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力氣大的離譜的,而且還是個看似柔弱清冷的女生……怎麽最近總能見到這類怪人?
裴東來視線偏移,轉向周圍那些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慌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迷惑,難道,這女生其實並不是什麽好人?可為何一貫不對旁人假以顏色的陸老頭會單單對她這麽親切?
“陸伯好,這些東西就交給您了。”
她的聲音清澈動聽,與此時的動作極不相符,纖細的右手輕輕向前一拉,後面那座“小山”便帶著轟隆聲響精準而迅速地滑到了魯老頭的桌前。本來很粗魯的一件事她卻能做的平靜自然,不見一絲暴戾,裴東來暗暗稱奇。
“沒問題,我看看這回梨子帶了什麽好東西?”
陸老頭笑呵呵起身,圍著那堆大蚌看了好半天,疑道:“這是……曲冠蚌?好像是葉子灣那邊的……”
“陸伯好眼力。”
陸老頭臉色微變,語重心長道:“小梨子啊,那地方是毒幫的地盤,你一個女孩兒家即便再有本事也還是少去為妙,難保有什麽萬一。”
“嗯,我記得了。”
“你呀,也就是答應的痛快……看大小無疑是曲冠蚌中的珍品,再加上曲冠蚌深藏河底本就較為珍稀,也就不過秤了,直接按個數,一個算一千晶,你這裡有四十多個,湊個整,五萬好了,來過帳。”
“……”
這老頭兒倒是大方!
裴東來聽得很驚訝,要是讓老板娘知道他這麽收貨,還指不定怎麽收拾他。
“不用那麽多。”
女孩無奈道:“來之前我已經計算過,這些按市價算一共三萬兩千四……您就別鬧了。”
“我說是五萬就是五萬!這裡我做主!”
陸老頭眼一瞪:“你還想不想來?信不信我不收你的?”
女孩溫和地笑笑,並不為所動:“倒是陸伯不要讓我難做,而且我也真的不缺錢,您盡管放心,我是不會虧待自己的。如果真想靠獵獸發財,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麽難事,不是嗎?”
“這……”
陸老頭臉色有些難看:“可你……他們……”
“至於其他的……”
女孩隨手撩起一縷頭髮別在耳後,整個人如空谷幽蘭般雲淡風輕:
“我不在乎。”
“唉……”
陸老頭泄氣似的深深歎了口氣:“小小年紀這麽固執,都快趕上老丁那頭倔牛了……”
“您老不也是嗎?”
“嘖……好好好,我說不過你。”
老頭兒這回很乾脆地將她說的金額一字不差地轉了過去,然後卻又不容拒絕地從兜裡摸出了一枚靛青色的、晶瑩剔透的屍晶遞給了她:
“收著!”
――C級屍晶!
裴東來目露驚奇,忍不住想這女孩到底什麽來歷,怎麽能讓陸老頭頻頻作出驚人之舉?
覺醒者之間相差極大的實力劃分,除了一些精細的外部測試之外,還有個更簡單的辨別方法,就是查看額間屍晶的顏色。它們才是最天然、最公正的等級標志,隻不過絕大多時候屍晶都是深藏在腦內,無法凝形外露。除非,死後破顱……
黑色是D,青色為C,銀色為B,金色為A……
C級覺醒者雖然是目前荒野的實力主流,但並不意味著它就是大路貨。正相反,因為各個等級之間“質”的區別,讓它跟雞肋一樣的D級屍晶有雲泥之別!不然裴東來也不會在明知道屍晶的吞噬秘密後還花費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堪堪達到C級頂尖……這是十分貴重的禮物。
女孩也被這“小禮物”驚了一下,忙擺手道:“……您知道的,我從不用這種東西,還是……”
“不管你的身體、武功有多奇特,屍晶、屍氣始終都是咱們這些人離不開的。屍晶不但能傳承武功和屍氣,也能在短時間療傷續命。這塊屍晶你就留著防身……不許拒絕!”
“……”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也隻好接過,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施禮告辭,孤身走到了不遠處的小餐廳,給自己點了一大桌子菜,而當她真正落座時,身旁又有許多人鳥獸般遠散,如避瘟神。
裴東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們這是……”
“唉……”
老頭又沉沉歎了口氣,看著她的身影答非所問道:“這丫頭叫秦梨,梨子的梨……”
“哦?挺怪的名字……”
“是啊。不過覺醒者億萬,總不可能人人都家喻戶曉、耳熟能詳,自然也會有一些不起眼的炮灰龍套不是?又或者這就是她本來的名字也說不定……她覺醒時的等級不過D-,實力低微,又沒你那麽好的運氣受人看好庇護,自然人盡可欺。曾經就有個專乾殲淫擄掠的小幫派老大見小梨長得漂亮,派了十多個人將她強擄到身邊,欲行不軌……”
“哼,人渣兒!”
“哈哈,現在這世道,渣滓遍地都是。不過他們也沒能得逞,反被小梨突然爆發,手提關刀連斬四十八人!其中就包括那個幫主,C+級的高手,在僅僅三十分鍾之內……我們後來聞訊趕到的時候那整個幫派已被她一人屠盡,她當時就抱著大刀蜷在角落裡,神情恍惚,周圍一片死屍。此後便有了一身古怪的巨力……”
怪力?
還是突如其來的?
裴東來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其他人是被她那種狀態給嚇到?才這麽怕她?”
“算是吧,畢竟她當時做的確實太大了,如果不是荒野沒人管,又有老板娘為她說話,隻怕很可能已經被那些見錢眼開的幫會賣到裡環做試驗品了……即便如此, 後來也有不少人明裡暗裡打她的主意。不過這丫頭性子也烈,外冷內剛,無論是誰,隻要敢招惹絕對殺回去毫不含糊!最高的一次記錄是一夜間接連遭到六次伏殺,可第二天一早,她的房門前就掛起了一排死屍示眾……從那之後才算是‘凶名’遠揚,再沒人敢惹……”
“乾得好!”
裴東來拍手叫好,冷笑道:“對付這類小人就是不能露怯!越害怕,他們就越肆無忌憚,隻有先讓他們怕了才能徹底老實。”
老頭訝然轉頭,笑道:“我差點忘了,你小子還是青衣殺手,殺心也很重。”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幽幽道:“不過,也是因為殺氣過重她才一直飽受排擠和敵視,到現在也沒什麽朋友。老板娘曾有意把她招進有來無回,也被婉言拒絕,我幫她,除了是不想看到她這麽被排擠、冷暴力對待之外,也是有老板娘的叮囑在裡面。不然你小子還真以為老頭子敢拿她的錢做好事啊。”
“……”
也是,這老頭一見老板娘就跟老鼠碰上貓似的……
裴東來視線飄遠,就看到那個女生端坐在桌旁小口小口的吃飯,她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疏遠和敵意,始終淡然自若,安之如怡。
好像若有所覺,清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原來,是個長了淑女臉的女漢子……”
裴東來這樣想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少有的,和煦微笑。
對視幾秒鍾後,目光散開,他看了看腕表,起身走向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