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香纖塵不染,樣貌甜美出塵,宛如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這一刻,她一雙雪眸含著動人的光,不閃避地凝望著蘇白,晶瑩澄澈的瞳孔給人異樣的美感,使得蘇白有一種錯覺,蘇憶香是靜璿轉世。真的,怎麽會這麽像靜璿,氣質像靜璿,小時候愛粘著他也是那般像靜璿。
蘇憶香踮起腳尖,理了理蘇白的衣襟,輕笑著說:“八哥,怎麽了?要走麽。”
一刹那,蘇白從回憶中驚醒了,徒然抓住了她的纖白的手。
“怎麽了?”
蘇憶香抬起眸,奇怪地望著蘇白。
蘇白不言語,凝望著她絕美的臉,手裡握住她的纖細手指,心底有種異樣的感覺,她的手指不是冰冷的,反倒彌漫著淡淡的溫暖。
這絕不是靜璿的手。
蘇憶香的修為也才真武三段,和高高在上的靜璿更是天差地別。
最後,蘇白搖了搖頭,放開了她的手,平靜地說道:“沒事,走吧。”
蘇憶香輕點螓首,收回了手,雪白的臉頰上染上一絲微紅。
然後她也沒說什麽,微微一笑,蓮步輕移,在前頭領著蘇白,離開了神像廢墟,就這般在街上漸行漸遠。街上的閑雜人物一看蘇憶香遠去,就忍不住更肆無忌憚地議論起來。
實際上,由於蘇憶香的話,圍觀的平民已經意識到,破壞神像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八皇子殿下。堂堂八皇子,又不是反賊,居然親手毀了朝廷建造的神像,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可笑的事情嗎?
漸漸地,大街上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一時之間,民憤難平,掀起層層波濤,圍觀群眾都快罵出聲來了!
蘇憶香默不作聲,努力地分辨著其中的意思,也聽清了周圍的議論聲音。
“荒唐,簡直是荒唐,作為八皇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個八皇子聽都沒有聽說過,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的紈絝!怪不得,蒼魏國有如今這樣的局面,皇帝突然駕崩,幾個皇子無故被刺殺,一定是惹怒了神明,導致神明降下天譴。”
“是啊,我看蒼魏國氣數已盡。”居然存在個別不怕死的人說出驚人的話語。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
……
蘇憶香聽著聽著不覺沉默了。
那些口出驚人的人,說話很輕微,更像是朋友之間瑣碎的悄悄話,若不是她耳力好,是聽不見的,但是她寧願選擇聽不見這些內容,因為這些閑言實在是太難聽了。
那些平民還以為他們的悄悄話沒有被聽見。
按道理,她聽到這些聲音,肯定要對這些碎嘴的人嚴懲不貸,但是她咬了咬唇,最後並沒有表示什麽。
“有趣!”
另一邊,蘇白愜意地走在蘇憶香身後,也聽清楚了這些平民的碎嘴。
對於他的名聲怎樣,蘇白並不在意,不過他似乎聽到了更有趣的話語――除了皇帝外,其他幾個皇子也被刺殺?這是什麽意思?顯然不是敵國暗殺,就是有人要造反!
