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幫,星宿樓,一層值班室內。
“嘶!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響?我怎麽覺得那聲音有點怪?”
“……好像是【喉貂】的慘叫吧,從毒坊那邊傳過來的。嘖,這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有什麽好稀奇的?告訴你啊,再過半個小時就有人來換班了,這時候你可別給老子多事!都盯了一宿了,我這都困死了,就算有什麽小情況也讓白班的人乾!這幫家夥也不能總坑咱哥倆兒啊……”
“嘿嘿嘿……明白明白。不用猜也知道是岑斯那家夥去喂血蟒了,真是!一大早晨的,總沒個消停!”
“不過這小子今天倒是大方啊,竟然往裡投了喉貂,看來也是有點心急了。”
“能不急嗎?再過五天就是‘最後培煉’的大日子,要是血蟒真能成‘大聖’,咱們可就算有了鎮幫之寶,到時候甭管什麽金刀幫、鱷魚幫,就算是丐幫都能隨手收拾不再話下!他是血蟒的飼主,屆時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這倒也是。就是不知道這‘五毒教’的秘法能不能成,用煉蠱的方法煉毒蟲,怎麽想都有點不靠譜……”
“不,我倒覺得很有可能。現在不靠譜的事太多了,聽說前兩天圍城裡就有人以‘蠱蟲控屍’之法,操縱了足足二十多隻C級活屍將那個橫行霸道的黑無常生生撕成了八瓣!死無全屍!搞得荒野沸沸揚揚,都特麽地快趕上靈異事件了,夠不靠譜吧?但它卻是真事兒!”
“嗯,這個事兒我也聽說了,好像還是個挺漂亮的小丫頭乾的,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是就是,女孩子家家玩什麽不好?偏玩蟲子,不然玩小鳥也行啊?哥哥下面就有……”
“……”
……
……
毒齒鱔來勢凶猛,速度極快,即便裴東來在掀開石塊前就已心有防備,卻仍被它接下來的突然攻擊打的措手不及……眼見毒鱔瞬息近前,裴東來雖驚不亂!他的右手五指早已像鉗子一樣牢牢鎖住了黑斧斧柄,沉氣安身,手背上刹那間青筋鼓起,勁力加注下的斧身經由短暫巨震後,漆黑的月刃便擦著綿柔的水流猛地向前一揮!
“砰――”
隻聽輕微一聲悶響,仿佛有團水波突然在身前炸散。
在重勢、極速的揮動下,身前湖水被猛地扯開了一道口子,不過轉眼間又有無數水滴填充其間。毒鱔憑著野獸的本能立刻將長長的身體偏離,於半途悍然轉動魚身,繞彎、反轉,速度一增再增後保持著螺旋前進的“彈簧”姿態,繞過斧柄,飛快纏上了他的右手手腕……
眨眼間便像繃帶一樣纏的極緊,接著,頭顱高高翹起,張口便咬!
“吱!”
但就在他的毒牙馬上便要觸碰到裴東來的腕脈時,忽然有一隻手從旁閃出,並精準無比地捏住了它的“頸部”。
是裴東來的左手。
那速度竟是比他慣用的右手還要快!還要迅猛!
鱔魚身上粘滑的體液觸感讓他略感不適。
“哢”
毒鱔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裴東來隨手丟出,大半截兒身體很快就被周圍聞著腥味兒的數條兔分食殆盡……雖然隻短短的幾秒鍾,但境況卻是驚險至極!稍有差錯都可能萬劫不複,裴東來暗呼一聲驚險,心下更加戒備緊張,又四下掃了幾眼後快速上浮,隱蔽的換氣。
“你怎麽樣?”
幾步遠處的阿紫察覺到了他的喘息異常,
擔心地問了一句,裴東來搖搖頭,又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剛剛那個……
好像是箭水魚……
……
……
阿紫水性極佳,又擅毒功、能辨識毒物,這也是她敢跟隨的依仗之一。她雖沒費心思去背什麽水生屍獸圖鑒,但僅憑湖下那些家夥的色澤、身體結構也能將其有毒沒毒、毒性怎樣猜的八九不離十。更何況,毒幫這地方她幾個月前還曾特意詳細調查過,具體會培養、買賣什麽類型的水生屍獸也心裡有數……
毒物之間,本就有高有低、相生相克。
所以在水下僅摸索了七八分鍾,她就已經在腦中有了一個大致的屍獸分布圖,又花了八分鍾靜下心來蹲守,到滿一刻鍾時,隻聽“嘩啦”一片潺潺水聲,阿紫半舉著一隻足球那麽大的幼年棱皮龜高興地冒出了水面……
“看!”
這時天光已經稍亮,但周圍仍晦暗朦朧。
裴東來遮起強光手電聞聲轉過頭時,隻能看到她那在黑發、黑水、黑瞳反襯下純淨清美的面容。
於黑暗中,光彩照人!
裴東來對她笑了笑:“這回總算沒白來。”
他一邊說著,也提起了水中一個黑殼棱甲的大龜朝樹林一側的岸邊遊去, 布兜在那邊。
阿紫:“……”
勝利暢快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臉上,看看裴東來手裡那個一尺寬、兩尺半長的大個兒,看看自己手裡這個還不到一尺的小崽兒,再想想剛剛裴東來那個滿含“嘲諷”意味的笑容……
阿紫氣的臉色青紫,她突然想把這隻龜直接甩那個人臉上!
“真可惡!”
冰涼的湖水讓阿紫打了一個寒顫,沒工夫再生悶氣,她冷著俏臉也跟著朝岸邊遊去。但等她托著棱皮龜剛遊上岸時,忽然有一件厚實的綠色軍大衣披在了她身上,讓她直接愣住了:
“來時在倉庫裡拿的,不好看,湊合著穿吧。”
裴東來隨手接過她手上的小龜一並放進寬大的布兜裡,直接背在身後:“就快要天亮了,能找到兩隻也該知足……”又將布兜內的兩根“短棍”取在手裡,對接、咬合之後便是一杆丈二長槍!他雙目如鷹隼般銳利,警戒著四周:“咱們馬上回去……我心裡總感覺有點不安……”
“……”
他說的鄭重,阿紫卻根本沒聽到內容,隻是看著前面同樣濕漉漉的裴東來,沉默一會兒,貌似很嫌棄地向外扯了扯身上大衣,心道:“好醜……姑且算你還有點兒良心。不過,我才不稀罕……”
隻是,感受著大衣內部的溫暖,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兩人再沒遲疑,速度飛快地沿原路返回,眼看出口就在眼前……
突然。
毒幫內警鈴大作,喧鬧不絕!
“快來人啊!血蟒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