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之中,一沁與越澤正在快速地趕往石壁處。
感受著臉龐周圍刮來陣陣山風,腳下的地面飛速後退,越澤臉上湧現出一抹羨慕的神色。當初到那個石壁可是花了自己半個時辰,可眼下才不到十息,便已經走了接近五分之一的路程了,那種速度,可見一斑。
從側後方看著一沁面無表情的小臉,越澤緊緊了手中拿著的那個古樸劍鞘,心中一陣無語。
看來還得找個機會把這東西還回去,這玩意兒來歷不明,萬一給自己招來麻煩,實在是令人頭疼。
而在兩人如此快速的趕路之中,不出片刻的時間,兩人便接近山壁。
可以聽見,山壁之下的水流的撞擊聲越發大了起來,到得最後竟然如同雷鳴大作。
“就是此處?”一沁問道。
越澤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山壁。之前他來山壁之下時,水流撞擊之聲雖然也不小,但是應該沒有現在這般大才對。
不過這種事情越澤也沒有去想太多,指了指那山壁的上方,說道:“只要從那兒出去,就可以離開了。”
一沁看著越澤所指方向,雪白的下巴輕點,手中印法再做變換,便只見腳下紫色圓圈光芒大盛,載著兩人再度升高。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經過的寂靜到詭異的地方,一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玉指斜向上一點,腳下圓圈飛速地朝著山壁頂部衝去。
只要離開了此處,即便有再多的詭異,也與自己毫無乾系。
心思轉動,一沁速度確是不減,飛速地朝著石壁之頂趕去。
越澤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那水流撞擊之聲越發的大了起來,超越了雷鳴,更像是一種狂野的怒吼。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十丈,眼見著二人與山壁頂部越發接近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在二人離山壁頂部不過五丈之時,猛然間,一道清冷到了極致的劍光從天而降,斜斜地斬了下來。
一沁的臉色瞬間微變,小手在腰間快速地畫了一個符印,一掌拍了出去。然後就只見那道原本小巧的符印迎風大漲,最後竟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獸臉,隱隱間還有凶厲的野獸嘶嚎聲傳出。
砰!獸臉符印和劍光頃刻間相遇,傳來陣陣元氣轟爆之聲。
然而不過數個呼吸間,越澤便是雙眼一縮,見到那獸臉符印上居然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紋。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紋的數量正在不斷增多。
一沁嬌軀顫了一下,反手抓住越澤脖子後的衣領,身影一閃,朝著下方的深潭邊衝去。
之前兩人腳下的的紫色圓圈凌空翻轉,離開越澤二人,朝著那道劍光衝去,待得離得近了,其上符文刹那間停止轉動,隨即轟的一聲爆散開來,堪堪將那劍光擋住。
錚!一道清澈的劍鳴聲。
一道嫋嫋身影驀然衝破符文爆散的區域,落到了潭水的另一邊。
不待越澤兩人落地,拔劍又是鏘的一聲,身影快速閃動,席卷起一陣輕風。
不到一個呼吸間,這身影便來到了尚在空中的越澤二人身前,清冷長劍上劍芒延伸,一劍刺出。
唰!越澤只聽到這一道聲音,下一刻便覺得脖子處一涼,一股輕微的刺痛感傳來。
緊接著他便見到一個氣質清冷的女子凌空立在自己身前,玉手之中一把長劍閃爍著微微的銀光,
劍身細而長,直抵自己的喉嚨。 這一幕,越澤當然很熟悉。
五年前沒有那一劍,他現在說不定還在那荒野山村中飽受欺凌。
甚至可以說沒有當初那一劍,就沒有現在的他。
所以他笑了,笑容之中有一股親切之感。腳上傳來堅實的感覺,應該是已經落在了地面。
“師姐”越澤說道。
“是你”嫦曦緩緩收回手中長劍,平淡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回憶,隨即很快地恢復正常。
然後她美目瞟到正抓著越澤衣領,一臉警惕地看著自己的一沁。
“放開”嫦曦反手握住劍柄,一道寒冷至極的劍意凝練成實質散發開來。
一人一劍,皆是清冷超俗,劍意波動間,仿若凌煙謫仙。
她的語氣清淡,仿佛只是在訴說著一個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有那寒冷徹骨的劍意表明了她此刻的真正情緒。
“咯咯,我不要!”一沁伸出小巧的舌頭舔了一下紅潤的嘴角,嬌笑道。
越澤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言地看了一眼與之前山澗中判若兩人的一沁,這個少女偽裝的實在是太好了。
感受著兩女之間愈發凝重的氣氛,越澤頭皮也隱隱有些發麻了起來。
“師姐,她不是蟲女!”越澤趕緊說道。
嫦曦秀麗的眉頭蹙起,看著一沁的嬌媚的臉,說道:“你可知道她幹了什麽?”
“呃”越澤愣了一下,有些語塞,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畢竟當日一沁做的事情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倒是一沁一臉無所謂地笑道:“那天我重傷,取你師弟師妹們一些精元之血,又沒損害他們。”
隨即她的眼光下瞟,看著嫦曦手中的長劍,和她身後的幽黒水潭,眼神閃過一絲明悟。
“你是七覺劍宗門人的後代?”一沁突然問道。
叮!嫦曦猛地一指彈在劍身上,發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你到底是誰?”嫦曦美目緊緊盯著一沁,語氣驟然冰寒地問道。
一沁見嫦曦渾身上下逐漸凌厲起來的氣勢,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中的猜測。
“傳說中,極西之地有萬古大派七覺劍宗,卻一夜之間被神秘勢力滅門,全宗上下無一幸免,隻留下了兩把名劍,一把名為蓮華八正,一把名為七覺之華。”一沁侃侃地說道。
看了一眼嫦曦手中清冷長劍,她又是說道:“你手中這把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七覺之華了吧,真是其貌不揚,蓮華八正可比它好看多了,咯咯。”
話音未落,錚一聲!嫦曦玉手直起長劍,元氣運轉間,劍身開始瘋狂顫抖起來。
“你到底是誰?”這是嫦曦第二次問這個問題,即使清冷如她,此刻的情緒都顯得有些激動了起來。
“九道”一沁突然收起臉上的嬉笑之色,正色道。
“...”嫦曦沉默了一會兒,長劍震顫不減,說道:“有何證據?”
“塵淨三毒,伐開五蘊,實幻相虛,蓮華八正!”一沁說道。
嗡嗡嗡,嫦曦的手中長劍輕顫,不過此時卻不是劍身,而是因為她的手。
有了半晌,她才放下手中長劍,任由其懸浮在半空,站在潭邊,一言不發。
“憑你現在的修為可守不住它。”一沁看著那懸浮著的長劍,臉上罕見的有些嚴肅地說道。
嫦曦看了一眼身旁懸浮的長劍,背過身,看著幽深的潭水,依然不言不語。
只是那長劍卻嗚嗚地悲鳴起來,如泣如訴,劍鳴婉轉,淒心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