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來無回,7號練功房。
“鏗、鏗、鏗……”
一陣陣沉雄震耳的金鐵之聲從中傳出,兩柄長兵器在空中武動交鋒時嘯音如雷!
偶爾還夾雜著一個清亮的女聲,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鏗!”
“手上用力,刺槍回身時不必急著收勢。”
“鏗!”
“動作幅度過大,身隨刀走即可。”
“鏗!”
“繞步閃躲不要讓人近身。”
“鏗!”
“腳下生根,下盤要穩。”
“鏘!”
……
沈東來此時手裡拿著的正是陌刀諸多形製之一,三尖兩刃刀,前端有三叉刀形,刀身兩面有刃,能砍能刺,也能鎖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拿著這種武器時明顯感覺順手很多。而且一些用刀、用斧的習慣也不用在克制,隨時出手,斜斬橫劈,氣象縱橫!
不過才意氣風發地試了三十招左右,沈東來身上的運動服就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鼻尖掛滿汗珠,反觀對面那個一身休閑服、手持更重大刀的女孩倒像是剛散步回來似的,不但一點汗沒流,似乎連呼吸都沒變化……
沈東來很懷疑剛剛那個招招剛猛凶悍的一塌糊塗的家夥,到底是不是她?
“欲速不達,先休息一下吧。”
聽到“師傅”發話,沈東來早就酸麻的手再也握不住武器,大口喘著氣就那麽直挺挺地向後栽了下去。
“呼——,我使的……好像,不怎麽樣?”
猛攻了三十多招,到最後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沒碰到,這實在是……
“嗯。”
秦梨走到他旁邊曲腿坐下,這次回話沒有猶豫,肯定的很乾脆。
“唉……”
沈東來一手扶額抹了把汗,雖然他本來就沒指望能聽到句安慰的話,但對方這麽確定還是讓他很受傷……過去幾個小時的相處,秦梨不但手把手一一糾正了他的導引術,還好心地指點他融合新武器,而且與性感妖嬈、禦姐范兒十足的老板娘相比,跟秦梨待著不會太有壓力,他也摸清了這個女孩的某些性格特點。
簡單講,或許她的性格中真的有冷漠的成分,但“直率”才是她給他的最直接感覺。
有話直說、做事爽快、雷厲風行……
“力道不夠,下盤不穩,花招過多,不會使力,散掉的部分太多……”
一連說了很多缺點,然後她緊接著又道:
“不過,悟性很高,進步很快。”
如果陸老頭在這兒聽到這句話八成胡子都要翹起來,能用上“很”字,已經說明這丫頭相當認可了。
“還能有句誇獎,總算沒白練這麽長時間……”
沈東來笑了笑,抱著後腦杓直直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輕聲說了句:
“今天真是多謝你的幫忙了,我能感覺到,比以前對著視頻自己瞎練時強了太多。”
“沒什麽。”
秦梨隨口應了一聲,忽然看向全身濕透的沈東來問道:
“我聽陸伯說,你以前練功就很拚命,每天睡眠時間不到四個小時……這是為什麽?”、
又是那老頭兒說的……
沈東來表情頓時變得非常古怪,他嘴角抽搐著道:
“他連這都跟你說了?”
秦梨不解道:“這是什麽隱秘嗎?”
“不,正因為啥都不算我才覺得奇怪……這陸老頭兒到底在耍什麽把戲?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就是懸賞上那些內容吧。
你昏迷期間,我問了他一句,然後他就全跟我說了。” 全說了……
沈東來半天無語,他一點都不覺的這個“全”字是誇張,抓了抓濕漉漉的頭髮,歎道:
“也沒什麽,只是很多時候會感覺不安全,勤練功能圖個心安。”
“……哦。”
秦梨似乎對這句話中的某個詞語有所觸動,眸光輕閃,然後低低地應了一聲陷入沉默,自然而然地用手臂環住雙膝,垂下了頭。任由黑發擋住半邊臉龐,眼中神采慢慢黯淡無光……
這應該是她的習慣動作,熟練的像是以前做過千百次一樣。那一瞬間的落寞神態,像極了黑暗中驚惶無助的小女孩。
沈東來看的出了神,心跳驀地漏了半拍……
“啊!!!”
