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哪知蘇白聽了太后的話,搖了搖頭,當即拒絕了,“不需要,蒼魏國還沒人能殺得了我。與其保護我,不如保護憶香,她也是皇族血脈。”
太后眉頭一皺,覺得蘇白托大了:“你可考慮清楚了?”
“我蘇白說話,從不重複第二遍。”蘇白心平氣和,瞥了太后一眼,收斂周身氣勢,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
“哦?”
太后不懷疑蘇白的話,這孩子是她的皇孫,但太不同尋常了,以她多年來的識人的經驗,可以判斷出蘇白說的是實話。事到如今,她是可以說是感覺到絕處逢生,原本以為八皇孫是個紈絝,但沒想到居然是個扮豬吃虎的貨。
十六年來,她竟然發現,她沒有關注蘇白一分一毫。在她想來,蘇白必然得到了某個絕世強者的教導,不然何至於深不可測到如此地步,此刻她感到十分後悔,早知道早年就該多關心蘇白。
太后見蘇白性子驕傲,又問道:“那你可同意做皇帝了?”
“皇帝?”蘇白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此刻早有了答案,聽太后這麽一說,笑著說道,“皇帝之位,不足掛齒,我原是毫無興趣,但畢竟我是你孫兒,這個國家也是我蘇白的國家,我不會不管不顧的。”
“所以說……”太后眸光灼灼地看著蘇白。
蘇白吭哧笑了起來,轉身離去,聲音輕輕飄來:“待我登基,便還你一個盛世強國。先皇留下的爛攤子,我蘇白接下了。”
太后松了口氣。
“皇祖奶奶,我跟八哥走了。”蘇憶香見蘇白離開,也迫不及待地離開,她一雙眸子看著蘇白,隱約感覺蘇白身上存在一股莫名的氣勢,讓她芳心直跳,竟然不敢跟蘇白同行。
今夜夜空繁星璀璨,皇宮燈火通明。
皇宮的大道上,蘇白悠然漫步,心平氣和,身靜如水,好像和這平靜的夜色融為了一體。他呼吸平穩有規律,看起來似乎和常人沒有特殊的地方。不過要是黃泉境的絕世高手在這裡,就一定會無比地震撼,大呼不可思議。
自然是因為蘇白的心境已經到了和天地融為一體的境界。
說起心境,雖然不是影響武者的戰鬥力,但卻深刻關乎著武者的前途,若是心境達到和天地如一境界,那武道修行之路就會變得無比順暢,因為知道下一步自己要往哪裡走,不急不躁,突破起來事半功倍。
而蘇白身後尾隨的蘇憶香卻看不出來,黛眉微蹙,隻是感覺八哥離她很遙遠。
“我要不要做皇帝?”
這時蘇白凝起眸子,用唯有他聽到的聲音,輕聲自語道,“蒼魏國也算是和我有緣,我選擇在這一具軀體重生,和我有血緣關系的,便是我的親人。”
蘇白一向活得坦蕩,如今他看得開了,世間一切富貴權力於他如浮雲,他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唯一的願望就是讓靜璿看到他回來,而露出驚恐的表情。
但是,他和靜璿的差距宛如天譴,一個是神,一個是人。神最大的力量來源,便是凡人的信仰,由此竊取了天地運氣,只會越來越強大,到時候他想要超越靜璿就更困難了。
這種差距讓蘇白無力。
此刻由於太后的要求,蘇白卻有一種霍然開朗的感覺,前方似乎出現了一條路,他之前怎麽沒想到,自己可以建立無神的國度,集天下信仰之力,以此抗拒無上神威。
“我本欲屠神,何不此刻便為人王。
” 蘇白眼中精光一閃,深出了一口氣。
呼!
風聲呼嘯,蘇白一步踏出,頓覺前途豁然開朗,輕盈的一個凌空點地,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蘇憶香看著蘇白又不見了,咬了咬牙,氣呼呼地走開了。
……
幽州城裡,大風起了。
數日之後,整個蒼魏國似乎沸騰起來。在先皇大殮後,也就是駕崩後的第五天,八皇子登基為新皇,此事一出,舉國震驚。國不可一日無主,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新皇登基大勢所趨,名正言順,不可阻擋。
但是實際情況是,朝廷內沒有幾個人服蘇白。
就連擁有軍權的五軍大都督也不服蘇白,對新皇很失望,一個素來遊手好閑,默默無名的八皇子登基,誰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哪裡心中可能服氣。
蘇白的想法卻和百官難得一樣的,對蒼魏國這樣的爛攤子很厭煩,一個彈丸小國家也要他勞神費力,甩又甩不掉,哪裡可能會很愉快。
當日,蘇白在百官擁戴下,在奉天殿繼位。
一個白胡子老丞相帶頭跪了下來:“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白坐斜斜地坐在皇位,稍顯悠閑,雙眉如劍,目光稍微一掃,就發現不人數對勁了:“嗯?人不齊?誰沒來?”
“好大的膽子!”太后,此刻已成為太皇太后,也怒火中燒:“吾孫兒登基,名正言順,大都督居然敢不來, 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還有孫家,莫非是以為孫氏出過帝國大將軍就有恃無恐了,這是要造反了!…”
奉天殿裡百官一片雅雀無聲。
貼身太監臉色大變,大汗淋漓,慌忙解釋:“據奴才得到的消息,大都督今日不來,是因為……”
太皇太后怒目而瞪:“是因為什麽?生病嗎?大都督真武境八段高手,能生什麽病?”
那太監吭哧不能言語。
“無妨。”蘇白面無表情,忽然說了一個詞。
“怎麽無妨?”太皇太后在氣頭上,忍不住質問。
“如今先皇駕崩,蘇氏式微,自然有跳梁小醜蹦Q起來了。”蘇白並不憤怒,表情看起來很愉快,道,“這樣也好,寡人正愁不知大都督是否忠誠於皇族,此刻倒是清楚了。很好很好。”
太皇太后聽聞也心驚,臉上有些緊張,對蘇白小聲說道:“皇上,你要對付大都督?此事得從長計議,大都督是絕頂高手,不好對付。你父皇當初雖不懂治理國家,但他也是武道高手,可以和大都督打個五五開。如今他走了,卻是沒人能壓製此人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誅殺大都督,必須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蘇白站起身來,對有人找死感到很無奈,一步接著一步走出奉天殿,忽然道,“沒有必要,我不喜歡麻煩堆在手上的感覺。”
“不可!”太皇太后知曉蘇白意圖,神色驟變,背上都有涼意冒出來,“回來!”
此時此刻,蘇白已經走了,急速掠過中央大道,哪裡管太皇太后在身後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