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下,潭邊。
此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氣氛,只有耳邊傳來巨大的水流聲響不斷地打破寂靜。
越澤撓了撓頭,雖然兩女之前的對話並沒有避諱他,但他還是聽得有點雲裡霧裡。
不過,從兩人的反應來看來看,似乎她們有著一些關系。
一沁看著潭邊氣質素淨出塵的女子,美目之中也有一抹驚豔之色。
“我那堂兄對你可是掛念的緊,若是知道你還是這等美人,怕也不忍下手。”一沁笑道。
嗚嗚嗚,有山風吹來,劍鳴陣陣。
一沁看著嫦曦孤寂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怎麽?你不願?”
嫦曦靜立潭邊,看著幽深的潭水,不言不語。她從來不擅長說話,曾經如此,現在更是如此。只是此時的沉默更多了一些其他的含義。這從某一程度上來說,她的性格和和越澤真的是很像。
“勿說這是天命,況有聖人之令,你敢不從?”一沁聲音中已經有些不滿了。
然而,嫦曦似乎是聽不見一沁的聲音一般,只是看著潭水。
“你!”一沁小臉上有一絲慍色。
“咦?”她突然驚疑出聲道。一雙美目也開始盯著那深潭中央。
山澗中,此時水聲莫名越發躁了起來,山澗之上的水流落下,仿佛每一滴都有千鈞之重般,激射出巨大的聲響。
甚至那聲響遠遠傳開,將遠處的樹葉都震得簌簌顫動。
越澤更是猛然間臉變得通紅,隻感覺仿佛自己的心臟被人抓住一般,難以呼吸。
“好驚人的劍氣。”一沁小臉凝重地說道,踮起腳在越澤頭上的穴道上輕按,一絲精純的元氣渡入。
瞬間越澤覺得身子一輕,壓力驟減,驚得渾身冷汗,有些震驚地看著身前的潭水。
“之前我就覺得此地不尋常,這到底是何處?”一沁看著嫦曦,問道。
“禁斷谷”
一直靜立的嫦曦聞言終於是轉過身來,檀口輕張,說道。
“什麽?!”一沁瞪大了雙目,滿臉的震驚。
隨即她張目四顧,看了一下周圍的茂密的森林,有些恍然地說道:“難怪此處一隻妖獸都沒見過。”
“禁斷谷是什麽地方?”越澤有些疑惑地問道。
“傳聞之中,七覺劍宗有一塊淬劍石,歷經千萬載劍氣磨練,早已通靈,可化而為谷,十分神異。而也正是因為這淬劍石的影響,這片區域一隻妖獸都沒有。”一沁說道。
“七覺劍宗?”越澤摸了摸鼻子,之前一沁也提到過一次七覺劍宗,可是越澤分明記得,附近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宗派。
“七覺劍宗是存在於千年之前的一個劍派,當時的七覺劍宗勢力強大,最強時甚至號稱極西第一宗!”一沁看著那深潭,有些感慨地說道。
越澤內心狠狠地震了一下,沒想到這七覺劍宗的來歷如此之大,看著離自己不遠的嫦曦,他之前可是分明聽見一沁說嫦曦正是這七覺劍宗的門人後代。
嫦曦一雙鳳目緊緊盯著懸浮在自己身前不斷顫抖著的長劍,玉手伸出,握在劍柄之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那柄長劍在嫦曦握住之時開始瘋狂地顫抖,隨即在嫦曦略微有些錯愕的眼神中,嗡的一聲,竟是掙脫嫦曦的手,凌空而起,來到潭水正上方。
長劍無來由地橫起,與潭面平行,一股凌厲的劍意散發,與潭中某個存在散發出的劍意遙相呼應。
風!此時突然刮起一陣風!
只是這風不同於之前的山風,這風凌厲無比,像一把無比鋒利的劍,在此時,全部匯聚到那橫在空中的長劍上。
空中的長劍在這道劍風的加持下,劍身微微傾斜下來,頓了頓,隨即猛然斬下!
轟!一道巨大的聲響,大量的水花濺射開來,只不過都被一沁和嫦曦用元氣擋住,並沒有濺到自身。越澤因為站到了二人的身後,一時倒也無恙。
不過顯然三人現在都沒有心思關心其他的東西,都是緊緊地盯著潭水中央。
而在他們的這等關注下,半晌之後深潭中的爆散開的水流終於逐漸穩定下來。
便只見到,潭水此時竟然被一分為二,形成一個寬約三丈,深約兩丈的的空間,空間兩邊都是一道被奇異劍風隔離開來的水牆。
最為奇異的是,在這個潭水空間底部,居然有著一塊巨大的黑石,黑石光滑無比,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黝黑的光澤,似乎經過了無數年的洗煉。
在黑石之前,斜插著一把長劍,正是嫦曦之前手中的那把七覺之華。
此刻,那長劍終於安靜下來,劍身上沾著點滴水漬,散發著陣陣寒光。
“哢嚓”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隨即越澤等人皆是瞳孔一縮,看著那塊黑石之上出現的一道筆直的劍痕。
只不過,這並不是七覺之華造成的劍痕,其根源,是那黑石本身!黑石本身竟然就有劍意!
