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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清秋》第20章 中秋1文會
  沱河之上,畫舫遍布,歌舞升平,時值中秋,月大如盤,來自大陳國各地的文人士子紛紛湧向棋坪外的問天廣場,參加今日的中秋詩會,大多是想著在這中秋詩會上一鳴驚人,留下幾篇傳世佳作。

  此時,沱河畫廊之上,一年輕男子身著青黑色勁裝而立,身材修長,筆挺如竹,身背一杆長槍。兩縷黑亮的頭髮絲順額頭兩側垂下,劍眉英挺斜飛,黑眸之中暗藏銳利。而他身後一人頭戴方巾,面色清冷,著一身麻布衫,背上還背著一個書婁。不用猜,此二人,便是柳青和許長生。

  柳青看著這些花船畫舫,不由想念起三年前,徐朗在此呆坐於窗前,直流口水的模樣,也不知這徐朗被文太極送去了什麽地方,那老東西也不和他講明,隻是說過些時日自會相見,柳青也沒有過多追問,想來以徐朗這廝的腦袋,無論身處何處,斷然是不會輕易送了性命的,也就沒有太過擔心。

  許長生看著柳青沉默不語,不禁開口道“公子可是因為這少閣主之位而犯愁?”

  柳青轉過頭看了看他,想來這許長生雖然書讀的不少,但是人情事故,實在是差了一些,昨日若不是他一語點破,自己還能在文太極那老怪物手裡多要些好處的,想到這,不禁有些氣惱,沒好氣地說“還不是因為你多嘴,這什麽勞什子少閣主我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了。”

  許長生木然道“昨日我可是說錯了?”

  柳青搖了搖頭,也不再責怪於他,緩聲道“世上何來無故的餐食?坐在什麽位子,就要擔多大的責任,我資歷尚淺,憑一棋局便當上這少閣主之位,難免樹大招風。文太極今日還非要我參加這個什麽中秋詩會,說是要在詩會結束之時宣布我少閣主的身份。不就是想讓我在這詩會上先拿個詩魁的頭銜,才讓他好開口嗎?”

  許長生笑道“公子既然心裡清楚,那便去上一趟吧,憑公子胸中萬千之豪情,腹內一塔之藏書,奪個詩魁,想必不是什麽難事。”

  柳青也不願聽他的吹捧,對著他冷冷的說“那我先走一步,你也要快些趕來”,言罷腳一蹬地,如脫弓之箭,躍出數丈遠,幾個騰閃,便消失在人群中。許長生在後面叫苦不迭,背著沉重的書婁在後面一路小跑。

  此時問天廣場之上,人山人海,中間高架一個台子,上面主持之人,是一年輕女子,身著一身青色衣衫,細柳娥眉,體態妖嬈而又不失仙子氣。

  此女,便是讓徐朗以及眾多汝陽學子魂牽夢縈的汝陽花魁――青葉子。

  台下一側,坐著九個儒生,有的已經接近古稀耄耋,也有剛過而立之年的,這九人,便是此次中秋文會的評委。

  青葉子在台上簡單介紹了一下中秋文會的規則,第一輪,她會在台上宣布一個意象,台下之人可以此作詩,交予評委審核後,選出九首,青葉子會於台上朗讀出來,供大家欣賞。第二輪,則是由這九人登台後,再出一意象做詩。而到了第三輪,則是選出最後三人,爭奪詩魁的稱號。

  這第一輪意象,與平時中秋文會不同,不談月,不談鄉愁,不談中秋,偏偏是以那畫舫為題。

  柳青稍微一琢磨,便寫下一詩,交予評委。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那些評委,便從千余首詩中,選出了九首。其中,便有柳青的《和徐朗微雨觀燈》。

