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山更比一山攔
妖豔的紅色似燃燒的火焰,仿佛看到紅色就能給人以溫暖。遍地燃燒熊熊的烈火,遍地開滿紅色的花朵。花朵相互依攀卻又爭相開放,紅色的花瓣似一柄柄磨得鋒利的匕首,閃耀著妖豔的光芒。極力綻開的花蕊中,不斷有透明的液體順著蠕動的花瓣流動,像是野獸的口中滴下的腥臭口水,恐怖又惡心。無風,花朵卻隨意抖動,一陣鮮紅。
“停!”冷砂舉起左手向後方示意。
即使沒有冷砂的命令,他們也都會自動停下,因為沒有一個人看見如此詭異的花海還會輕舉妄動。
冷銘推開雙手被縛到背後捆綁起來的林峰和徐鍆,走到前方冷砂的身旁盯著地上的花朵說,“這應該是血花吧!”
冷砂皺起好看的眉頭,蹲下身來,從懷裡抽出一張淡藍色的錦帛,隔著錦帛在身前的花朵上摘下一片花瓣,然後拿到鼻端嗅了嗅。
“傳粉期的血花…看來這次遇到麻煩了!”
“傳粉期?……”
冷砂瞥了他一眼,“你聽過血花,沒聽過傳粉期的血花?”
“血花,戾氣形成之物,因其外表程紅色,像血的顏色一樣,所以有‘血花’之稱。傳言遠古大戰,死傷無數,血流成河,血液聚集之地經天地衛力的靈醞久而久之長出了無數紅色的花朵。此花會凝聚一種毒液,附在花瓣上,毒液毒性很強,一頭水牛誤食此毒也會數息而亡,此毒是花朵自生出來的一種保護工具,有時候也是一種殺人工具。”
“一般清況下,如果你不主動去觸碰血花,是不會中毒的,因為毒液是依附在花朵上,無法擴散,可是傳粉期就不一樣了。
血花在傳粉期,會吸引來噬蜂,因相互進化的遠故,噬蜂對血花的毒液有免疫功能,這樣,噬蜂吸食了花粉,不僅身體裡有毒性,表面也有毒液了。而且噬蜂本就有‘過而無物’之稱,這樣一來,遇到雙重打擊的噬蜂,沒有應機措施,非死即傷。”
即使是冷砂此時也感覺有點棘手。
“那怎麽辦?”冷銘問。
“我就不明白,天哥哥為什麽要派你來了?除了問為什麽,你就不能動點腦子啊?簡直就是廢物!”冷砂的語氣中濃濃的厭惡毫不掩飾地表達出來。
“冷砂,有本事你再說一遍!”冷銘的眉頭幾乎倒豎了起來。
冷砂被突然發怒的冷銘嚇了一跳,但她立馬恢復正常說,“我再說一遍,再說一百遍,你能拿我怎樣,廢物就是廢物!無用就是無用!”
突然冷砂的雙眼瞪的圓溜,在棕色的瞳孔中,一個緊握的拳頭正在快速地放大。
冷砂一個側身,冷銘的拳頭擦著冷砂耳側的碎發將將而過。在冷砂秀腿微弓,欲向後跳開的瞬間,冷銘的拳頭忽轉了個方向又向冷砂襲來。冷砂暗自咬牙雙臂交疊擋在身前,擋住了冷銘的一記拳頭。
在冷砂向後退去的時候,冷銘又突然貼了上來,冷砂驚呼,“冷銘!你不要得寸進尺!”
“哼!你不是說我沒用嗎?那咱們看看誰更沒用!”
冷銘的話音剛落,突然冷砂瞳孔驟然緊縮,因為面前的冷銘突然變成了兩個!
