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二人在宋伯乾的帶領下,來到問天閣內。問天閣裡與門外截然不同,一路上有不少的儒生,有的頭戴方巾,有的著南冠,甚至還有大陳國北部與大梁接壤處才能見到的梁冕,可見此地魚龍混雜,匯聚了整個大陳國的文人墨客。路上這些人見到宋伯乾後,都會畢恭畢敬地稱呼一聲大師兄,有的都已將近古稀之年,對著才接近而立的宋伯乾,也要彎腰作揖。可見宋伯乾這個掌門親傳弟子的身份,實在是高的很。
這邊宋伯乾一邊引路,柳青一邊詢問,大體對問天閣有了一些了解。這問天閣內,有三大曠古難題,第一個,便是門外的棋坪,上面留下的是百年之前問天大國手文三郎的問天不死局。第二個,則是問天閣內的劍樓。傳說這劍樓乃是第一代問天閣主所創,裡面隻雕刻著一個故事,講的是古代趙國的大儒莊之煥勸說趙王停止練劍的故事,說是一個故事,實際上卻是一本無上劍譜。內含天子劍,諸侯劍,庶人劍,問天閣內每一屆的學生,都會進去參悟一次,之後將自己的心得刻在樓內的某個地方,後人可參照前人的心得來修煉。但是奇怪的是,從沒有人練對過真正的天子劍,諸侯劍。反倒是庶人劍有人練成過。那人就是上一代問天閣主,曾與齊明山仙人一戰而不敗的文昊天。雖然沒人練成過劍樓內的劍譜,但是裡面的前人心得,就足以媲美任何一個頂尖門派的劍術。僅僅憑借這些心得,問天閣的劍就足以稱得上“冠天下”。而這最後一個難題,就是問天閣內最為神秘的地方,名為問天塔。此塔和其它地方的塔都不一樣。世間的塔,多為七層或九層。而此塔,隻有八層。裡面放置的是問天閣從整個天下收集來的書籍,可謂天下第一大書庫。在問天閣內,隻有每一代的閣主和其書童能進塔學習。所以每一代的問天閣主,都有經天緯地之才。而閣主的書童,隻有在閣主意外身亡時,才能從塔中走出代為掌管問天閣,待到下一代閣主長大成人,這書童便追隨主人而去。問天閣歷史上。很少有書童有機會走出塔,他們幾乎是一輩子活在塔裡,直到老死。而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培養一代又一代的書童。傳說問天塔有第九層,凡是上到第九層之人,便是得道成仙,可問話於蒼天。
柳青道“讀遍天下藏書而不知天下為何物,與那山野村夫飼養豬狗無異。這些書童的一生太過悲涼。問天閣此舉,實在是不近乎人情了。”
宋伯乾說“公子所想,也正是在下所想,奈何這書童一事是宗門規矩,歷代閣主皆是如此行事,相必其中自有深意。在下也不敢妄加非議。”
二人說話間,便來到了問天閣的議事廳之內,守門之人入門稟報了一聲,便將二人連著那賊眉鼠眼的徐朗迎了進去。
大廳內燈火輝煌,氣派至極。主座上端坐一人,慈眉善目,身著紫色鶴氅,頭戴儒士方巾,手持羽扇。
宋伯乾上前彎腰畢恭畢敬道“師尊。”
不用人介紹,柳青也知道,此人定是問天閣此代閣主,文無極。
此人用手裡的扇子指了一下旁邊的椅子,示意柳青坐下,然後又將扇子揮了揮,宋伯乾便明白了意思,彎腰告退。
文無極上下大量了一下柳青,笑了一下,捋了捋胡須道“這局,可是你破的?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柳青起身抱拳道“文閣主過獎。小子不才,僥幸破此殘局,實在不值一提。”
文無極笑道“你這一謙虛,
倒像是在說我問天閣一百年來的文人棋手,都不值得一提咯。” 柳青再抱拳道“在下並無此意,小子年幼家貧,不識禮數,閣主莫要見怪。”
文無極絲毫沒有氣惱之意,反倒是一邊輕搖羽扇,一邊道“八荒王世子還說自己家貧,那我還真不知道誰才算得上是富家翁了。”
柳青猛地一驚,手翻向後背就要握住太寧筆槍。
文無極還是那般悠然,手中扇子揮了揮,示意柳青莫要緊張,接著說“小世子自己可能不知道,可是在我們這些老人眼裡啊,這點事,又瞞得住誰呢?”
柳青下手邊坐的徐朗此時也是心裡一驚, 他萬萬沒想到柳青竟是八荒王世子,傳言八荒王不是終生未娶嗎?又如何來的世子?看來這一入侯門深似海所言不假。可是徐朗不敢將心中所想表現出來,仍是正襟危坐,背後卻是冷汗直流。
文無極也發現他了,對他笑著說“你這隻倒山豺,多年前我便發現你了,隻是你這古靈精怪的腦袋,實在不適合來我問天閣學習那些經綸,反倒是江湖更適合你,今日,你竟是跟著小世子一起來,難不成還想跟著撈點天大的便宜?”
徐朗慌忙起身道“小人隻是一個小小家仆,哪裡是什麽豺狼,閣主莫要加害於小人啊。”
文無極也不理會他,轉頭對柳青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問天不死局有何深意?”
柳青道“小子初來乍到,實在不知。”
文無極道“前代問天大國手文三郎曾與人對賭,若是此棋輸了,便要讓那贏棋之人入問天塔一觀,今日你破了此局,你便可入那問天塔。”
柳青大驚道“小子不才,無意那書童之職,今日還請先生放過小子,權當我沒有破此局。”
文無極笑道“願賭服輸,此局,又怎是你想破就破,想走就走的?”
柳青大驚,伸手取出太寧筆槍,就要一戰,文無極冷笑了一下,手中羽扇一揮,便見一股大風刮來,柳青根本不是對手,被重重地吹倒在地,昏死過去。
“來人,丟進問天塔。”文無極負手道。
兩個問天門神上來,將柳青攙走。
“至於你。”文無極冷眼看著徐朗“我自有地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