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幫,星宿樓,會議室。
“蛇窟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到目前為止,我和獅子已經把那兒上上下下翻了好幾遍,昨天還讓毒手帶著蛇笛去仔細查看過,可惜還是一無所獲。今天已經是它溜走的第三天,我想,它極有可能已經不在那兒了……”
接連的壞消息讓摘星的臉色愈發陰沉。
時間拖得越長,血蟒最終走失的可能性就越大,一念及此,他再沒有了先前那樣的從容淡定,冷聲問道:
“沙井呢?”
“也是一樣。”一個青年苦著臉站了起來,硬著頭皮答道:“幫主,血蟒,會不會……真是被那三人抓走了?要不怎麽找了這麽長時間,還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
其他幫眾雖然低著頭沒再說話,不過臉上神情卻都深以為然。
毒幫在周圍這片地界裡也算有些能量了,手下成員已過半百,而且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這類毒蟲毒物。但接連兩天輪班替換、幾乎不眠不休的搜尋查找卻連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發現,這已經不是抓捕能力的問題,或許,是在一開始就查錯了方向,而方向,是幫主定的……
摘星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道森冷的殺機。
在他身邊的出塵見狀趕忙出言替他解釋:
“這種可能性其實很低……大家也都清楚,咱們對血蟒的培育早就到了最後關頭,曾經的‘血蛇’也已經脫胎換骨。如今,它不但速度極快而且還身負十余種劇毒,跟岑斯的結局一樣,就算與一般高手對上都能憑借出其不意的攻擊將人殺死……對面那三人或許有些本事,但絕對不足以在血蟒的毒牙下逃生!”
出塵最後的話說的斬釘截鐵,內容又有理有據,在場許多人都點頭表示讚同。
接著他又轉向了摘星,鄭重建議道:
“不過幫主,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今血蟒久尋不得,或許真跟他們有什麽關系也不一定,畢竟誰都不清楚那晚的具體經過,咱們還是加緊調查為好,時間一長,只怕更難抓到。到時,就算血蟒的失蹤真跟他們沒什麽聯系也能順便好好的清算,偷入葉子灣、殺咱們毒蟲的帳!”
摘星聽完陷入沉默,隨手敲著椅子扶手,似是有些拿捏不定。
“幫主,出塵說的有道理。那三個家夥藏頭露尾特征明顯,一個絡腮胡子長得醜,一個用毒的女人個子不高,還有最後那個養著一隻白獅子……找他們總比像現在這樣跟個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好。”
“嗯,尤其是那個帶著無臉面具的女的,養著那麽大一頭猛獸就算再能藏也肯定會走漏風聲,咱們可以從這兒入手,順藤摸瓜,先把她給滅了!”
“就是就是!媽.的!也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新一批的毒蟲剛出來,正好去試試成色。”
有了突破點,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出招熱情高漲,摘星沉吟片刻,便道:
“不用那麽麻煩。出塵,你和毒手一起,去有來無回一趟,查查裡面有沒有什麽異動,其他人加大范圍搜尋……那個用毒的女人,就是林紫。”
“什麽?!”
“有來無回那個小惡魔?”
“竟然是她?”
獅子冷笑一聲兩拳相對,哼道:“她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啊,竟然還敢來!”
毒手和出塵腦中一轉也都明白了摘星先前的猶豫:
——一旦跟那位老板娘有了牽扯,問題可就大了,
這個任務,並不好接。 “記住,帳有的是時間算,當前最首要的是探查血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手,就算非要出手也不可露出馬腳!”摘星神色陰寒地盯著毒手和出塵的眼睛:“林紫確實不算什麽,但裡面的其他人可都不好對付,一定要慎重!”
兩人對視一眼,沉沉點頭:“明白。”
……
……
與此同時,有來無回客棧門口。
一陣沉悶的發動機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了一個快速移動的黑點,離近後才發現那是一輛改裝後更顯猙獰巨大的墨綠色牧馬人,正發瘋似的轉動四輪,拋沙揚塵,疾馳而至!
