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的村落深處,茅屋前。
空氣仿佛凝住,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
灰袍頭部那一片衣服抖動著,發出刺耳的笑聲。在它的視線中,茅屋前的少年雙眼茫然,手握石劍,一點點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無聲間,幽黒的劍尖終於與少年胸口的衣服接觸,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地穿透而去,與其胸膛相抵。
噗嗤,毫無意外地劍入肉體的聲音傳來。
有殷紅的鮮血順著劍身流出,滴在地面。
少年眉頭皺了皺,似乎是感受到痛意,但手中的石劍卻去勢不減,仍然向著更深處刺去。
不出意外,少年將會在幾息後被一劍穿心,用他自己的劍。
灰袍頭部前傾,似乎在饒有興趣地看著。
少年腳下滴落了一大攤鮮血,石劍更是已經插入他的胸膛一寸。
再有半寸,他的心臟便會被貫穿,到那時,即使是方圓千裡最著名的療傷聖手也無力回天。
灰袍中傳來的刺耳笑聲越來越大,回蕩在四周,分外恐怖。
它已經看到下一息,少年倒在血泊中,死在自己手中。
只是,事情真的會如它所料?
就在少年臉色已經蒼白到極限,維持生命的根基受到強力撼動之時。
心臟中某一個塵封許久的東西複蘇了。
少年手中石劍猛然頓住,劍身反轉,隨即他身影瞬間模糊,再出現時竟然已經在那茅屋頂部。
如此近的距離,灰袍自然是能清楚的看到少年的面部表情。
少年左眼銀光瘋狂閃爍,但是右眼中分明還是茫然。
那是怎麽回事?灰袍愣了。
“轟!”但是少年顯然不會告訴他答案,手中石劍舞出一個劍花,狠狠斜斬下去。
“啊!”灰袍中發出一道沙啞的痛呼之聲,竟是衣袖處被齊根斬斷,汩汩的黑色液體從中流出,看起來惡心無比。
暴退開數十丈,灰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仍然與那少年相連的絲線,而少年眼中的神色更是處於迷茫。
絲線中傳來感知分明是少年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現實卻與之截然相反。
“哢,哢”突然那不遠處茅屋頂上的少年扭了扭脖子,左眼銀色光芒穩定下來,臉上的茫然開始淡去。
他恢復了神智。
但詭異的是,少年此刻眉眼中盡是孤意。
這一幕放在其他任何時候或許都不顯古怪,但在此時,卻顯得有些莫名。
神情自可模仿,但氣質無法模仿。
這少年分明與之前判若兩人!
不知為何,感受著少年身上仿若漸漸蘇醒的意志,灰袍莫名感覺心頭劇烈顫抖起來。
仿佛遇見了不可抵擋的天敵,仿佛朝奉萬古稱尊的帝王。
在灰袍有些恐懼地注視中,那少年緩緩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林,眼中似乎有著無限的回憶。
“世間好!”少年隨意拂去身上的黑色絲線,嘴角帶笑地說道,聲音顯得無比滄桑。
“嗡!”刹那間,他左眼的銀眼有流光飛瀉而出,朝著側後方飛揚起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降臨在這片天地之中。
周圍所有的元氣在這一刹那沸騰起來,竟形成一波波巨大的元氣浪潮,匯聚到少年的身後。
從遠處望去,少年身後仿佛懸浮著一條滔滔大河!河流浪濤撞擊間有無限蒼茫道音傳出,震天撼地!
“唳!”灰袍猛然趴在地面,
瘋狂顫抖起來。 少年似乎沒有看到地上趴著的灰袍一般,只是自顧自地在看著周圍的環境。
“第一道神魂嗎?”少年喃喃道。
他伸出手,摸了心臟的位置,銀色的光華閃過,隨即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修複起來,不到數息,就已經恢復如初。
“怎麽才肉身境第六重?”少年眉頭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滿意自身的修為。
“我家的兒郎,豈能無名?”
說著他終於是看向地上的灰袍,左眼中銀光大盛,口中發出一道古怪的聲音。
一道道音波從他口中傳出,所過之處,天地都仿佛是被清洗了一遍,無數的陰暗氣息被蕩滌一空,一股堂而皇之的浩然之氣充斥在在這片天地之中。
音波傳到地上的趴著的灰袍身上,竟是讓其表面迅速皴裂開來,黑色的液體流出,卻又在一瞬間被蕩滌乾淨。
“上尊饒命!”灰袍中傳出一道驚恐無比的沙啞聲音。
不過少年似乎根本不打算與之對話,只是伸出一隻手,凌空一抓。
瞬間,強烈的銀光自灰袍周身暴射而出,將其包裹住,隨即少年手狠狠一握。
咯吱,只聽一道破碎之聲,便見那灰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化為一團濃濃的黑色液體,被隨後而來的道道音波瘋狂衝刷著。
數息後,那黑色液體便被蕩滌乾淨,化為一隻銀色之球。
咻,少年看著飛射過來的銀色之球,一把將其抓住,丟入口中,感受著其內元氣數量,點了點頭,臉上有一點滿意之色。
“如此應該便是足夠了。”少年說道。
頓了頓,他又伸出手,摸了摸左眼,感受著丹田之中的銀色之眼,臉上有著笑意浮現。
“老朋友,好久不見了。”他自言自語道。
“嗡嗡嗡”丹田中的銀眼震顫出聲,周圍空氣中更是有一個莫名存在隨之震顫,似乎兩者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你護佑我的後代,是我有虧欠於你,當初之事不是你的錯。”少年仿佛是聽出了那嗡鳴聲中蘊含著的意思,無所謂地笑道。
“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還得由你陪伴著他。”
“他如果實力不夠,切記阻止他回來!”少年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一股久居上位的氣息不由地產生。
“嗡嗡嗡”銀眼再度震顫出聲,似乎是在回答少年的話。
少年回過頭看著遠處,若有所思地說道:“這一縷神魂快要散盡了,先行離開吧。”
說著他身後的濤濤大河漸漸消散開來, 氣勢也在以極快削減下去。
......
半晌後,有四五人突然自遠處天空飛速趕來,瞬間便落在這村落之中。
為首的老者眯著眼感受了片刻,身形迅速閃動,朝著一個方向趕去,身後的數人見狀也趕緊跟上。
不出片刻,這幾人便來到一間茅屋前。
老者身後,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人上前一步,對著茅屋狠狠一拳轟去。
“砰!”茅屋應聲破碎,露出了其內兩具面相猙獰的腐屍。
“這便是此處魔物?這麽弱?”秋鋒有些驚疑地看著那兩具腐屍說道。
“不是,大頭又被人搶了。”黑袍中有著一道咬牙切齒地聲音傳來。
“又是之前那人?”秋鋒問道。
黑袍聞言低下頭看著四周的地面,搖了搖頭,問道:“此處是誰選定的?”
秋鋒拿出一個黑色的卷軸,分辨了片刻,抬起頭來,臉色有些怪異的說道:“是那天蒼院的少年。”
“哦?”黑袍中傳來一道驚訝之聲。
那少年可以說是此次驅魔中實力最弱的人之一,可在卻不見其屍首,甚至連著此處的魔物之首都消失無跡,著實有些反常。
“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那少年身上應該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黑袍沉吟片刻,說道。
“你是說?”秋鋒一雙眼睛眯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呵呵,死人的東西我可是挺喜歡拿的。”黑袍笑道。
“他可真是無福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