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道合丹這個名字,雷神臉色微變,聲音也變得略為奇怪,說:“你說什麽,道合丹?”
牧書竹輕抿一下嘴唇,點了點頭。
雷神不解地問:“道合丹何其珍貴,為什麽你要用它來換一株雷菇呢?”
牧書竹說:“因為我要拿它去救人。”
雷神歎了口氣說:“這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
牧書竹搖了搖頭,輕聲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雷神眉頭微皺看向了牧書竹,卻看見她目光湛然,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不由得將威勢收了回來,卻聽見砰的一聲,原來段飛白已經被他的威勢給嚇暈了過去。
牧書竹看到段飛白這個樣子,臉色變得微紅,對著雷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說:“他大概是累著了。”
雷神搖搖頭說:“為什麽說不知道呢?”
牧書竹說:“我因為某個原因忘記了很多事情,所以並不知道我要去救的人和我具體的關系。”
“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能夠抓住點什麽就總會用盡全力不放手,只因為很怕會失去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雷神說到這裡輕輕吸了一口氣,又說:“可惜你的朋友並不是我的朋友,我恐怕幫不了你。”
牧書竹臉色一白,說:“你不願意……”
雷神搖搖頭說:“我不願意。我早就跨過了合道這道坎,現在和你換一枚道合丹非但無益,還會賠本也不一定。”
“這我倒是沒想到。”牧書竹神色微苦,她原來也不是愚笨的人,雷神話裡的意思自然心領神會。
雷神自己雖然用不了道合丹,那些能和他交遊的人中卻說不定正好有需要的後輩。人和人的關系微妙之處就在於有時候總是難以真正把握,到時候雷神給了對不起自己,不給又破壞了情誼,實在是不好抉擇,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他微帶歉意的看了牧書竹一眼,又看了看昏睡在地上的段飛白一眼,溫聲說:“今天晚上就請留在我的城堡裡吧。”說著拍了拍手,有個穿著衣服的黑貓直立著推開門進來,向著雷神行了個禮。
“收拾兩間房間,帶著兩位客人下去休息吧。”雷神對黑貓說。
黑貓點點頭,走過去用兩隻爪子把段飛白抱了起來,對牧書竹說:“客人請跟我來。”
牧書竹知道雷神已經沒有了和自己交談的興趣,這讓她感覺有些沮喪,想到被食人族抓住的幾位同伴,又覺得十分不甘。
然而剛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卻看到了雷神冷冽的眼神,牧書竹知道事不可為,心裡的湖面頓時被吹皺,表面上卻還是保持了她原本的優雅和平和。沒有再說什麽,隻向著雷神行了一個禮,跟著黑貓走了出去。
……
段王爺這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到這兩天自己三番五次暈倒的事情不由得歎了口氣,這樣暈過來暈過去不知道會不會腦出血。
我還是在這城堡裡嗎?也不知道牧小妞得到雷菇了沒有。
這樣想著他便再也沒有了睡覺的心思,坐起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便看到窗前有月光直照進來,給古舊的家具都鍍上了一層亮光。
這讓他突然就想起了李白最有名的那首《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首詩他初次接觸是在小學,這個時候卻才理解其中濃重的思鄉情緒,不管哪裡的月亮都是一模一樣,
陪伴在月亮下的人卻改了又改,現在自己身邊更是連一個都沒有了。 巨大的孤寂感像是神奇的豌豆種子一樣在他體內發出芽來,細嫩的枝條沿著他的層層脈絡伸展盡情舒展身姿,讓他覺得很是難受,卻又不知道到底哪裡難受。
“哎。”他又歎了一口氣,在這深沉的夜裡聲音顯得格外的大,卻馬上被寂靜的夜色所淹沒,讓他都有些懷疑剛才的話是不是出自自己的口裡。這時候的環境似乎靜謐的有些過分了,他更覺得孤寂,剛要想些開心的事情,卻又聽到了另外一聲歎息。宛若柳絮一般輕盈的,好像是吹飛塵埃時無意識發出的聲音一樣。
聲音漸入沉寂,段飛白卻聽出了它的主人是誰,走到窗前往下面望過去,果然看到牧書竹正在月光下呆立著。此時月光正皎,宛若水銀一般的泄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窈窕的身段映襯的越發凸透有致。段飛白感覺心裡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剛要招呼一聲,卻見她秀眉緊鎖,像是有什麽化不開的心事。
美人鎖眉的原因並不難猜,段飛白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看著牧書竹單薄的身子,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歎道:“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牧書竹啊牧書竹,想不到你這樣的女孩子也會有這般惆悵的時候。”
隻是我又能怎麽幫助你呢?連金百合三生花還有道合丹都不能打動雷神的心。
想到這裡,他仔細打量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城堡,突然想起這裡的裝修主要色調是黑色,宛如電影裡的修道院一樣,肅穆,莊嚴。
他閉上了眼睛,心裡的記憶像是書本一樣一本一本翻過,最終來到了他尋找的那個地方:他曾看過的記載著喜歡黑色的人性格描述的那本書:“鍾愛黑色的人喜怒不形於色,善於偽裝自己,內心卻常常有強烈的疏離感和孤獨寂寞的感覺……”
這時他睜開眼睛,心說是了,雷神這個人看似平易近人,從牧書竹這樣的惆悵來看,實則十分的不容易相處。隻是他坐擁如此豪華的莊園,自身實力又這麽強大,為何會有這樣強烈的不安全感?