兩個一摸一樣的冷銘,卻動著不同的招式,仿佛真的是兩個冷銘,同時在對冷砂攻擊。
“幻影分身!”徐鍆驚呼出聲。
“什麽意思?”林峰問道。
“幻影分身術,顧名思義,就是分身之術,
所謂分身並不是真的又分出來一個人,而是當運動速度達到極快時,肉眼無法分辨,看起來就像出現了兩個人,而其中隻有一個是真身,又或者全是真身,如果無法跟上對方的速度,就無法捕捉對方的位置,那就隻能站著挨打而束手無策了。當然這隻是初級,據我所知有的高手甚至能一下分出十個以上的身影,冷家的冷天似乎幻影分身就小有成就。” “那這下冷砂不是完了。”林峰見到冷家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了,心情頗為興奮,恨不得他們互相殘殺。
徐鍆搖了搖頭,“未必,要知道冷砂是衛脈八重,冷銘隻是衛脈七重,一脈的差距還是不小的。況且冷砂還沒真正動手呢。”
的確,十幾歲的孩子,冷砂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冷銘突然的襲擊才會讓她措手不及,略佔下風。
在冷銘動用幻影分身的同時,冷砂也動用了術法,她的手快速地交疊纏繞,口中念著晦澀的法咒,然後她的雙手合十,再張開向下,一片片青綠的樹葉順著極速生長的枝條從她的手中飄出。眨眼間的功夫,一個由綠葉組成的緊密圓球憑空出現。片片綠葉交疊在一起,似密不透風的鱗甲,仿佛無懈可擊。
而冷砂正處於絕對防禦的葉球之中。
“看來二叔沒少交你嗎?”冷銘的聲音從空中飄來,不知是其中哪一個說的。
“哼!這才剛剛開始!”
綠球中的冷砂現在處於絕對防禦狀態,起碼在場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能破開她的防禦的。而且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她的身體都無法看見。
兩個冷銘在空中兜兜轉轉,圍繞著綠球極速地飛奔起來,似乎是想找個破綻,一舉擊破。不過突然,一根綠藤從綠球中快速地掠出,似把遊動的長槍直刺兩個冷銘中的一個。
綠藤刺中了,不過刺過了,是個虛影。再刺向另一個,也刺中了,不過也刺過了,還是個虛影。根本無法鎖定。
接著又一根綠藤竄出,又一根,再一根。這下圍繞綠球遊動的有四條水蛇。四根藤蔓分成兩波分別向兩個冷銘刺去,這下冷銘必然無路可走。
毫無無懸念的,冷銘被刺穿了肩臂,跌坐在地上,肩上破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傷,殷紅的血順著胳膊留下,很是狼狽。
冷砂走到冷銘身前,居高臨下地說,“記住今天你的所做所為,別到時候我說起來,你又否認。我不喜歡你的愚笨,但更不喜歡你懦弱的愚笨。我說話向來這樣,你沒資格對我出手,因為我是冷家小姐,而你在冷家,什麽都不是!”
冷銘隻是靜靜地聽著,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縷笑意,似乎冷砂所說不是他,似乎他在聽冷砂講一個笑話。
“這冷砂嘴還挺狠的。”林峰嘟囔著。
“大小姐脾氣嘛!都這樣,我表妹比她還厲害呢!”徐鍆想起自己那個刁蠻的表妹,不禁搖了搖頭。
“救我!快救我!”
就在大家都在各有所思之時,後方突然響起驚恐的呼救聲。大家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全都驚呆了。
隻是一隻蜜蜂,僅一隻,不過那一隻不是普通的蜜蜂,它是被稱為“過而無物”的“噬蜂”,那隻蜜蜂揮動著靈活的翅膀,在冷家小輩的頭髮中東奔西跑。
“冷雨,快!快把玉伢粉撒到他身上,快。”冷砂大呼出聲。
“哦!好…好!”冷雨被冷砂從驚恐中喚回,急忙把隨身攜帶的包裡的玉伢粉拿了出來,然後三步作一步地跑到前面,將伢玉粉撒在了噬蜂的身上。
“嗤!嗤!”
