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功名,一個屢次應試不第的書生。
已經到了中年,卻還未娶妻生子,爹娘早在八年前已經病死,到最後都沒有見到香火延續,後繼有人。
為了生計,他只能在村子裡辦起了私塾,開始教村中孩童學字。
村中人皆是目不識丁,因而對於識字知禮的裘功名十分敬重,都是願意將自己家的兒郎送來他的私塾中。
時間一晃又是過去十年,十年來,裘功名教會了很多人文字,受到了村中很多人的感謝。
可是,十年過去他還是沒有找到心儀的女子。年紀已過半百,身體苦病增多,日漸虛弱。
一想到自己身後無人,而且眼見著香火斷絕,裘功名急切了起來。
長時間的渴望在某一個午後終於爆發了,他忍不住了,對自己的一個女學童下了手。
女童不過八歲。
村中人知道他的童癖後自然是驚憤交加,女童爹娘更是揚言要將裘功名千刀萬剮。
一時間,他從村子中人人敬重的教書先生變為過街喊打的老鼠。
但村子裡的人最終還是顧念著他已經年過半百而且十多年教書育人,沒有驅逐他。
只是女童的爹娘打斷了裘功名的腿,還將他的私塾一把火燒了。
村民們自然再沒有道理阻止,熊熊大火前只有裘功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他看著村民們往日熱情的臉,在此刻竟都變成了冷漠厭惡樣子。
他開始憎恨這一切,將心中最後一點愧疚抹去,住進了村口一間泥屋中。
故事也許到這裡就結束了,裘功名或許也只能帶著仇恨和臭名下到了地獄。
可是,命運似乎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在一天晚上夢中,他夢見自己大婚,爹娘上座,蒼天為證,與佳人結為良侶。
醒來後他仍然對夢境中的情景思切萬分,念念不肯忘,他認為這是上天對於他的一個暗示,是他即將時來運轉的象征。
果然,不久村子中來了一個長相秀麗,身形嬌小的姑娘。
姑娘是隨著娘親回村歸寧。
裘功名躲在泥屋裡看著那姑娘,卻只是一眼就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個年輕活潑的姑娘。
可是讓他心碎的是,他看到了村民們指著自己的泥屋,對著姑娘說了一大堆。
他頹喪地坐回冰冷的破床上,心中充滿了失落。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姑娘竟然沒有太過在意村民的話,第二天凌晨便叩響了裘功名泥屋的破門。
看著少女面帶笑意的臉和她手中熱乎的饅頭,裘功名感受到久違的關護。
兩人說了好多,姑娘被裘功名的廣博的知識,有趣的見聞給深深吸引住了。
而裘功名同樣也對姑娘率真的性格,善良的心性癡迷不已。
兩人仿佛相見恨晚的知己,無視周圍人的看法,很快對彼此有了欽慕之情。
然而兩個月的歸寧期限終於是到了,姑娘要回去了。
臨走前最後一天,他對她承諾說,一定會親自去迎娶她。
姑娘沒說什麽,只是含羞點了點頭。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仿佛都重新活了過來。
或許如果沒有那從村中大樹下聽來的真相,他會一直這麽天真下去。
在那大樹下,他親耳聽到一個讓他崩潰的事情。
那姑娘的娘親為了讓姑娘死心,回去之後不到半月便將她嫁到了數十裡去。
至此,相見無期。
裘功名覺得世界都崩塌了,腦海中滿是絕望。
這絕望在每日夜晚的苦夢中被無限放大,最終變成了一種滔天的恨意。
這恨意不是針對任何一人,而是對於天地蒼生,每一個存在都充滿了恨意。
終於,在一個漆黑無月的夜晚,他夢到了神。
神說只要他出賣自己的靈魂,信仰自己的存在,便會給予他無與倫比的力量。
裘功名幾乎沒有任何考慮地就答應了。
一陣天旋地轉,夾雜著一些混亂嘈雜聲響的動靜過去之後,他一覺驚醒過來。
但他發現自己還是什麽都沒有,也並沒有獲得神所允諾的無與倫比的力量。
直到第二天那姑娘找上門來,說要嫁給他,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時,他才發現,村中人看他的目光竟是發生了變化,那是尊敬的眼神。
神真的是眷顧我了嗎?裘功名興奮地不能自已。
面對裘功名和那名姑娘的關系,村中人竟然變得十分讚成,甚至還有人鼓勵裘功名早日完婚。
在村民的祝福聲中,裘功名終於決定要和姑娘結婚了。
一時間,各種祝福賀語紛至遝來,無不是對裘功名喜事的殷切盼望。
在村民的幫助下,不過三日,婚禮便已經籌備完畢。
裘功名胸口掛著大紅花,頭帶烏帽,終於是要迎娶嬌俏可人的姑娘了。
兩人相挽,走進廳堂,上拜天地,下拜爹娘靈位,最後執手相拜。
有情人終成眷屬。
“妖物!膽敢在此作祟!”驀然一道如同天雷般炸裂的聲響傳來。
只見廳堂外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一個少年。
少年一身黑袍,戴著頭巾,樣貌普通。腰間系著一把劍鞘,其中的石劍已然出鞘,被少年握在手中。
見到少年的面貌,裘功名莫名心中一陣惱火,恨意滋生。
他懷疑這少年就是姑娘娘親給安排的相公,不然來此作甚?
“你是何人?”裘功名一臉陰沉地看著站在廳堂外的少年問道,雖然已經猜測到少年的身份,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少年卻是根本不與他言語,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盯著站在廳堂中的姑娘。
有一陣狂風當著裘功名面門吹來,將裘功名吹得睜不開雙眼。
劍風中夾雜著狂暴的元氣,瞬間將廳堂中事物掀得七零八落。
“啊!”姑娘的尖叫聲傳來,裘功名連忙是睜開雙眼,卻見身旁的姑娘已經失去了蹤跡。
抬頭望去,竟見那少年一隻手抓住他未過門的妻子,已經朝著遠處飛快地逃竄而去。
而他手中姑娘,淚眼婆娑,正絕望地看著自己。
看到妻子眼中的絕望,他心中的暴怒再也克制不住。
這個人,竟然敢劫走自己未過門的妻子?!!!
“我要殺了你!!!!”裘功名雙眼猩紅,憤怒地咆哮起來。
“啊!啊!!吼!!”他發了瘋似的追出去,口中發出癲狂的聲音,到得最後竟已不似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