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華似錦的淞滬市,存在著許多與楚羽一樣,艱苦求生的普通人。
但像他一樣凌晨就開始工作的,卻是不多。
楚羽是‘牛牛牛’乳業的一名送奶工。雖然隻是個臨時工,但月薪加上獎金也有4000出頭。這些錢,對於他這類外來務工人員來說,已經算是一份相當不錯的收入了。
送奶工是個辛苦活。極為考驗從業人員,速度與體力,同時對記憶力,也有相當高的要求。
楚羽才二十多歲,正是身體素質的黃金年齡,不論記憶力,體力,還是速度都挺不錯。
但每天為了保證在8點前,按時完成配送任務,他仍然必須凌晨3點就起床。
凌晨3點45分。夜空,月朗星稀。
在公司配送中心,簽領了今日負責配送的奶品,楚羽熟練跨上公司配發的破舊電動車,開動電門,一溜煙,踏上了又一天的配送路程。
四車道的馬路,空曠而又寂靜,偶爾,會有一輛拉滿蔬菜的小型貨車飛馳而過。
路邊,居民樓鱗次櫛比。
楚羽多麽希望能在這繁華的大城市,可以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可惜,以他的收入,這注定永遠都隻是個奢望。
每天這個時候,楚羽孤獨的內心,總會有些落寞,可身邊卻隻有人行道上昏黃的燈光,一直陪伴著他,將他影子拉的很長。
經過十分鍾的疾馳,楚羽來到了他所負責的轄區。
謝窪,城中村。開始了他的送奶征程。
在城中村送奶,說是趟‘征程’一點也沒有誇張。
因為這邊的建築格局極為混亂,不僅有一些始建於上個世紀的老舊筒子樓,還有更多規格不一,密密麻麻的自建房。
甚至許多自建房,因涉嫌違規建造,連門牌編號都沒有。
除此之外,城中村裡的各項基礎建設也非常差,大部分街道,連最基礎的夜間照明設施都沒有,有的地方還經常發生下水道堵塞,以至淤臭百米,通行困難。
這些,無疑都給楚羽的送奶工作,造成了極大的阻礙。
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即使再困難,也得按照規定完成。
楚羽在路邊停車,將電動車鎖住,手腳麻利的從電動車右側外掛式奶箱,取出幾瓶新鮮牛奶,忍著下水道翻湧出來的強烈汙臭,匆匆跑進了一棟六層高的筒子樓。
筒子樓,始建於上世紀80年代,樓道很窄,扶手上也布滿了鏽跡,到處都是年久失修的痕跡。
斑駁的牆面,密布的蜘蛛網,破損的樓道燈,在黑暗的籠罩下,都仿佛披上了一層詭色。
整棟樓內,隻有樓梯拐角窗戶,投射進來絲絲月光。讓楚羽還能勉強視物。
時間緊任務重,等眼睛稍微適應黑暗環境後,楚羽便立刻開展工作。
五樓502一家,四樓401、403兩家,三樓302一家,二樓202、204兩家,總共六家,四瓶純牛奶,兩瓶酸奶。
一個清晰的路線圖,瞬間在腦中形成。楚羽按照路線迅速行動。
五分鍾後。
楚羽順利送完奶品,準備離開。
在拾級而下的過程中,他余光一晃,突然發現腳下的階梯上,似乎有一張花裡胡哨東西。
由於光線非常暗,看不太清楚,但大小很像百元RMB。
楚羽心裡一動,以為今天要走運。立刻高興的彎腰拾取。
結果拿到眼前一看,頓時,
大失所望,手裡竟是一張莫名其妙的‘宣傳單’。 上面隻有,‘地獄遊戲!’四個滲人的朱紅大字,和一扇陰森恐怖的血色大門圖畫。
“這是什麽鬼!印象中,近期似乎沒有上映的恐怖電影啊!”楚羽心裡不由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也算得上是一個電影發燒友,國內外,任何類型電影都看,恐怖片當然也觀賞過不少。
可在網絡信息如此發達的如今,不論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從沒有注意到過這部電影的存在。名字很特別,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啊!?
“難道,這是誰在玩,嚇唬人的小把戲?”
楚羽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年夜行,膽子在身邊的朋友中,算是比較大的了。但此刻怎一看到這類驚悚圖畫,心裡仍舊不免有些發顫。
“如果真是,也夠無聊的!”楚羽疑心重重,前後看了看。除了黑暗,一無所獲。
就在楚羽一臉失望,準備將手裡的‘宣傳單’扔掉時,畫面中的那扇門突然動了一下。開了一絲門縫!
楚羽以為自己眼花了,連忙將‘宣傳單’抵近眼前。
瞪大眼睛了凝視。
他沒眼花!
‘宣傳單’中的那扇門,竟然真的正在緩緩打開!
一切就在發生眼前,楚羽看的非常真切。
“這…這…這!”
這詭異的一幕,頓時令,楚羽渾身一激靈,臉上滿是驚恐,不可置信,牙直打顫。
驚疑不定中,‘門’打開到一半,一隻腐朽斑駁的腦袋,從漆黑的門中,緩緩探出了腦門。
那是一顆小孩子的頭顱,腐敗的爛肉,烏黑的眼眶,眼眶裡翻白的眼珠,正死死盯著楚羽。
鬼小孩!
