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蟬鳴時,山中有客至。
荒山與其它山有很大的不同,最突出之時就在夏季。分明是酷暑難耐的盛夏,山上卻仿佛是隆冬時節,寒意刺骨。茂盛的綠林成一片碧綠的海洋,微風拂過,碧波蕩漾。很多蟬並不懼怕此地的冰寒,伏在一個個樹乾上的陰影裡,但他們卻不歌唱,隻是靜靜地睡著。
山中的水潭都是溫泉,在寒冷的氣息中冒著絲絲熱氣,許多動物或靈獸都時常環繞在水潭旁邊,不僅可以解渴還可以取暖。可能是受水潭滋潤的緣故,溫泉的周圍生出了許多靈藥異草,藥香彌漫開來,擴散到整個山裡。
荒山確實是個好地方,若是能擁有它並對它開采,一定能收獲不小的利潤。可事實上沒有人能擁有它,更不要說開采了。
那開在山間五彩繽紛,鮮豔妖異,多姿多彩的花兒,不要被它們的外表所迷惑,其實它們都是身懷劇毒的毒花,聞之則惑,觸之則傷,食之則亡。而那些圍繞在花朵上盡情舞蹈的蜜蜂,別看他們一副嬌小玲瓏的樣子,其實它們是凶殘的殺手,號稱“過而無物”的噬蜂。叢林中陰暗的地方還有蟄伏的凶獸,它們流著口水用綠色的眼睛注視著你,它們是最殘暴的獵手。還有吃人的沼澤,夜遊的荒狼……總之,荒山之中到處暗藏殺機,這也是為何無人能佔有它的緣故。
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裡的蟬鳴了,因為很久很久無人打攪它們,而今天所有的蟬終於再一次激揚地鳴叫起來,那叫聲淒厲而亢奮,悲壯而慷慨。像是在對整個山警告有外人入侵,又像是在向來客表達最熱烈的歡迎。
樹上蟬鳴時,山中有客至。
濃密的綠葉蔓延整個斷壁,爬滿所有能攀爬的空間。此時無風,而且非常安靜,沒有一絲響動,所以任何一個細微的聲響都能被清清楚楚的察覺。
綠葉一陣晃動,從中探出幾個人影。幾片綠葉不小心被劃掉,粘在上好的絲綢縫製的錦袍上,恰巧是在那個金絲勾邊的‘冷’字上。
女孩拍了拍衣服上的樹葉,撅起嘴露出一副厭煩的神情。這個地方環境實在太差了,自小嬌生慣養的她何時來過這個破地方,本來這個時候她還應在豪華貴氣的酒樓裡陪二爹一邊聽著帝都最好的戲子唱著戲一邊品嘗美食呢!現在倒好,在這個冷不冷,熱不熱,髒兮兮,亂哄哄的地方受罪。什麽破星隕玄石,要不是天哥哥求她,她才不來找呢!
“距念館給的地方還有多少距離?”少女嘟囔到。
一塊絲巾遞到少女伸出的右手裡,方回答“應該不遠了。”
少女聽到模棱兩可的回答頓時好看的眉毛糾纏在一起,“什麽叫應該不遠了,冷銘,你要知道我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不要給我說應該,我要準確的。”
“方圓幾裡,絕對方圓幾裡。”冷銘忙回答到。
“哼!”女孩不理冷銘一拂衣袖就走了。其他人也都陸續跟上,冷銘走在後面望著走在前面的少女的背影在心裡誹腹:拽什麽拽啊!要不是冷天在背後為你撐腰,你以為我怕你啊?就算比我高了一脈又如何,黃毛丫頭,我想打敗你易如反掌。
雖然山的名字叫荒山,可實際上荒山一點也不荒,反而綠樹成蔭幾乎遮住藍天和白雲,細碎的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山路上,稀疏的很難分辨,難辨時分,難辨晝夜。
也不知前進了多少時間,小隊在女孩的命令下停了下來。此地是一個四面環壁成一個碗狀的山地,
四面的山峰高高地聳起,把這塊空間包圍起來。 冷銘四下看看了周圍的環境,眉頭微皺,走到前面女孩的身邊說,“這個地方地勢極適合進行埋伏,若是真的有人埋伏在這裡,我們就已經被包圍了,為什麽在這裡停下?”
“噓!”女孩謹慎地望向冷銘,打了個禁聲的手勢。
冷銘愣了愣,頓時警惕起來。順著女孩的視線,他們望向前方大概十米距離的一片綠葉間,只見樹葉有細微的晃動。冷銘伸出手發現無風望向了女孩,女孩點了點頭。一眨眼,冷銘就從原地消失,不見了蹤影。
誰也沒看清冷銘是如何行動的,就是女孩也暗暗吃驚,他們都知道冷銘的速度非常快,可是沒想到竟是如此之快。眨眼間的功夫,冷銘的身影就出現在晃動的樹葉前,抬起手就向前方拍去。
“哄!”的一聲,兩個黑影從樹枝間竄出,快速地向後方掠去。
樹葉簌簌而來,冷銘撲了個空,他在心底冷笑,“想逃,那要看看有沒有我快!”