  新年樂事歎何曾,閉閣燒香一儒生。

  未忍便傾澆別酒,且來同看照愁燈。

  潁魚躍處新亭近,

沱河微雨畫舫升。  隻恐樽前無此客,清詩還有士龍能。

  眾人聞此詩後,皆道此子才情斐然,定不是池中之物,都想看看,作此詩之人,是何等人物。柳青微微歎了口氣,將太寧筆槍卸下,交給剛剛跑過來的許長生立住,而後一躍上台。

  誰料柳青剛一上台,台下有眼尖之人便發現,此人,不正是三年前在棋坪之上破了問天不死局的柳青嗎?於是台下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文太極此時端坐於台側,輕搖羽扇,嘴角微笑,此時的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不多時,台上站滿九人,青葉子簡單給台下眾人介紹了一下這九人的姓名,讓柳青驚歎的是,這九人之中,既有已經聲名遠揚的才子,也有名不見經傳想要在此一鳴驚人之輩,而且所作詩詞極具意味。看來這詩魁之位,也不是那麽好奪的啊。

  接下來,青葉子便宣布了今晚的第二個意象,這第二個意象,便是中秋之菊。

  柳青仔細想了想,這三年來,自己也沒看過菊花,倒是多年以前,自己還在安寧縣時,那一朵朵野菊讓自己懷念。

  於是他便提筆寫下了一首《詠野菊》。

  一夜新霜著瓦青,芭蕉新折敗荷傾。

  耐寒唯有鄉野菊,金粟初開曉更清。

  此詩一出,台下一片嘩然,眾人叫好連連。待到其他八人作完詩後,那評委一番思索爭論,確定了三人。

  不管是真的有才情,還是文太極故意安排,這三人之中,柳青佔得一席。

  另外兩人,一個叫李非,從剛登台便站在柳青身邊,長得眉清目秀,皮膚比那女子還要白嫩,站在青葉子旁邊,竟不輸分毫,柳青不僅慨歎,這樣的人,若是生成一個女子,豈不是禍國殃民了?

  另一人,則長得文質彬彬,面容俊朗,其名方行舟,早就是聲名遠揚之人,他不僅出自大陳國文壇豪門方家,更是當世大儒方淳的嫡長子,與大陳國四皇子情同手足。

  台上三人,便是要爭奪此次中秋文會詩魁的人選,三人並肩而立,皆是等待著青葉子出下一題,此時三人雖同站台上,但氣勢各不相同,柳青倒是一顆平常心,不悲不喜。站在一旁的李非估計是沒見過此等場面,有些不知所措。而那方行舟則是氣勢如虹,像是有不拿詩魁不罷休的意思。

  此時,問天廣場旁的一家酒樓上,一男子輕搖折扇,身著黃衫,站在欄杆處望向廣場中心的台子上。此人面目貴氣,頭角崢嶸,身邊隱隱有氣運加身。他,便是當今四皇子――劉辰。

  四皇子憑欄而望,身後則站著一個老太監,這老太監也不是尋常之人,乃是當今皇后親自安排在四皇子身邊保護之人, 功力深不可測。

  老太監彎著腰,畢恭畢敬地站在四皇子身後,緩聲問道“皇子慧眼,早年便將那方行舟收入帳下,不知今日他能否奪得這中秋詩魁?“

  四皇子輕搖折扇,搖了搖頭道“這詩魁,必是那柳青無疑,當年母后安排我進問天閣學習,本是想讓我拿下這少閣主之位,日後掌管問天閣,也是我大哥的一大助力。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讓這柳青搶在了前頭。我今日也就隻好派方行舟上台,讓這柳青難受一下,無論這柳青是否有真才實學,文太極那老家夥都會給他安排好的,若是真的被方行舟壓過一頭,這柳青臉上多半會掛不住,我也就欣慰許多。不過,雖然這柳青一時風光,但他也活不了太久,這問天閣少閣主之位,日後我還是要爭上一爭的。”

  老太監輕聲問道“可是需要老奴出手?”

  “不必,自然有人殺他。“四皇子搖了搖頭道”八荒王劉天池野心不小,若不是他終生未娶,無兒無女,父皇又怎會賞賜給他國姓且封二字王,他那一片封地,稱之為國中之國也不為過。他本就是一世的王爺,享盡榮華富貴後老死家中,我劉氏皇族也定當厚葬於他。此時他居然還想著能蔭德於子孫,豈不是太貪婪了些?八荒王的仇家也罷,父皇那邊的親信也罷。這柳青,自然是有無數人要殺之而後快。“

  說著,四皇子一收折扇唱了一句京城廣為流傳的京戲。

  “樓蘭邊關血如崩,江南春雨打杏芽。怎知那,千古君王多少事,只見得,滿地枯骨,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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