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半山腰,一處懸崖邊上,暴雨洗刷著裸露的岩石表面,天地之間仿佛成了一片水的澤國。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電光中,一隻滿是傷痕的手,從懸崖中猛然伸了出來,緊緊抓住崖邊凸起的岩石,接著一個黑影,緩緩爬上了懸崖。
再一次閃電劃過,黑影露出了面目,那是一副無法用語言形容,滿是傷害的臉。有些傷口,在雨水的反覆衝刷下,都已經翻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有防水功能的野外專用手機。
……
陸梅是一個剛踏入社會的應屆畢業生,經過一番龍針虎鬥,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好不容易才突破重重包圍,通過某大型集團公司試用期,成為一名前途光明的正式工。
誰知,與同事慶祝,喝了一些酒,不知從那撿了一張‘宣傳單’,讓她陷入了一個噩夢般的世界。
一隻鬼從‘宣傳單’中爬了出來,將她抓進了地獄遊戲中。
經歷一些如夢般的場景,再醒來,陸梅發現自己身在一間狹小的屋子裡。
身邊有個女聲,一直把頭埋在睡袋裡,暗自抽泣。
結合剛剛夢境中的經歷,陸梅很快便清楚意識到了,自己身在何處?身邊的人是誰?她又為什何抽泣?
而這個結果,把陸梅嚇壞了。有鬼!
……
楚羽動作輕柔,盡可能緩慢拉開房門,但破舊的門板,依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即使再雨夜中,依然十分刺耳。
門被拉開大半。
屋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幾乎什麽也看不見,楚羽連忙打開手電筒照明。
橘黃色的微弱燈光,瞬間,破開黑暗,照出一條狹長的光束。
順著光束,楚羽終於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這是一條,從休息室,通往大廳的過道,二十幾米長,三人寬,兩側各有一排如同楚羽身後房間一樣的小型休息室。大概總共有二十多間。
每個休息室之間的壁上,牆紙早已斑駁不堪,一些名人頭像圖畫,不是眼睛少一點,就是嘴巴缺一塊。
這些殘破圖畫,在夜裡,用手電光照上去,都變的無比詭異。仿佛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惡鬼。
楚羽嘴裡微微發澀,他想強自鎮定,但額角冒出的冷汗,卻出賣了他的真實內心。虧他往日還在朋友中,自喻膽大,沒想到真來到有鬼的世界,竟也是如此沒用。
“有這麽多間房,難道要一間間找?”
光腦袋裡想想,楚羽就覺得可怕。在許多經典鬼片,以及經典恐怖遊戲中,每一次主角打開未知空間的行動,往往都意味著死亡,正是他平日不屑一顧,覺得太套路的所謂‘開門殺’劇情。
但此時,他卻是巴不得,千萬別讓他遇到‘開門殺’!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莫名其妙的鬼世界!
隻是繼續站在原地糾結,也不能解決任何實際問題。危險不會因為不去主動觸發,就消失,它仍然存在,並隨時可能致命。
“拚了,偌不盡快找到同伴,增加生存幾率,自己一個人亂跑,早晚也是個死,還不如主動一點。”
就在楚羽咬著牙,鼓起勇氣,準備打開最近的一扇房門時,那扇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露出一條幾公分的細縫,縫裡是與手電光,絕然相反,如潑墨般的漆黑。
楚羽眼睛一跳,脊背發涼,
之前,被‘鬼小孩’拉入地獄遊戲的一幕,潛藏在記憶裡,現在觸景生情,仿佛歷歷在目。 人對於未知的恐懼,總是會在腦中自然放大。
楚羽當然也不能免俗。
他感覺,心髒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而且越捏越緊,連帶呼吸都開始變的困難。
是逃,是留之間,他想選擇逃。
但腳下卻如同大樹盤根一樣,無法動彈。他的腿在發顫。
突然,漆黑的門縫裡,什麽東西一閃,似乎有什麽在往外窺視。
仔細一看,那東西,似乎是一隻眼睛!