“哢!哢!哢!”又幾聲清脆的響聲,那黑石之上竟然開始不斷落下碎石!
不出數息,那黑石便嘩啦一聲崩解開來,而後,在其正中央,居然出現了一把灰黑色的石劍!
石劍寬不過兩寸,長約三尺七寸,表面十分粗糲,看上去平淡無奇。
然而,正是這把看起來平常無奇的劍,此刻卻散發出了一股令人脊骨發寒的恐怖劍意,看起來粗糙無比的劍鋒卻閃爍著鋒利的寒光。
“那是?”一沁有些訝異地看著潭底的那把石劍,問道。
“淬劍石早有其靈,歷經數千載,終成劍形。”嫦曦說道,玉手一招,那插在潭底的長劍便瞬間飛了過來,被她握在手中。
長劍微微顫動,散發出道道輕盈悅耳的劍鳴,似乎在為老朋友化為劍形而感到高興。
“是嘛,那就是無主之物嘍,我去試試!”一沁小臉上滿是興奮,完全忘記了之前和嫦曦說的事情,身形一閃,便是出現在那潭底。
她一雙美目有些火熱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石劍,要知道這石劍雖然才剛剛孕育而成,但是已經初具靈性,好生溫養下,以後會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也說不定。
伸出白皙的小手,一沁一把抓住了那石劍的劍柄,就是要拔起那把石劍。
“咦?”一沁驚疑一聲,隻覺得那劍仿佛是粘在了地上一樣,根本就拔不起來。
“我還就不信了!”紅潤的小嘴撅了撅,一沁手中元氣洶湧而出,加持在小手之上,隨即再度拔劍。
若是平常,哪怕這劍有數千斤重,也只能被一沁拔起,可是這石劍真仿若是生了根一般,任憑一沁花多少力氣,都是紋絲不動。
一沁站在潭底又是磨蹭了半天,手腳都並用了,可還是毫無作用。
“真是把破劍,這麽醜,誰稀罕!”一沁氣憤地踹了那石劍一腳。
“哎呦!”然而正是這一腳,把一沁的眼淚都快給疼出來了,之前她也沒做防禦,只是隨意一踢,誰知道那石劍上還有著一絲劍氣,兩相碰撞,她自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又臭又硬!”一沁氣道,身形一閃,離開潭底。
“劍有靈,你又不用劍,當然不認你。”越澤調侃道,對於一沁他還是比較隨意的。
“要你管!”一沁聽得越澤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嫦曦看著吵鬧著的越澤二人,清冷的眸子中不禁有些怪異的神色閃過,顯然也是不理解越澤與一沁之間的關系為何會變成這樣。
轉過身,嫦曦身形也是一閃,出現在了潭底,玉手上光澤閃現,握住了那把石劍。
許是因為她有著七覺之華的緣故,那石劍竟然真的動彈了一絲。
不過也就只是動彈了一絲而已,隨後便毫無動靜,任憑嫦曦手上的光芒強盛到了極點,都是不能再讓其動彈一絲一毫。
沒有像一沁那樣在原地死纏爛打半天,嫦曦眼中神色不變,似乎是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幕,嬌軀飄起,落到了譚邊。
“看來你也不行呀!”一沁笑嘻嘻地說道,有些幸災樂禍。
“此事我要向院內長老通報,院內自會找來有緣人。”嫦曦沒有理會一沁的話,神色清冷地說道。
轉過頭來,看著又是越澤說道:“你隨我回天蒼。”
越澤看著近在咫尺的俏麗臉龐,這張臉五年之前美得讓人窒息,五年後依然讓他心臟怦怦地跳動,血流加速。
點了點頭,越澤正欲回答,突然間,一沁嬌笑著開口道:“在場可是還有人沒試呢!”
越澤楞了一下,看了一眼神色又是怪異起來的嫦曦,連忙說道:“我不行的,我境界低微,怎麽可能拔起那把劍。”
“拔起那把劍與修為無關。”嫦曦看著越澤的臉盤說道。
“你可以去試。”
“呃”越澤回頭有些無語地看著一沁。
“看什麽啊,去把那又臭又硬的破劍拿過來給我!”一沁翻了翻白銀,說道。
越澤無奈地搖搖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嫦曦,隻得沿著水潭的邊沿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石劍走過去。他可沒有兩女那樣快捷的身法,所以只能這樣走過去。至於靈閃遊身,那更適合戰鬥之中使用,在此處卻是並不適合。
如此花了有好久,一沁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越澤才慢吞吞地走到了那石劍旁。
近距離地打量著這把石劍,越澤才發現這劍果然十分粗糙,甚至只是有個劍的輪廓,連邊角都是相當的粗糲。
呼出一口氣,越澤伸出手握在了那石劍的劍柄之上,全力向上抓起。
然而,很可惜的是,那劍還是紋絲不動。
果然失敗了麽?越澤心中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