楚羽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喉嚨裡就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想叫又叫不出口。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開始頻頻擺手,想扔掉‘宣傳單’,卻怎麽也無法成功。‘宣傳單’就像用強力膠粘在了他手上一樣。
而就這會兒功夫,鬼小孩已經完全從‘門’裡鑽了出來。
鬼小孩,一米二出頭,看起來,就跟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標本沒什麽兩樣。可它是活的,能動!
楚羽面無人色,目瞪口呆。
它咧開嘴,似笑非笑,用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音,對楚羽道:“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接著,不等楚羽回答。當然楚羽也嚇的不敢開口。鬼小孩,突然轉過身,用手蒙住眼睛,開始倒數數:“10…9…”
楚羽腦袋還處在發懵狀態,到了生死關頭,還鬼小孩的倒數數驚醒了他,他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都應該做點什麽。
於是,楚羽本能的選擇立刻轉身往樓上跑。
不是他傻,不想往樓下跑,而是那個恐怖的鬼小孩,正好擋住了下樓的路線,他可不敢往鬼小孩身上硬撞。
楚羽用迄今為止,最快的爬梯速度,越過一個又一個的樓梯拐道,迅速來到了最高一層。
在這一層,樓梯的盡頭,有一扇木門,看上去十分厚實,外面還蒙著一層鐵皮。
由於這一層,門外就是樓頂天台,沒有住戶,所以當送奶工一年以來,楚羽從沒上去過。
他看了看,很慶幸木門沒有鎖頭,隻有一個插栓。
一拉插栓,門便被打開了。他沒時間多做考慮,因為樓下,鬼小孩的倒數數已經結束。馬上就要開始追上來了,容不得他片刻耽擱。
一閃身來到樓頂天台,順手關上木門。外面夜色依舊,冷風一吹,腦袋迅速冷靜下來。楚羽突然想明白了,其實他一開始應該膽子放大點,勇敢一些,從鬼小孩身邊衝下去,跑到樓外,無論如何,也比現在跑到樓頂天台,等著被甕中之鱉好得多。
但現在後悔,為時已晚,隻能再想其他辦法,他迅速掃視天台四周,試圖尋找其他出路。還好,天無絕人之路。
這棟老舊的筒子樓,樓頂天台,竟然與旁邊的另一棟筒子樓天台相通。
楚羽大喜所望,立刻朝哪邊跑去,越過一些莫名其妙的障礙物,爬過兩棟建築物之間的欄杆,來到了另一個天台的樓道入口。
這個樓道入口,門緊緊關著。
楚羽用手一推,門紋絲不動。顯然被裡面的插栓砥住了。他又立刻試著踹了一腳,還好,門明顯有松動。
這時,鬼小孩的聲音,已經從另一邊的樓道裡遠遠傳了出來:“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
鬼小孩的聲音,陰冷而又滲人,而且它就快要上到天台了。
楚羽急了,立刻加緊踹門。‘嘭嘭嘭!’連踹五六下後,門終於‘嘣’的一下被踹開。
楚羽正準備抬腿邁進去,突然腦袋裡靈光一閃,想到,就這麽跑下去,偌是鬼小孩直接從樓頂跳到樓下,豈不是要被抓個正著!不行,我要逆向思維。
對了,樓道入口頂上。
樓道入口,是一個碉堡形狀的建築。頂上,還有一個約十平方大小的微型天台。
如果躲在上面,鬼小孩一定找不到我。
楚羽不禁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高興,興許能就此躲過一劫也說不定。 他立刻將樓道門完全推開,製造已經跑進去的假象。然後,腳瞪著排水管道,迅速爬上微型天台。接著,趕緊五體投地,貼著地面,同時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你在哪?你在哪?……”就在他剛剛藏好的瞬間,鬼小孩的身影出現在了另一邊的天台上。
筒子樓天台上,有許多居民不用但又舍不得扔的舊家具,以及太陽能,晾衣架之類的設施。
鬼小孩開始四處翻箱倒櫃尋找。
一分鍾,也許更久,鬼小孩慢慢找到了,楚羽藏身的樓道門口處。
楚羽精神緊繃,提心吊膽,腦門上冷汗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流。
“你在哪?你在哪?”鬼小孩似乎進入了樓道,聽聲音,正在漸漸遠去。
又等了許久,楚羽終於稍稍放心,吐出憋在胸裡的一口悶氣。他小心翼翼抬起頭,準備看看下面的狀況,然而剛露出一個頭,卻看到了一個他絕對不願看到的畫面。
鬼小孩,不僅沒又走,而且還一直站在下面。
楚羽一露頭,正好被鬼小孩,逮個正著。
“找到你了!”鬼小孩咧嘴一笑,話音剛落,便飛撲過來,一把抓住了楚羽。
“這是要死的節奏嗎?”
楚羽隻覺得通體發寒,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拉扯自己,隨後,四周景物開始變的虛幻,身體一輕,便暈了過去……
而就在他失去意識的一霎那,一個冰冷而陰森的聲音,灌入了他腦海中:“編號9527,進入地獄遊戲!第一集‘相信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