隨後他走著詭異的步伐向黑影走去。看起來他仿佛隻是在輕松地散步,相比於前方高速掠動的身影不知慢了多少倍,可走著走著雙方的距離卻在急劇地縮小,終於冷銘走過了黑影的旁邊,停在了他們前面。
黑影急忙刹住腳步停了下來。這時冷銘看清了兩人的面容。一人穿著青色長衣,腰間別了把鐵劍,長相普通,卻有一股儒雅之氣。另一人身穿土黃色獸衣,上衣半斜,露出結實黝黑的胸膛,滿臉橫肉。
“林峰!徐鍆!”冷銘驚呼出聲,他萬萬沒想到這二人居然是杜家和十頭領的人。
兩人正是率先杜宸他們先行出發的林峰和徐鍆,清秀的是林峰,另一人自是徐鍆。二人見身份暴露也就不再躲藏,從樹蔭出站了出來。
“你們為何會在這裡?”冷銘問到。
“關你什麽事?就允許你在這裡,不允許我在這裡?”杜家和冷家一向不和,林峰自然也討厭冷家。
“當然允許。”女孩這時已經趕了過來,聽見林峰的話,在冷銘出口前接了下來,“不過不允許的是讓我們遇見。”
林峰和徐鍆看見女孩頓時嚇的退了兩步,一直沉默不言的徐鍆從林峰的背後走出,拱手做輯。這麽禮貌的動作原應是書生似的林峰做出的,被徐鍆虎頭虎腦的汗子一做頗為滑稽。
他拱手說到,“見過冷砂小姐。”
女孩禮貌地回禮,做了個輯。
沒錯,女孩就是冷家二當家的掌上明珠――冷砂。年紀輕輕就已經衛脈八重,是除了冷天以外冷家孫子輩中實力最強的,除了實力強悍外,她的推演之能也非常出色,甚至比起天賦異稟的冷天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甚得冷家人的溺愛,當寶貝一樣寵著。
“前幾日聽聞小姐去了帝都,怎會出現在這裡?”徐鍆問到。
“關你什麽事?就允許你們在,不允許我在啊?”冷砂的聲音頑皮,卻譏諷很濃,學著先前林峰的話重複了一遍,像是一個大嘴巴抽在林峰的臉上。正如她預料的那般,林峰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咬著牙沒出聲。
“當然沒問題,那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著徐鍆便拉著林峰要走。
冷銘卻突然出現在二人的身前擋住他們的去路,說,“二位何必這麽著急。”
徐鍆轉過身望向冷砂,問到,“不知小姐還有何事?”
冷砂沒理會二人,蹲下在腳邊摘了一朵淡藍色的花撚在手裡,然後站了起來,把花拿到鼻尖嗅了嗅,輕斂眼瞼一副品味的樣子。然後她睜開水靈靈的眼睛,將耳邊的青絲順到耳上,又把花兒放了上去,然後不顧徐鍆沉默的表情,從袖中掏出一面銅鏡,仔細端照了起來,過一會兒認為還算滿意,便把銅鏡收了起來。
冷砂在沉默的氣氛中開口,“剛剛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不知大家有沒有興趣知道?”冷家的人肯定無論她說什麽都願意聽,所以她是在問徐鍆,因為林峰還沒有資格。但她也沒有要征詢徐鍆的意思,因為在她剛問完就接著說了下去。
“楠陽鎮這麽小的地方,念館給的這個消息肯定已經傳遍了,應該不止我們冷家一家派人來吧?林峰?你說呢?”
林峰臉色陰沉,顯然聽出了冷砂話中的意思。
“十頭領的大少爺徐鍆和杜家一道而來到是令人吃驚,不過想想也沒什麽好意外的,伊文珍姿色那麽出眾,大少爺欽慕也是正常之事。”
說出這段話事,冷砂的嘴唇撅了起來,眼底有一絲嫉妒之色。而徐鍆的臉色也是漲的通紅。
“大家都知道星隕玄石在荒山不錯,不過知道具體位置的絕對就我冷家一家,因為念館在為秋季武選做籌備工作,無人來此,那麽我冷家就是唯一知道目的地的,別的勢力還沒膽量挑戰我冷家,而杜家一向不自量力,我想你們二位應該是杜家派出的跟蹤者吧!跟著我們,你們就能知道具體的位置,到時再出其不易,對我們來個偷襲,寶物就得手了,對吧?”
“計謀倒是不錯,不過顯然你們把我們的人員預估錯了,因為你們沒想到我居然會來,所以你們的計謀也就此打住。徐鍆,我猜的如何?”冷砂驕傲地仰著小臉,在推演式算方面,她有著絕對的自信。
徐鍆和林峰蒼白著臉沒有說話。
冷銘望向還在洋洋得意的冷砂說,“那現在怎麽辦?”
冷砂的臉上洋溢起可愛的笑容,“將計就計,捉住他們,以此威脅嘍!”
林峰噌的一聲抽出早已握在手中的鐵劍,冷砂背後的冷家小輩也噌噌噌抽出劍,林峰徐鍆後面的冷銘也從懷中拿出折扇,他們包圍著向徐鍆和林峰逐漸縮小距離。
一場戰鬥一觸即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