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著雙馬尾的小丫頭吃完豬油餅,抹了抹嘴,把沾滿油的雙手往那毛驢身上蹭,小毛驢不滿地哼唧了一下,搖了搖尾巴。
“老頭,這一路行來好生無趣,不如你再給我講個故事吧。”小姑娘趴在毛驢身上,歪著腦袋對老頭說道。
“你個小祖宗,磨人的功夫倒是有一套,我若是講了,你又說我胡編亂造,老道士我可沒那麽多胡子經得起你拔咯。”老頭笑道。
小姑娘擺出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道“道士爺爺最好了,我才不舍得拔呢,你快講與我聽嘛。這次我不要聽什麽和尚道士的故事,有沒有兒女情長的江湖故事,講來聽聽。”
老道士笑道“年紀不大,少女心思倒是不少,也罷,剛好嘴邊有個故事,我就講與你聽。”
老道士捋了捋胡須,故作深沉地開始講了起來“從前有世間有一美麗女子,喜歡上了一個男子,那個男子是天煞命。每逢出世,必定是屍山血海,蒼天悲戚。那女子也是個菩薩心腸,為了天下蒼生,不惜以身涉險,想要行刺此人,奈何此人乃一諸侯,位高權重,那女子隻好佯裝選妃入了侯府,可每每想要行那刺殺之事時,都被這男子發現,這男子也不惱,總是言語譏笑於她,卻從未傷害過她,那一世,她刺殺了他十九次都未成功,最後一次,她被他的宿敵挾持。他領兵與那宿敵對戰,宿敵死後,他也身受重傷,此時是她最好的機會,她卻不忍心再下手,最後自刎而死,死時許下宏願,下一世必殺此人。第二世時,他化作一張白紙,而她,則是一支筆,她猶豫許久,卻不願在他身上落筆,最後被人生生折斷。第三世,他是一盞青燈,而她則是一陣寒風,看著他不停地搖曳,她也舍不得接近,那一夜又到三更,她就遠遠望了他一生。第四世,她化為一段橋梁,而他,則是進京趕考的書生,她等了足足百年,而他背著厚重的行囊,走得匆忙,來不及看她一眼。第五世他是一棵參天大樹,而她則是一棵小草,與他隔江而望,一歲枯榮之後,再不見他。第六世他是一把未鑄成的刀,而她則是熊熊烈火,看著他百般錘煉,竟不舍得燒他一次。第七世,她又為人,找到他時,墳頭青草已三尺有余。她在墓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而後隨他而去。第八世,她比他早生十年,遇到時,他才剛出生,她陪了他十年,最後提著匕首,看著他的背影,卻遲遲不願下手,終被一個老和尚所殺。”
小姑娘聽得眼淚連連,用手胡亂往臉上一抹,問道“那最後呢?還有第九世嗎?”
老頭看了看她,笑著說“第九世,她就變成了你這個多情的小丫頭啊。”
小女孩生氣地說說“老不正經,你又取笑於我”。
過了一會,她又幽幽地說道“這個女子,真是好生可憐啊。”
老道士摸了摸她的頭,哀歎道“是啊,好生可憐啊。”
小姑娘一起身拍掉他的手道“不許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
老頭笑了笑,也不氣惱,說道“故事講完了,我們接著走吧,晚了,可就來不及咯。”
話說另一邊,問天塔內,柳青一睜眼,便見到一個年輕人蹲在一旁看著自己。
柳青一驚,一個翻滾,起身握住身後的太寧筆,問道“你是何人?“
那年輕的臉孔微微一驚,也站起身道“我是書童,你又是何人?“
“你是書童?“柳青疑惑地看了看他,又問一遍道”你是書童?“
那人回答道“我是書童。
“ 柳青松開太寧筆槍道“在下柳青,是被文無極那老不死的扔進來的。”
書童道“你說的是閣主無極大人吧,既然閣主大人讓您進來,那您便是少閣主不假了,您今日要讀的書我都準備出來了,您休息好了便可去研讀。”
“少閣主?想必你是弄錯了,在下不是什麽少閣主,反而是被抓進來的。”柳青無奈地說道。
那書童笑道“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每一代少閣主,都是被抓進來的。”
柳青疑惑地問道“那閣主之位,不是文家世代家傳嗎?”
書童解釋道“世上哪有什麽文家,文隻不過是每代閣主名字前面所冠之字,與問同音,彰顯文壇魁首身份而已。這當選少閣主之人也是每一代閣主精心挑選,並無家傳一說。您能被閣主大人挑選進來,您便是這一代的少閣主不假。”
柳青道“也不知你此話是真是假,也罷,反正都進來了, 我便先把這書都讀上一遍,也不吃虧。”
說罷,柳青拿起書童準備好的書,快速翻閱起來。
書童在一旁看著柳青在一旁快速的翻書,心裡不滿起來,道“少閣主莫要囫圇吞棗,這些書都是我精心挑選而出,還望公子好生對待。”
柳青看了看他,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十八歲開竅,之後便可過目而不忘,我且先將這書讀上一遍,日後再慢慢思索,探尋深意便是。”
書童不以為然,以為柳青是在說大話,也不與他理論,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柳青看他站在一旁不動,便對他擺擺手道“你先去讀書吧,我讀完了自然會和你知會一聲。”
書童平靜地道“我自三歲起便開始在此讀書,塔中無春秋寒暑,也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隻是現在已無書可讀了。”
柳青不由地覺得此人實在可憐,便道“待我離開之時,你便隨我一同去看看吧。我總稱呼你為書童也不妥,你可有名字?”
“許長生。”書童答道。
“對了。”柳青突然想起道“這塔裡有沒有什麽武學功法?待我修成後,也可闖的出去。”
“第八層塔內,刻有全篇的莊子論劍。還有歷代閣主所刻心得。”許長生面色依然平靜道。
“好,那待我讀到第八層,便去看一看,那所謂的天下第一劍譜,是不是真的那般難練。”柳青笑道一聲,便不在理會許長生,看起書來。
許長生默默地退到一旁,臉色尋常,嘴角卻微微上揚,過了半晌,他自言自語道“終於盼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