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後。
極西之地,這片偏僻的土地廣布森林大山,所以除了一些久居於此的小村落基本就是人跡罕至了。
而此時,極西大地之上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裡。
一堆茅草旁,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嫗,正拿著一個藤條繞著茅草堆在找著什麽。
茅草堆周圍還圍著一群大人和小孩,不過他們此時正在緊緊盯著中間的那個茅草堆,滿臉戲謔,
“這個野種又怎麽了?”一名扛著鋤子的滿臉橫肉的大漢飽含興致的問道。
“聽說這個野種又偷劉奶奶的菜來吃了,嘿嘿,這下打不死他。”一個圍著粗麻圍裙的婦女笑道。
“這個野種,從來到我們村子就沒好事,當初劉老頭說不得就是他給克死的。”人群中又有人說道。
正在中間繞著茅草堆找東西的老嫗聞言,遍布褶皺的老臉頓時沉下來。她狠狠的將手中的藤條啪的一聲抽打在地上,大聲的說道:“小野種,滾出來!再不出來,我就放火少了這茅草堆!你就等死吧。”然而,面對這老嫗的恐嚇,草堆中卻什麽動靜都沒有。老嫗見狀老臉更加陰沉了,轉身跟那個扛著鋤子的壯漢說道:“幫我拿個火石過來。”
壯漢聞言頓時興奮地搓了搓手,激動的說:“好好好,你們等我啊。”轉身飛快的就向最近的一戶人家拿火石去了。
不一會兒,壯漢就拿著一對火石飛速的跑回來,交給了老嫗。
老嫗手中拿著火石靠近茅草堆,再度大聲說道:“小野種,你出不出來,不出來我就放火了。嘿嘿嘿,你出來頂多受點皮肉之苦,不出來可就是死路一條!”然而半晌過去了,草堆中還是沒有動靜。
老嫗的神色徹底冷下來,她冷笑一聲:“既然你執意尋死,那可就怪不得我無情了。”說著就將拿起手中的火石將一把茅草點著,然後扔到茅草堆的下面。
圍觀的群眾見狀頓時一臉期待的看著中間的茅草堆。
熊熊熊,不一會兒火勢就蔓延了開來。整個茅草堆都開始燃燒起來,發出了滾滾濃煙。
“咳咳咳”在眾人興奮地眼光中一個瘦弱的小身影從茅草堆最上部爬出來,縱身一躍就從茅草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一圈,來不及拍打身上一些零碎的火星,轉身飛快的對著人群外面跑去。
然而那個壯漢卻是搶先一步攔在那道瘦小身影的前面,一把將其拎起來,又給狠狠扔回人群中間。
老嫗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反手拿起剛才的那根藤條,飛快跑上前來,對著那道瘦小身影就是狠狠地一抽。
“嘶”瘦小身影頓時被一下抽得趴倒在地,激揚起一堆土塵。好一會兒,土塵散去,只見那道瘦小身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更是多出了一道殘破缺口,缺口中青腫的皮膚下滲出絲絲血跡。
壯漢上前一腳將將那瘦小的人踢得翻過來,只見那竟是一個面色枯黃的男孩,男孩右眼緊閉,左眼卻是睜開,眼瞳淡白。最為猙獰可怖的是那男孩的額頭有著交叉在一起的兩道恐怖疤痕。
老嫗見狀冷笑一聲“小野種還敢裝死?”說著舉起藤條對著男孩胸口又是狠狠抽下。
“啊!”男孩本來還緊閉的右眼瞬間睜開,痛的呲牙咧嘴,面露驚恐之色,連忙對著老嫗說道:“劉奶奶饒命,我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老嫗聞言一臉譏諷的說道:“上次你也說下次不敢,這次也這麽說,
你當我蠢?” “可是奶奶,我,我餓。”小男孩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說道。
“嘖嘖嘖,咱們這兒可養不活你這種沒用的殘障廢物。”周圍有人說道。
“我不是殘障!”小男孩頓時爬起來,氣憤的看著那人。
“呦呵,膽子還不小,就你那眼睛,你不是殘障是什麽?額頭上那疤痕保不準是外面哪兒的俘虜罪民!”那人頓時譏笑道。
“我...”小男孩還想反駁,突然老嫗又是拿著藤條啪的一聲抽下。
小男孩剛剛站起的身體瞬間又被抽倒在地,痛苦的蜷縮起身體,嘴裡還發出了陣陣呻吟。
然而老嫗沒有絲毫的憐憫,舉起藤條又是狠狠的抽打下來。
“啪,啪,啪”空地上除了茅草的燃燒時的聲音,隻能聽見藤條與肉體接觸的聲音。
小男孩一開始還能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然而聲音卻是漸漸減弱,以至於最後隻是蜷縮起來,連聲音都無力發出。
老嫗也是抽的滿頭大汗,見到小男孩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這才放下手中的藤條,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人群。
圍觀的那些大人小孩又看了一會兒,見得那小男孩半天一動不動,這才略感無聊的散去。
天色漸漸黑下來,溫度也隨之下降。那片空地上的小男孩手指動了動,隨即有了好半晌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小男孩一瘸一拐的來到一個空著的牛棚裡,緩緩趴下來,然而即便是這樣,也痛的他齜牙咧嘴。他抓起一把散發著惡臭的乾草,忍著劇痛反手將背後的血跡擦乾。
月光撒下,小男孩呆呆的望著夜空,良久良久,小男孩又低下頭,強忍著淚水流下,但最後淚水還是洶湧而下。這些人當初將他從大山裡撿回來,剛開始還好,可隨著老嫗的丈夫幾年沒回來,周圍的村民看他的眼神漸漸地就變了,就連老嫗看他的眼神也逐漸的變得充滿怨恨。
他也不是沒想過逃跑,隻是這村落處在深山之中,山中不知有多少猛獸,就連村落中的一些老人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小男孩又怎麽能走得出去呢?
小男孩也不知哭了有多久,最後許是哭累了,趴在地上沉沉的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