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澤記得之前在蘇家的時候,蘇先生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
如果感覺不對,就趕緊跑吧。
這是臨行前一晚,兩人在蘇家別離用的秋離亭內所說的話。
這句話相信之後或者之前就已經交代過蘇蓁蓁。
兩人後來在路上遵循這句話,躲避了很多災禍。
從不參與,也就不會被牽連。
但現在,越澤站在這裡。
身後無路,也無法退出。
“現在怎麽辦呢?”越澤自言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問遠在天邊的蘇先生。
“走吧。”他灑脫一笑。
經過之前和方輕舟的一戰,他的心早已明悟,有了自己的志向,有了自己的目標。
所以便不再迷茫。
即使他感覺前方路途中滿是未知,似乎在暗中還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他踏上了第一個台階。
一道無形的力量如同尖刺一般,從腳底鑽進越澤的身體。
不過是一瞬間,這力量便被越澤體內不弱的精神之力給震散。
第一層台階,還難不住越澤。
隨即是第二層台階,第三層,然後是第四層。
越澤走的很慢,因為他的精神之力的修為不比越澤和鬼谷。
他肉身的修為只有肉身境第七層,而精神之力的修為應該還沒突破到靈一境的水平,只是接近靈一境。
但是越澤走的很扎實,每一步都等身體之內鑽入的強大神力被消磨殆盡之後,他才再度前行。
骨道細窄綿延,穿插進魔霧之中,不見根源。
似乎直接通往山腳,又像連通魔氣的最根部。
魔霧的遮掩之下,他的身影慢慢虛化,直至最後融入其中,骨境之前已經再無人影。
在與越澤所在山道相差不過數百丈的另一處骨道上,
這裡的骨道寬闊,一階一階的井然有序排列,在其上行走的是一個老者。
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會有一股力量湧入身體,分散開來,攻擊這自身的精神。
鬼谷一步不停歇地走著,往往前一階的台階剛剛踏上去,其上的力量剛剛湧入身體,他就已經踏上下一個台階。
他的身上有不穩定的波動,每當其與鑽入腳底的力量接觸,便會將後者在眨眼之間撕成粉碎。
這是第三百層台階,鬼谷心中想著。
朝著骨道盡頭望去,茫茫一片,如淵似海。
“真是好強的神力!”他不由自主地感慨,他知道骨道台階的數量與其生前主人的修為息息相關。
另外一條夾在越澤和鬼谷所在的骨道中間的一條骨道上,
一沁也踏出了一步,她分明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力量已經開始在逐漸變強。
這才不過是第二百四十八層台階。
她停下來,並不勞累,只是朝著身體右邊的看去。
透過層層魔霧,她似乎能夠看到一個走在蜿蜒小道上的少年。
明明只是錯覺,但這個舉動好歹能讓她稍稍寬心。
“應該不是走到底就能獲得祝由傳承。”她摸摸精致的下巴,“或許需要點其他什麽?”
祝由中人,因為修行神力,所以皆是大智大勇,有超絕世俗的思維。
所謂想他人不能想,這用來形容祝由中人顯然十分合適。
所以一沁不認為這個傳承只是走骨道這麽簡單。
不僅是她,越澤和鬼谷也從未這麽想過。
一個存在於方天魔盒中的祝由骨山,
想必就算鬼谷自己都有些心顫。 “還是先走吧。”一沁不再沉思。
現在的每一次的思考,都是在拿自己和越澤的性命做賭注。
她把紅色碎花小裙兩邊各撕開了一道口子,兩隻小腳蹬掉木屐。
在這裡走,小裙和木屐都讓她很不舒服。
她一手抓住一隻木屐,一下跨出兩個台階,在骨道上小跑起來。
肉眼可見的,大量光芒從她經過的台階下竄出,飛快地追著一沁身體而去,隨後沒入她嬌小的身軀之內。
台階上,少女快速地移動著,每一腳踩下都有光芒閃現,步步生輝。
但是她的臉色並不好,一張小臉已經有些泛白。
那是體內的血氣在被消耗著,好在尚且她還能承受那種程度的精神之力攻擊。
......
轟隆!
一道巨大的元氣之球轟擊在奈落中間的黑色旋風之上,隨即將後者眨眼間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張開如同一道深淵巨口,隨即一隻泛著驚人劍意的青色手掌拍出,狠狠抓在其中的一隻黑色的盒子上。
咯吱,咯吱,手掌緊緊抓住盒子,將其朝旋風外拉扯著。
但就在這時,旋風中的魔氣大增,瘋狂旋轉起來。
哢嚓,青色手掌腕部有道道裂紋出現。
隨即在清脆的一道聲音中,徹底被旋風切斷,埋葬在旋風中的青色手掌也徹底與其主人失去了感應。
“爹,還是不行嗎?”伶優凌空站在不遠處。“這破盒子為什麽這麽厲害?”
此時奈落之中魔氣已經徹底肅清,其中的魔物也被伶亦逡和麻衣用神通拘禁到一處。
伶亦逡搖搖頭,不作回答,無奈地收回手掌,他轉頭看向一邊臉色焦急的麻衣。
“麻老先生,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方天魔盒!!!”麻衣恨恨地念叨著,臉上表情有些懊惱和後悔。
他和伶亦逡已經在這裡嘗試了半日,卻始終無法再度打開方天魔盒。
早知會如此,說什麽也要將小祖宗帶回去了,現在倒好,直接被方天魔盒抓去,生死已經不知。
“他二人應該不知道其中有葬級魔物。”伶亦逡臉上也有些隱而不發的焦急。“之前二人被拘過去那一瞬間應該失去了意識。”
“小祖宗身上有帝尊大人的護身玉符,暫時應該沒事。”麻衣自言自語道,不知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秋鋒那個老頭為什麽這麽急著進那個盒子?”伶優好奇地問道。
伶亦逡聞言和麻衣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光芒。
“祝由。”伶亦逡言簡意賅。
“不可能!”麻衣也想到一種可能性,不過馬上就被他否定。
“簡直荒謬,他不要命了?”
“年歲不小了,祝由大道可沒有武道那麽好磨,沒有機緣就只能等死。”伶亦逡說道。
“...”麻衣沉默。
“若真是如此,他出魔盒之日,便是老夫斬他之時!”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伶優在旁邊聽的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