一陣刹車急停後,走下了兩個身穿黑西服,戴白手套,腰懸長劍的男人。一個四十多歲,身材高大,方臉寸頭,毫不起眼;另一個隻二十五六,頭戴墨鏡,耳根穿釘,手上還有一塊高級腕表,打扮十分新潮。
袁城派來八區荒野調查沈東來的道宗中堅力量,左穆和戚發。
兩人全是C級頂尖高手,尤其左穆,離B級只差一線。
“這就是有來無回?地方還不錯。至少比路上看到的那些爛房子、爛大街強多了,也真難為那些泥腿子在那種破地方都能住的慣,老子單看著都替他們寒摻……”
戚發摘下墨鏡,隨意打量了兩眼,這個地方至少能看了。
“行了!”
左穆看周圍還有行人來往,而且各個氣息渾厚,他不願在小事上惹出是非,警告道:
“少說那些沒用的!咱們來時袁少提醒的話可別忘了,這裡高手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好你的破嘴!”
“知道知道~”
戚發敷衍著念叨了兩句,接著冷哂一聲,陰陽怪氣道:“切!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來這麽一個荒野裡的破酒店都得裝模作樣地當龜孫子……咱們可是【道宗】的人!如果一般荒野人找死招惹也就算了,要是這酒店裡的人敢出手,那可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這還有什麽好怕的?”
說完攤了攤手,一臉的不以為意。
“呵呵,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左穆冷笑兩聲,眼角輕蔑地掃了戚發一眼,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活過這三年的。話不投機,他沒有多說,直接邁步走進了有來無回。
希望這個一向看不上眼的白癡後輩不要拖了後腿,不然,不用有來無回出手自己就會找機會結果了他!
在荒野,還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講道宗仗勢欺人那一套?
——純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這裡根本沒有沈東來那個人,也好平安無事地回去……許多人見袁城新晉道宗四少,又入了百曉生名人榜,都會以為這位確如傳言所說的那樣:心地仁厚,武功高強,只可惜遇人不淑,被小人沈東來暗中偷襲刺瞎了一隻眼睛……這些鬼話,旁人或許會言之鑿鑿,以訛傳訛,但他,是半點不信的。
在袁城手下做事許久,這位上司到底是什麽人他最清楚不過。
同時也見識過,他的那位兄弟,到底有什麽手段……
偷襲?
哼!還指不定誰偷襲誰呢!
……
……
在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後, 沈東來重新睜開了雙眼。
“嘶!”
沉睡的五感才重回身體,腦中傳出的那種尖銳至極的針刺疼痛便讓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額頭,倒吸一口冷氣。大腦渾渾噩噩的像一團漿糊,全身如同灌了鉛一般酸軟無力。他呆愣愣地看著自己雙手,乾瘦的就好像皮包骨頭,而且還不止是手,就連身軀、臉頰都瘦了一大圈,仿佛是被人用邪術硬生生抽走了一縷縷生命!
而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破裂的屍晶終於修複……雖然運功時仍然會有輕微的涼颼颼的怪異感覺。
“後遺症嗎……這麽說是成功了?”
艱難地低語出聲,那聲音喑啞難聽,根本不是自己的,短短幾個字喉嚨也疼的厲害。
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
周圍湛藍清冷的燈光,熟悉的女式房間布置,身下柔軟的床墊,身上蓋著的帶著馨香的被子……
“咦……誒!咳咳!!”
聲調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竟然是老板娘臥室的那張大床?!
“喲,終於醒了?”
還沒等他從懵逼中醒悟過來,就聽老板娘略帶戲謔的聲音自臥室門口傳來。
然後,一道血光先她一步閃電衝至,直直撲向沈東來的臉!
“這!什麽東……”
“嘶嘶……”
後面的話還未完,一條猩紅的信子已經在他的臉頰上親昵的吞吐著了。
沈東來僵直著腦袋低頭下看,入目一雙豎瞳。
是血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