老實說,蘇白感覺到很值得玩味。
不過凝望著妹妹的背影,蘇白抿了抿唇,心底實在複雜,不再關注其他人了。
夕陽西下了,蘇白意態閑適,隨著蘇憶香步入慈寧宮。
宮裡到處都是哭泣聲,一個荒唐皇帝死了,自己的兒子沒反應,宮女倒是違心地哭喪起來。兒子不哭,宮女大哭。還是每天都有人在哭,每天都換一批,這樣的情景已經持續了好幾天了,
當真是詭異十足。 見怪不怪,蘇白也沒在意,哭就哭吧。
深夜裡,奢華的慈寧宮已掌起燈火,有守衛士兵在巡邏,戒備森嚴。蘇憶香在前面,輕呼了口氣,似乎有些緊張,最後小聲說:“八哥,我們到了。”
隻聽哢一聲。
慈寧宮大殿大門轟然打開。
蘇憶香似乎很怕大殿裡的人物,臉頰白了幾分。
與之相反的,蘇白面不改色,不急不緩地走進慈寧宮大殿,並不注意大殿輝煌華貴的陳設,一雙黑色的眸子隻是凝望著大殿中央的太后。
太后年過八旬,一張尖尖的臉蛋,蒼老的眼旁爬滿皺紋,周身透著一股金枝玉葉的氣息。這位老婆婆脾氣火爆,蒼魏國沒人不懼怕她的,就是蘇白的奶奶,現在的太后,據說太后是將門後代,性格這樣暴躁並不奇怪。
蘇白一進門,太后就望過來,怒吼起來:“蘇白!你父皇駕崩了,你竟然還在外面瀟灑?告訴你,我蘇氏的江山要毀在這一代了!混帳東西!你知不知道,你的二哥,四哥等所有兄弟一夜之間都被人暗殺了,無人可繼承帝位,不知何人對我蘇氏虎視眈眈,此刻處於危急存亡之秋,你怎麽還可以在外頭遊手好閑!……”
蘇白面色平靜,隻覺得聒噪。
他的一雙眼眸宛如深邃的潭水,古井無波,仿佛看破紅塵。他曾覽盡天下山水,他曾矗立在雲端,如今強者重生,眼前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一舉一動都是從容自信,給人靜心的力量。
深出了口氣,蘇白抬起頭,一雙平靜的眸子凝望著太后,開口:“人死不能複生,已經過去數日了,再悲傷憤怒又有何益處?”
人死不能複生?
這是什麽話?這像是親人該說的話嗎?像話嗎?
“混帳玩意!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太后唰的一聲站起身,拍著楠木案幾,呼呼地喘著氣,心底簡直要氣炸了。在她心裡,蘇白紈絝形象已經確定無疑了。
蘇白背負雙手,神色沒什麽變化,隻是輕聲說道:“與其浪費時間在動怒上,不如早做打算。”
聽到這樣平靜的話,太后再度怔了一下,氣似乎消了,一雙蒼老的眼睛漸漸地眯起來,不停打量著蘇白。
她開始感覺蘇白有些奇怪,想要從蘇白的表情看出些什麽,但是很可惜,她什麽也看不出來,不知蘇白是怎麽想的,也不知蘇白的武道已經到了何等境界。
再打量蘇白,太后忍不住吸了口氣。
視線中,蘇白的身周,墨黑色的真氣從蘇白體內透出,竟然形成一層罡風,宛如透明的羽翼包裹了蘇白。 這等境界,分明就至少是抵達了真武境七段凝罡!
真武境有十段。一段煉體,二段煉氣,三段煉骨,四段煉脈,五段煉血,六段煉魄,七段凝罡,八段破風,九段歸元,十段圓滿。
一段煉體,就可以徒手製服一頭桀驁的野牛,之後每一段幾乎是跨越式增長,前六段是增強體魄,但真武七段打破人體桎梏,隨手凝結罡氣,足以徒手轟碎幽州數十丈高的城牆,實力更是達到了非人的境界。
大殿裡本來沒有風,但是蘇白站在那裡,風居然從他的身上產生,洶湧而出來,這已經不是人,是真正超凡的武者,蘇白不聲不響地居然修煉到如此境界,怎能不令人震驚。
“好一個蘇白!”太后知道這是蘇白在展示實力,眸光一變,忽然感覺蘇白有些不可小覷,聲音平靜下來,嚴肅地說道,“我也不拐彎抹角,我蘇氏宗親一族,你這一代一夜之間,盡皆被神秘人暗殺,獨剩你一個,所以你不想當皇帝也得當,皇帝之位事關重大,萬萬不能讓給旁系藩王,你可明白?”
“要我做皇帝?”
蘇白寵辱不驚,眼眸深處微光閃爍。
一夜之間,將蘇氏宗親一族的皇子一代全部殺光?這是什麽隱藏力量?看來當真是有絕頂高手在對付皇族了,這等高手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怕是大軍也難以製服。
這樣的情況要他去做皇帝?分明是叫他去送死。
太后看見蘇白沉默不語,安慰道:“放心,你大可不必擔心有人會刺殺你,我將派我蒼魏國絕頂大內高手日夜保護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