伢玉粉撒在噬蜂的身上,噬蜂立馬無法動彈,幾乎一息間便不再有生的跡象。
“呼!”眾人這才放松了一口氣。
那個被噬蜂觸碰的人也放松下來,朝眾人走去,不過就他剛走兩步,冷砂突然喝到,“別讓他過來!大家都往後退,千萬不要讓他碰著你們!”
眾人很是迷惑,這是為什麽?就這眾人面面相覷間,那個被噬蜂接觸的人,他的臉色快速地變紅,紅的像燒透了的鐵礦,接著又漸漸變紫,紫的像熟透了的茄子。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已經中了毒。
他此時也才發現自己中了毒,隻感覺有千萬隻螞蟻在自己的心中噬咬,血管中似乎有一根根蚯蚓蠕動。他感覺很癢,於是他開始使勁地撓自己,他想止癢,可怎麽撓還是癢,於是他撓破了皮,撓出了血,撓破了肉,撓出了骨。漸漸地他倒在地上,直至再也沒有呼吸。
眾人被這幅場景驚呆了,每個人都壓抑著呼吸瞪大了雙眼,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一隻噬蜂絕不是巧合,因為噬蜂從來都是群體活動的。還在大家為同伴的死或悲或懼時,天空中傳來不絕於耳的嗡嗡聲,一片陰雲籠罩了眾人,眾人抬起頭向空中望去,頓時絕望了。
那是一群噬蜂,多到形成一片烏雲的噬蜂。
沒有誰下命令,幾乎在他們看到噬蜂的同時,他們連震驚或者驚恐都沒來得及感受,就以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開始逃竄。
讓徐鍆和林峰慶幸的是,冷砂居然沒有丟下他們棄之不顧,而是帶著他們一起逃跑。
噬蜂嗡嗡著恐怖的歌謠,扇動著惡魔的翅膀,揮舞著死神的鐮刀向一個個年輕活力的生命進軍。
眾人尖叫著淒厲的救命,甩動著無力的雙臂,交換著混亂的步伐在一隻隻殘忍惡毒的刀下奔跑。
這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 生與死的追逐。
……
冷銘用手指了指上面,意思應該是:我去上面看看它們走了沒有?
冷砂點了點頭。於是冷銘雙手撥開水,雙腳不停地擺動,凌亂的頭髮不受控制地搖擺不定,一會向上拱起,一會奇奇地向下。他向著光線越來越強的地方遊去。
沒錯,此時所有的人都潛伏在一個湖裡,他們被噬蜂一直追趕,一路上又死去了兩個夥伴,算上徐鍆和林峰他們還有十個人,十人在眼看噬蜂就要追上的情況下恰巧遇上了這個湖,於是他們就先躲在了湖裡。
冷銘慢慢浮出水面,小心翼翼地四處看了看,發現噬蜂已經飛走了。忙潛入水中對大家比了可以的手勢。
於是大家開始向上遊動,可大家看到正對著自己的冷銘突然瞳孔緊縮,似乎又看到了噬蜂一樣。冷銘抬起手顫抖地指著大家的背後,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向後望去,只見一群牙齒露在外面泛著白光,紅色血瞳像熟透了的櫻桃,鱗片倒豎起來像一把把磨得鋒利的寶劍的魚,正扭動著它們強壯而有力的尾巴向人群遊去。
吞山蛟!
大家動用衛力極速地遊動,可還是有落後的人被吞山蛟追上,瞬間鮮血溢出染紅了水面,一片殷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
人們懷著巨大的悲哀,恐懼和絕望,強吸著肺葉裡僅存的一絲空氣,嗅著在水中依舊濃重的血腥,用恐懼帶來的生的欲望拚命地揮動雙手雙腳,在紅色的湖水裡從鬼門關再一次逃亡。
這才是真正的荒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