就在這時。
突然從外面傳來了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嚎,叫聲淒厲無比。
練功房內的兩人臉色一變,馬上起身抓住了身旁武器。
“動手了……”
“怎麽回……你說什麽?”
……
……
“砰!”
一聲悶響。
“啊!!!”
接著就見一道人影,淒厲嚎叫著從廚房中倒飛出來,像射出的炮彈一樣砸向了外圍人群最多的那片區域。
座上的眾人驚叫咒罵著躲開,那人影便從半空直直砸下,落地後五髒巨震當即吐出了一大口血,已經奄奄一息。
“喲,這人是誰啊?好像沒見過……”
“怎麽是從廚房那邊出來的?”
“還被打成了這個樣兒,好慘……”
倒在地上的人年紀大概三十左右,頭髮散亂,胡子拉碴,原本應該也算高大威猛,只可惜如今滿身血汙,四肢關節扭曲,不出意外,已經算是個廢人了……
“等等!我怎麽覺得,這人有點兒熟悉?”
“還有這塊金表……不好!他是……”
“【大嵩陽手】,費杉!”
“臥槽!!!”
人群中立時傳出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凡是知道這個名號的人沒有不被嚇一跳的!
費杉此人在荒野成名已久,獵獸的本事非常高明,而且本身實力也強大,更有傳言他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吸收了樂宏的C+級屍晶正式步入B級,成為一流高手!精通【大嵩陽神掌】、【陰陽手】、【仙鶴手】三大掌法絕技,十分厲害!
沒想到,今天會被人打的這麽慘……
“呵呵,【大嵩陽手】?也不怎麽樣嘛……”
滿帶嘲諷的笑聲從不遠處傳過來,俞岱岩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眾人十步以內。他站在費杉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敢到有來無回偷偷摸摸,你想找啥?看不出來,你小子……很有種啊!”
明明比費杉年輕很多,但說出這樣的話時卻沒有一絲違和感,他蹲下身拍拍費杉的臉,歎惜道:
“慶幸遇到的是我吧,如果老丁當值,你現在已經變成一堆碎肉,下鍋了……哈哈哈……”
大笑著重新站起身,他環目四顧,滿不在乎地說道:“就是你們這些歪瓜裂棗要找茬?”
說話間, 那副邪魅狂娟的態度自然流露,不少低級覺醒者一瞬間便被氣勢所迫,身體不受控地後退了一步,神情不安。
“俞老弟!”
眼見眾人信心受挫,連正主還沒見到就要土崩瓦解,一道人影在關鍵時刻手持寬大金刀從天而降,擋在了俞岱岩身前:
“呵呵呵……老弟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只是聽到消息想來見見那個道宗叛徒,順便借他人頭賺倆錢兒花,可沒別的意思……老弟應該也不會為了一介外人擋了哥哥的財路吧……”
“哦~,我當是誰這麽猛,原來是元(王)八大哥啊……”
俞岱岩表情誇張,陰陽怪氣:
“當然當然,知道大哥不像我們這些打工的,有的是地方花錢……不過我們老板娘說了,她可從沒招過什麽道宗叛徒,那種大集團我們也惹不起……”
說到這兒話音一頓,俞岱岩湊到王元八耳邊,神秘兮兮道:
”……那老娘們一直覺得是有人要害她,這不?大中午的就領著一票人去她仇家那兒挨個收租了……要我看,您最好換個時間跟她扎刺……”
王元八雙眼一眯,沉聲道:
“兄弟,擋人財路,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啊,尤其還是為了一個牽連很大的廢物!”
俞岱岩微微一笑,不甘示弱道:
“聽說大哥的手下中午走丟了,用不用我們采食隊的兄弟注意一下?屠獸剖屍我們最擅長……”
王元八最後的一絲笑意轉眼消失!森然煞氣瞬間攀升,一時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