他又閉上了眼睛,那本書之後的文字緩緩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對於性有著強烈的佔有欲和需要……”
難道是因為這個?段飛白又睜開了眼睛,雷神因為是巨人族的原因,本就很難找到心儀的伴侶。看他獨自居住在這裡,年紀好像又並不大,那就說明他很可能一直是個單身狗,並沒有有過什麽女人。
弗洛依德說過:所有動物的一切活動,都受的支配。那麽雷神呢?單身這麽多年,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和自己的左右手發生一些不同尋常的關系?但是從表面上看來他宛如鑄造這城堡的基石一樣穩重,這麽說來,他豈不是一個大大的悶騷男?
段飛白頓時有了個想法,他閉上了眼睛,一個個計劃在腦海裡慢慢形成,又被剔除大半,剩下的再慢慢完善……半晌他嘿嘿笑了一聲,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把音量調的稍高一些,放了一部歐美的老師們傾情奉獻的巨作。
若說島國老師們的叫聲柔婉動聽,那麽歐美老師們的叫聲就是激情高亢了,段飛白把電影進度條拉到最激烈的地方,整個房間頓時充滿了激烈又誘人的呻吟聲。
雷神果然聞訊而來,在他門上輕輕敲了敲,聲音中的憤怒仿佛要溢出來:“請問你在幹什麽?”
段飛白把聲音放的小了一些,照著鏡子做出一個懵懂的表情,打開了門。
雷神還是坐在一個椅子上,這是對於段飛白他們的一種尊重,顯示了他良好的涵養,看的出來他並不想讓別人仰著頭說話。
“怎麽了雷神大人?”段飛白問。
雷神一眼就看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看到了裡面此起彼伏著的兩個古銅色身影。
“這是什麽?”他用盡力氣讓自己的小調皮平靜下來,臉上卻裝作一臉嫌棄的樣子:“為什麽裡面有這麽不堪入目的東西?”
“大人!”段飛白略顯憤怒的說,“這可是聖地給我的用來學習的資料,怎麽到你嘴裡就成了不堪入目了?”
雷神以為段飛白在戲弄自己,冷冷看了他一眼,威勢迸發,問:“這是學習的資料?”
段飛白並未有過修煉任何功法,卻是扛不住雷神的威勢,頓時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表情卻更加憤怒。他伸手招出苗刀將自己撐了起來:“我聽說巨人族的人個個宅心仁厚,從不欺凌弱小,今天看來卻也不過如是。你雷神仗著自己神威蓋世,肆意侮辱我的信仰,肆意踐踏我心中的聖地,和這裡的鬼族獸族又有什麽區別?”
段飛白表演系畢業,比起常人來總有一份專業的優勢,把一個悲憤、失落的人演繹的入木三分,讓雷神馬上對自己剛才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難道我錯了,這世界上還真有什麽這樣的聖地不成?他看了看段飛白,又忍不住看向了段飛白的手機:裡面的兩個人正戰鬥到最激烈的階段, 女主長長的叫了一聲,又興奮又滿足,像是叫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小調皮頓時掙脫了意念的束縛,化作了戰鬥的姿態。
“你的聖地叫什麽名字?”雷神一時間略感尷尬,臉色微紅的收回了威勢。
“叫播快。”段飛白卻像是沒看見他的窘相,隻是歎了口氣,語氣悲傷:“隻不過早就被敵人給……”說到這裡他抽噎了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是嗎?”雷神余光不斷的瞄著手機裡的人兒,臉上卻顯現出同情的神態來,隻是他畢竟沒有什麽專業知識,段飛白一眼就看穿了。
段王爺心裡暗笑,表面上卻更是悲傷:“據說隻要日日研習這裡面的動作,或許有一天就能得到這裡藏著的神秘功法――雙修功,我帶著它原本是想與我的眾位夫人一起研究,沒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萬惡的食人族……”說法這裡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雷神深深吸了口氣,終於完全相信了段飛白的話。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他們巨人族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流血不流淚,以己度人,試問除了真正的悲傷之外,哪個男人會如此的崩潰呢。
他略帶同情的看了段飛白一眼,剛要說點什麽,女主高亢的叫聲卻又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向段飛白的手機,卻發現裡面的兩個人正用著他以前想也想不到的姿勢。
原來還可以這樣的……他隻覺得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再想仔細看一看,段飛白卻一把拿過手機向著地上砸去,一邊說:“我的老婆都沒了,這東西留著還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