頭就給他割了下來。
看到老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他才像是知道了害怕,腿一軟坐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氣來。
“不錯不錯,生死之局就當不擇手段。”就在這時,被砍下的頭顱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段飛白一驚,拿著天鬼使勁朝著說話的頭顱砍去,卻見它化作雲霧消散無蹤。
“小友不要害怕,你現在已經贏了。”老人的聲音又從他身後出來。
段飛白轉過頭,但見老人正站在自己身後,他的頭顱完好,哪裡像是被自己砍斷過的樣子。
“怎麽回事?”段飛白收回天鬼,又把雙槍拿了出來對著老人,說。
“我既然是這泡泡幻化出來的,自然是不死不滅了,憑你怎麽殺的死我。”看到段飛白似乎又有放一槍的衝動,他臉頓時苦了下來,“小友你別衝動,別打了,別打了,你打的那個地方實在是羞殺人呐。”
段飛白看他神情不似作假,這才將雙槍收了起來。
“小友,不知你是怎麽看出隻要殺了我就能過關的呢?”老人看他平靜下來,忍不住問道。
段飛白仰起頭用鼻子對著他:“這還用想嗎?你每次要我答題之前可都要摸一摸胡子。”
“這摸胡子又有什麽不對?”老人問。
“摸胡子是一種典型的安慰行為,通常是人在感覺不自在的時候才會有這種動作,你每次想題目之前都要摸一摸胡子,我便明白你說的這些試題根本就不是這裡的考驗。”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殺我就是真正的考驗呢?”
“這還不簡單,你處心積慮的讓我認輸,不就是為了殺死我嗎?既然你可以誘使我認輸來達到殺我的目的,我為什麽不能殺你,當時我已經是窮弩之末,拚一把能怎麽樣。”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當時你並不能確定了?”老人問道。
“我當時能夠確定的,隻有你處心積慮的想殺死我這一件事。”段飛白說。
老人歎了口氣,說:“第三局我問的是進退之道, 你答的是以退為進,第四局我定的是生死之局,你又答了不擇手段。小友你有勇有謀,確實是一個人才也。這第二局我問的是取舍之道,不知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就更簡單了”,段飛白說:“你看他們的腳,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朝著有錢人家的小姐,有錢人家的小姐也是朝著他,這就表明他們兩個已經兩情相悅,互有好感了,可歎另一個人姿勢休閑,竟是沉浸在了下棋的樂趣中,哎,活該沒有女朋友。”
“小友心思細膩,觀察細致入微,實在是令人欽佩。”老人忍不住誇獎起來。
段飛白哈哈一笑,說:“這個題目其實還有更簡單的解法。”
“哦?願聞其詳。”
“你看這兩人穿的都差不多,說明家庭條件伯仲之間,再看他們的長相,這穿白衣服的人風度翩翩,穿藍衣服的人嘛,雖然不醜,卻也說不上好看,如果你是那個女子,你會選哪一個?”
“好啊,我隻問了他們兩人的取舍之道,想不到你竟看出了女孩本身的取舍,我原以為你在觀察方面成就斐然,想不到你對人心的研究卻更是讓人欽佩,小友真是天縱之才啊。”老人深深的歎息了一聲。
這一個馬屁拍的段飛白渾身舒爽,一下子就把剛才老人的種種行為都拋在了腦後。忍不住在心裡說,你在馬屁方面的造詣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極,讓人無法望其項背。
“那第一個問題小友也是這般答出來的了?”老人又問道。
“沒錯,那個撫須之人便和你一般,心不穩又怎麽能贏。”段飛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