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飄來遮住烈日覆蓋整個天空,吹動烏雲的風呼嘯著從地面奔到天空,從海洋吹到陸地。街道上擺攤的小販急忙收拾東西夾在懷裡奔走,發絲在狂風中被吹的凌亂的婦人按著裙角收著晾曬未乾的衣服,河畔的綠柳纖細的柳枝朝同一個方向浮動著湖面,被綠柳浮動的湖面波紋一圈又一圈擴散。
片刻,,電閃雷鳴,狂風呼嘯,暴雨傾盆。頃刻間整個世界全是雨點敲打的聲音。雨落在河裡,嗒嗒!雨落在房瓦,啪啪!雨落在荷葉,啾啾!雨落在青銅鍾上,鐺鐺!……
杜宸坐在窗戶旁,看著急驟的大雨,聽著雨打芭蕉的樂曲,欣賞著雨中品茶的樂趣,心情非常愜意。
也不知最近天氣怎麽了,暴雨經常不期而至,而且來勢洶洶,常常下的人手忙腳亂,措手不及。許多人都瞥著天大罵特罵,不過雨天也有雨天的粉絲,杜宸就挺喜歡雨天的,因為他覺得雨可以洗去一切汙濁和煩躁,讓一切變的乾淨和平靜。
“杜宸!?”
杜宸剛端起熱茶小抿一口,就聽見一聲既有驚訝又有疑惑的請脆聲音。轉過頭看到了一個少女。
掙著水靈大眼的少女滿眼吃驚和高興,眼中似落盡了瓢潑大雨,波光粼粼。濃密且長的睫毛彎彎地向上翹起,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
如果說人的面容是一幅畫,眼睛是畫上題的內容充分的詩。那麽杜宸就隻能讀出眼前少女的眼睛中代表的詩,而無法將面容代表的這幅畫用言語形容出來。因為再優美的詞語都無法表達出少女的美,再優美的詞語用在她的身上都有辱她的美麗。
“真是漂亮!”杜宸在心裡暗讚了一聲。饒是以他的心性此刻也頗起波瀾,因為眼前的少女確實很美,杜宸心想她應該是整個楠陽鎮漂亮第一了。
不用猜他也知道她是誰了,能有如此絕美的資色,恐怕隻有杜家二當家杜馨苑的大女兒,也就是伊文悅的姐姐,伊文珍了,這是整個楠陽鎮都知道的事
“文珍姐!”杜宸起身頗有害羞地叫了一聲。
只見伊文珍愣了愣,瞪大了一雙美目,似看見了鬼一般。然後“撲哧”一聲笑噴了,接著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幕可把杜宸給嚇壞了,頓時一臉茫然。
半響伊文珍才扶著纖腰收起毫無形象的大笑,再不停的話,她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然後她猶帶笑意看著一臉茫然的杜宸說“知道我為什麽這麽高興嗎?”
杜宸搖了搖頭。
“因為你喊我姐了啊!”
杜宸從一臉茫然變成一臉錯愕,一時半會兒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伊文珍確是因為聽見杜宸喊她一聲姐就如此高興的,要知道從小的時候第一次尷尬的相識以來,八年裡杜宸從未叫過她應叫的姐。
如果說他和伊文悅在一起是乾柴遇烈火。
那麽他和伊文珍在一起就是黑棋遇白子。
烈火助乾柴熊熊燃燒。
黑棋和白子你死我活。
每一次他和伊文珍相處,總是弄的不可開交,當然,並不是杜宸親自與伊文珍矛盾衝突,而是他的親弟弟站出來和她抖,因為小時候的杜宸很柔弱,就像伊文珍第一次見他開的玩笑那般,像個女孩子。大多次在伊文珍恐嚇的眼神下,他都趕忙躲在伊文悅的身後,然後伊文悅就會擋在他身前,讓他姐姐好好理解理解什麽叫肥水流外田,什麽叫胳膊肘向外拐。
沉默了半響,
杜宸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撓著頭,實在尷尬。 還是伊文珍首先打破了這種氛圍,她在杜宸的面前坐下,看著杜宸的雙眸,又看了看窗外,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說“我聽說你家的事了,對不起。”
少女的心情非常低落,突然的低落。
杜宸怔了怔,對伊文珍突如其來的憂傷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他很感激她,感激她短短的十一個字,感激與她相識以來她第一次正經。
少年的心情非常開心,突然的開心。
…………
尷尬,又是尷尬,杜宸不明白今天自己是怎麽了,怎麽一見伊文珍就像小時候一樣起來,一樣特別害怕她,什麽話也不會說了,可他為什麽要害怕她呢?他實在想不明白。文珍姐這麽大氣和漂亮,他根本沒有理由害怕啊?難道就因為小時候第一次糟糕的印象?