這個結果,令楚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心髒更是不爭氣的‘撲通撲通’急劇跳動。如果不是嗓子眼小,恐怕都能從嘴裡直接跳出來。
盡管內心無比恐懼,但謹慎的一些理智告訴他。此刻如果只顧著害怕,沒有一點益處,他必須做點什麽,所以他鼓起勇氣,用手電筒光線,對著門縫照了過去。
裡面的東西,似乎受不了光線的刺激,一下縮了起來。
“實在是太刺激,心髒都快受不了了。”
楚羽再也沒有了繼續開門的膽量。如果裡面真的有鬼,開門的結果,恐怕就是一個死。
他一邊用手電筒死死照住門縫,一邊強忍懼意,往後退。
楚羽這回是真被嚇到了,鬼世界裡果然不是鬧著玩的,每一個場景,一不小心就可能成為墳墓。
他在撤退,然而,門縫裡的東西,卻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在他後退過程中,門被迅速拉開,一個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的一下,出現在了門外。
楚羽身體一緊,手電筒本能的照了過去。
“別激動,我和你一樣!”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楚羽的手電筒光下,那個人露出了本來滿目。
他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大叔,臉上胡子拉碴,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但身材修長,再配上一身裁剪得體的休閑西裝,很有些頹廢版,長腿歐巴味道。
楚羽身體一軟,靠在過道一側的牆上,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他智商還不錯,聽出對方話裡的含義。是在暗喻‘地獄使者’的身份。畢竟地獄遊戲,明文規定,不論是在鬼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不能對地獄使者以外的人,提及地獄遊戲。這裡空間狹小,房屋眾多,不能保證是否隔牆有耳,有所保留很正常。
“你好,我是楚羽,第一次。你剛剛也不出個聲,差點沒把我嚇死。”楚羽伸手摸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輕聲道。
“嗯,我叫劉偉。剛剛真是抱歉了,我隻是想謹慎點,先確認一下你的身份。”劉偉低沉的嗓音,配上他冷靜的表情。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兩人交談的聲音都刻意控制的非常低,不存在驚動他人的可能。
“你如何確認我的身份?”有個‘同類’在身邊,楚羽瞬間感覺安心多了,理智也迅速全部回歸,一些細節問題開始被他發現。
“靠兩隻眼睛,觀察,用腦袋分析,你的每個下意識動作,會出賣你的內心想法。”劉偉用食指指了指眼睛,又點了點腦袋。
楚羽一想也是,如果不是地獄使者,事先知道會遇到鬼,誰會在一扇門前猶猶豫豫,頓足不前。被一點風吹草動,嚇的面然失色,舉足無措。
“呵呵,這樣看起來,我還真是沒用啊!”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與這位表現淡定,始終能理智觀察分析的大叔相比,他還是太嫩了。
就憑這種糟糕的表現,能在活過這個鬼世界嗎?
楚羽不禁為自己剛剛的表現,感到懊惱,沮喪。但心裡卻已經開始琢磨學習被人有點,調整狀態,注意細致觀察四周的人或物,並時刻保持冷靜理智的分析能力。
劉偉似乎一眼看出了楚羽表面上的失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灰心,作為一個新人,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相當不錯了。”
“新人!這麽說,你經歷過不止一次!”楚羽一臉驚喜。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同時借機開始注意觀察劉偉這個人。
“這是我第二次。”劉偉伸出兩個手指。
通過觀察,楚羽突然注意到,這個大叔似乎非常喜歡使用肢體語言。心想。果然,冷靜下來保持理智,就能看到許多平常很難發現東西。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繼續找其他人嗎?”在觀察身邊事物的同時,楚羽真誠的虛心求教。
