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梨看了他一眼，輕輕歎了口氣:“我並沒有騙你。”

　　“啊，我知道……”

　　沈東來連忙擺了擺手，苦笑道:“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覺醒的，是誰?

　　“這有什麽不能相信的?連完全虛構的小說角色都出現了，演義中的歷史人物為什麽不行?”

　　秦梨偏頭反問了一句，詞鋒犀利，讓沈東來無話可說。

　　“其實，這些事在兩年以前都不算什麽隱秘，只是因為這類人本身就特別稀少才沒人了解，現在又被暗中封鎖排擠就更少見了……有點偏題，你簡單知道就好。

　　對於這類名將傳承者來說，跟旁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沒有‘丹田’、‘紫府’一類的概念，因為導引術不修屍氣，隻修自身，靠的是人體自然衍生的‘元氣’，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生命之氣。

　　這種‘氣’人人都有，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不斷更迭補充著元氣。它的攝入渠道有很多，食物、補藥、特殊的蟲草都可以，不過，跟屍氣的極強吞噬性和包容性不同，元氣受人身體所限，盈滿則溢。

　　後來，經過歷代先輩的探索，發現靠一些暗合生命特征的肢體動作，能將這些‘過量’的生命元氣牽引擠壓進人身筋骨穴竅，從而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又經過無數年的修補改良，才形成了導引術……

　　只是，導引術雖然好處很多，但只能通過後天苦修慢慢積累，跟與生俱來的屍氣吞噬提升相比就太慢了，因此才有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這種傳承，改修內功……”

　　說到這裡，秦梨轉向沈東來，目光嚴肅:

　　“跟你說這些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你，每一套流傳下來的導引術的每一組動作，都是與人身體結構密切相關的，修習時任何一個細微的錯漏都可能讓導引術毫無作用，甚至對於某些激進霸道的功法而言，練錯之後還會遭到反噬。你的這套雖然還沒偏激到那種程度，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形成影響也肯定不是凡品，如果不盡早改正，後患無窮……”

　　關於導引術、棘奴槍有差錯的事，她前兩天就已經說過一次，沈東來記得很清楚，一時間，也沒心思再琢磨那些無關緊要的，便想趁著這個機會請教，然後就聽到了她的後一句話:

　　“導引術的問題倒是不大，不過那套槍法……你以前沒有使槍經驗毫無根基，也沒有其他的槍法體悟，而且還帶了一點其他武功的習慣……這樣盲目練習下去很容易出問題，我建議你先精修導引術打好根基，其他的，以後再說。”

　　秦梨說的比較客氣，不過沈東來還是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認為，我練不好槍?”

　　遲疑了一下，秦梨還是點了點頭:“倒不是練不好，而是不適合……月棍年刀一生槍，練槍本就不是速成的東西，更何況現在還有麻煩臨門，沒時間磨合……而且就算刨除其他問題先不提，長槍有尖無刃，僅僅是你在對招時下意識以槍做刀斧使出橫斬，這在高手過招時就是致命的破綻！”

　　略顯凝重地語氣讓沈東來微微一愣:

　　“似乎，是這樣……”

　　想想上次與摘星對戰就是如此，這完全是習慣性動作，尤其在實力不及時更容易慌中出錯。

　　此時他滿心憂慮，以至於暫時沒意識到秦梨話中的另一個關鍵信息。

　　“那你的意思是……”

　　“我聽陸伯說，你覺醒的原型，是唐天授年間，大理寺少卿?”

　　“呃……”

　　沈東來簡直無語，這老頭怎麽什麽都跟她說，但事到如今也隻好無奈應道:“……是。”

　　“那你應該聽說過一種武器，用現代話描述，總長約兩米五，外形似長矛，直柄兩刃……”

　　她剛說到一半，沈東來就已經想到，眼睛不由一亮。能劈能砍，也可槍刺！確實非常適合他這種情況。

　　也就是為大唐開疆辟土的步戰神器:

　　——陌刀！

　　陌刀的形製多樣，有斬馬劍升級版，有刀柄可拆卸式，還有部隊製式的那種刀尖像雙刃大劍似的怪異長柄武器，不過這些都並不常見，就算想練，練功房裡也沒有。不過，還有一種形製，雖然不在十八般武器之中，卻碰巧就有現成的。

　　似戟如槍，三尖兩刃！

　　見沈東來很快就明白過來，秦梨彎了彎嘴角站起身:

　　“我只是給你個建議罷了，能不能融匯貫通還要看你自己……時間還早，先找個合適的地方練一下你的導引術，我看看有什麽能幫你的……”

　　……

　　……

　　晚十點半，鬼巷。

　　“應該就是這裡了，總算找到了……”

　　白嚴虎高舉著手電，鷹隼一般的目光冷冷凝視著眼前這條漆黑破敗的巷道，以及黑巷中顯眼的十多處新鮮血汙。光線一掃，照在了遠處牆體石塊之下，露出的那一片綠油油的詭異眼睛:

　　“殺人之後利用骷髏穴蛛毀屍滅跡……就這作案現場，別說咱們倆，即便舵主、道宗那幫大佬來，也休想從這攤血裡找到什麽線索。嘖，這手段，真是高明！”

　　“嘿嘿，只怕還有更高明的呢……”

　　另一邊，劉白猿仍在仔細看著牆上鑲著的一塊帶血石子，石子周圍滿布著蛛網狀的水泥裂紋:“這石子兒明明砸進了牆體兩寸，周圍卻只有一圈裂紋，已經足夠證明投石的人對真氣的掌控有多誇張。這根本就比不了啊……”

　　白嚴虎翻了個白眼:“你在哪兒瞅了半天，就整出這麽個鬼結論?”

　　“當然不止。”

　　劉白猿說著，從身後箭囊裡抽出一根黑箭，小心地把那顆石子撬了下來，將另一面展示給白嚴虎看:

　　“這是什麽?”

　　“好像，是頭髮……”

　　“沒錯！透顱骨而出，入牆兩寸， 石子還一點都不碎……這特麽地簡直比子彈還猛！就這片荒野，你給我想出個能做到的人……”

　　“要是咱們舵主出手，扔出石塊把人打得身首異處是小事，但用這麽大點兒的小東西鑽孔八成是不行……這麽說，這個人的實力至少也在B-以上?”

　　“嗯，這個‘至少’用的好……”

　　劉白猿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又問道:“那你覺得，要怎麽做才能不聲不響地把金刀門二、三當家再加上那倆道宗高手引到這兒來，又不聲不響地把他們全乾掉?先別急著回答，你再看這些血跡，離得可都不遠，也就是說，他們壓根沒能逃出多遠，或者說連逃都可能沒來得及逃，就被KO了。再提示你一句，二當家、三當家都是C+，那倆道宗的人比他們隻強不弱！”

　　白嚴虎額頭猛地一跳，心裡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所以?”

　　“所以，不管這個人是誰，有什麽能量，他不怕道宗是肯定的。你說連道宗都不怕的人，會在乎咱們這個小小的丐幫分舵嗎?而且，不出意外，他肯定跟老板娘他們是一路的沒跑了，我就說那騷娘們兒這兩天怎麽這麽淡定，果然有依仗……咱們這時候還跟著那幫蠢貨湊熱鬧，完全是找死！馬上傳信吳長峰，讓他把尾巴夾緊了，千萬別出手！”

　　“知道了……”

　　白嚴虎應了一聲，趕忙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方形好像電子表的設備，不過還沒等他操作，當看到小屏幕亮起後顯示的那一行字時，心涼了半截，無力道:

　　“已經來不及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