伊文珍倒是沒覺得尷尬,因為她現在一門心思在打量杜宸。她坐在杜宸面前,美目掃視著杜宸,目光中波光粼粼。
她發現眼前的少年確實長大了,雖說才十四歲,眉目中還滿是稚意,不過目光卻是深沉憂傷,滿是與年齡毫不相符的成熟。伊文珍的眼神暗了暗,她想起了文悅對她說過的有關杜宸帝都家裡的話,心想,或許是現實太過殘酷吧!
目光掃視了一圈再次停在杜宸稚嫩的臉上,她在心裡想,少年就應有少年的朝氣,雖說不能像自己的弟弟那般脫軌,但也應該有最起碼的朝氣蓬勃。好吧!誰讓你叫我一聲姐了呢!這個事姐就幫你攬下來了,改造你的任務,我全包了!
伊文珍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他的妹妹杜鈺婷也是這樣想的。她也不知道此刻杜宸的心裡所想。
杜宸在想,自己以後要和伊文珍好好相處。
嗯,他隻是這樣想的,是因為她是他最喜歡的姑姑的女兒,或者她是自己好哥們的姐姐,又或者只因為她生的非常漂亮,到底是出自哪種原因杜宸也說不清楚,不過他也確實沒想這些,他就是想和伊文珍好好相處,僅此而已。
暴雨順著狂風敲打著窗欞,雨滴從遙遠的天空飄落,飄落到屋頂在地面破碎,飄落到一朵新綻的花蕊竊取幽香,飄落到風雨中縮在巢裡的雛雀的嘴角滋潤它,飄落到浮在水面的遊魚的眼角像是它流出的淚,飄落到河畔低矮的茅簷小屋,飄落到金碧輝煌錯落有致的帝都城市,飄落到無數站在雨裡靜靜仰望天空的人的臉上,飄落到這個世界上一切未知與神秘的領域,飄落到一切的黑暗與光明。世界靜靜地沐浴,靜靜地揣摩著相對而坐的少年少女的心意,誰也不知道,誰也不會想到,這次長大後的初見,到底影響了多少人的命運?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它到底會怎樣牽引――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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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怎麽會在這?”伊文珍收回心思問杜宸。
“哦!這個啊!”杜宸實在受不了剛才那種尷尬的氛圍,見伊文珍首先打破沉默,他就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連說話不經意間也稍帶了點激動的顫音。
“是文悅告訴我這個地點讓我來的,不過我來時沒看見他,就先找個地方坐下等他了。”
“哦!我也是他通知過來的,今天就應該開始尋寶了,怎麽我們來了,他怎麽還沒來?這個小屁孩。”伊文珍一邊抿著手中的香茶一邊嘟囔著伊文悅。
“誰說我沒來,我早就來了好不好。”
在杜宸的身後響起那種頑皮卻不失灑脫的聲音。伊文悅手裡拿著一把折扇從杜宸背後躥出來。
“來了怎麽不出來?”伊文珍奪過伊文悅手中的折扇就往他頭上敲。
伊文悅一個激靈躲了過去笑到“沒打著,沒打著。”
“嘁!是姐不想打你,不跟你一般見識知道不知道?”
“好好好,我姐是誰啊!那是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絕世天才,我姐想打我肯定打的著嘍!不打我是疼我,對不對啊姐?”伊文悅像個孩子一樣笑著。
“哎呦!今天吃蜜啦?這話怎麽這麽甜?”伊文珍滿臉好奇。
“我嘴本來就這麽甜。”
“好了,別賣乖了,他們人呢?怎麽還沒來?”伊文珍問。
她問的自然是徐鍆和林峰兩人,約好了在了今天出發,卻遲遲不見人來。
“哦!你問徐鍆和林峰啊?他們不和我們一起,姐我沒跟你說嗎?”伊文悅滿臉疑問,他記得他和伊文珍說了。
“廢話!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啊?”伊文珍翻了個白眼給伊文悅。
“怎麽回事?”杜宸問到。
“哎呀!我們不是不知道星隕玄石的具體位置嘛!而且這次冷家來了多少人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實力如何也不知道。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所以他倆就先行一步調查敵行去了。等我們去了,到時候再匯合。”
“不過是冷家的一些小輩,還能來個領事供奉啊!冷天正在閉關衝擊衛脈九重,冷砂去了帝都一時半會也回不來,頂多來個衛脈七重的冷銘唄!何足為懼,不是多此一舉嗎?”伊文珍抿口茶淡淡道。
“又不礙事。”伊文悅奪過杜宸手中的茶也抿了一口。杜宸發現他們二人的相貌和舉止竟是如此相似,真不愧是姐弟。
“那我們也走吧!”伊文珍放下手中的茶望向杜宸和伊文悅。
“嗯!”
三人出了茶樓,剛好暴雨停滯,新鮮的空氣迎面而來,甚是清爽。他們去到馬棚,牽出伊文悅早就備好的馬,翻身而上,揚鞭揮斥,向著西北方向絕塵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