“不,這樣太危險,我們直接去大廳等,我想其他人肯定會在12點以前主動出來。”劉偉畢竟是第二次進入鬼世界,相比楚羽這個新人來講,經驗無疑要豐富的多,說出的話,合理性與保險性兼顧。
楚羽點了點頭,認可道:“那我們趕快過去吧!繼續呆在這個到處是門的走道,我總覺得背後發涼,毛骨悚然。”
兩人打著手電筒,沿著狹長的走道,來到了寬敞的大廳。
楚羽用手電筒四處查看了一遍。
大廳顯得非常破敗,連門都沒有,外界呼呼的風雨,直接倒灌進來,整個大廳真是又黑又冷。
不過除此之外,倒是沒什麽異常。
楚羽便直接關掉了手電,以節省電。
路上,他與劉偉溝通過,兩人隻有這麽一支手電筒,所以必須節約使用。
失去手電筒的光芒,本就又黑又冷的大廳,頓時宛如一片鬼域。
不光楚羽,就連劉偉似乎也開始緊張,兩人都沒有對話的心情。全身戒備。
時間,度秒如年。過了大概十分鍾。一個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從走道處傳來。
有人過來了。
楚羽與劉偉對視一眼,見劉偉點了點頭。便打開手電筒,照了過去。
在手電光束照射下,一位雙十年華的小女人,露出妖嬈的身段,貓著腰,走貓步似的進了大廳。
“兩位大哥好,我是陸梅。”女子靠近兩人後,小心翼翼道。
“你好,我是楚羽。”
“我叫劉偉。”
剛介紹完,三人還沒深聊,走道裡陸續又出來了兩人。一個叫王天磊,滿臉都寫著害怕的小胖子。一個叫烏祁,有點莽撞的毛臉壯漢。
交談中,烏祁竟然直接開口挑明了‘地獄使者’身份,很莽撞,不過這也免去了一番試探,五人直接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劉偉作為眾人中,唯一的資深者,讓大家介紹一下各自醒來後的情況,有沒有什麽異常發現。
烏祁和王天磊都搖頭,表示沒有發現異常。
隻有陸梅想了想說,她醒來後,發現與主線任務1裡要求保護的張笑笑睡在一個屋,張笑笑沒睡總抽泣,直到十幾分鍾前,卻突然不哭了,反倒低頭玩起了手機。
楚羽正準備發言,讓大家集思廣益。
走道裡卻再次傳出了,一個突兀的腳步聲。
“啪,啪,啪!”
幾人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楚羽還特意看了下腕表,已經11點30分,鬼隨時都可能以任何方式出現。
還好,最後走出來的不是鬼,而是張笑笑!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胸口別著一朵醒目的紫羅蘭秀花。面色有些蒼白,手裡緊緊握著一個大屏手機。正用焦急的目光,在幾人中來回掃視,最後鎖定在楚羽身上。
“楚師兄!”張笑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連忙跑到楚羽身邊。
楚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身份,是張笑笑同校同社的學長。
“笑笑,好點了嗎?”楚羽沒想到自己的演技,竟然如此不俗。以前沒發現有此天賦,不然早去混娛樂圈了。
“楚師兄,你過來一下,我給你看個東西。”張笑笑眼神躲閃,表情極為不自然的說道。
細心的楚羽立刻發現了這些異樣的跡象,張笑笑的表情太過僵硬,頻頻躲閃的眼神裡有種掩飾不住的慌亂,還有微微發顫的聲音,無一不預示著她在害怕。
她為什麽會害怕?她又不是地獄使者,提前知道有鬼?
楚羽立刻瞅了劉偉一眼,劉偉顯然也注意到了張笑笑的異樣,他對楚羽使了個眼色,示意楚羽看看張笑笑想幹嘛!
張笑笑是任務1的保護對象,暫時應該沒什麽問題。
楚羽倒是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便跟張笑笑,微微與其他幾人,適當拉開了一點距離。
“給我看什麽?”楚羽小聲問。
“楚師兄,剛剛汪寒聯系我了。”張笑笑附耳回道。
“什麽!”楚羽一驚,連忙問:“登山隊回來的人不是說他已經摔下山,死了嗎?怎麽會!”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的確是他,我敢保證!而且,他還告訴了我一個恐怖的消息。下山第一天死的不是他,而是另外四個人!”張笑笑雙手環抱胸前,整個人顫顫巍巍,膽戰心驚的說。
楚羽大驚失色,如果張笑笑說的是真的,豈不是說,真正的鬼,其實早已經進入了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