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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有靈》第143章、恆星的影子
  “兩位!請上吧,時間也不早了。”沙曼指著身後的黑纖維壁,那正是榨乾生命,抽取靈魂的地方。

  蘇心使勁搖頭,面前這個垂直聳立的纖維壁,就像瘋狂拽掖的黑手,將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拖入無盡的黒淵。

  林邊圓耷拉著腦袋,雙手垂在兩側,嘴裡喃喃自語,一步一步緩緩的靠近那面黑色纖維壁。身體將要接觸的地方,黑絲已然興奮起來,一條條、一絲絲,像是毒蛇突出的黑信,看的人毛骨悚然。

  “胖子!你幹嘛!回來……”蘇心心頭一驚,邊圓不知中了什麽魔,搖搖晃晃的貼進纖維,身體像是掉進柔軟的棉花堆,漸漸被黑色的纖維絲吞噬、埋沒。

  不一會,林邊圓的身體開始硬化,痛苦蔓延至全身,面部開始變得扭曲,正在硬化的嘴巴好不容易才擠出七個字來:“沒得選擇,接受吧!”。話音未落,身體便開始結晶化為一塊晶瑩的黑炭,好似一座浮雕鑲嵌在纖維壁裡。

  蘇心嗚嗚的哭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涓流而下,一個人的無助很快讓她蜷縮在一角,就連抱在胸前的雙手,都開始變得瑟瑟發抖。

  沙曼清了清嗓音,拉長音調喊了一聲:“你叫蘇心吧!現在就差你了……22號要趕回葛利斯星系,軀體是受不了這種超光速旅行的,所以,靠近這面窒息牆吧……”

  蘇心抹了把眼淚,眼淚滴落在地板上,映出一團團藍色的光芒。

  沙曼緩緩靠近,右手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語氣忽然變得慈祥。沙曼輕輕推了推蘇心,慢慢的將她送進到窒息牆上,黑色纖維像是躍動的火苗,燒幹了蘇心的稚嫩,隻留下乾枯的殘骸,以及一堆沒有半絲氣息的晶體。

  嗡的一聲!

  飛船消失在宇宙空間裡,隻留下四散漂浮著的減速傘,像是這個金色的山貓號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昏暗的宇宙空間裡,並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因為時間的尺度太過渺小,哪怕是兩顆恆星之間的距離,都變得遙不可及。而空間的概念則太過顛覆,讓寄生在其內部的一切物質都顯得微不足道。

  山貓號急速前行,扭曲了周遭的時間與空間,原本21光年的旅行,如此便只需百日。

  時間開始以詭異的方式計量山貓號起錨的星際旅行,就像它計量時光22號神奇的一生……

  “孩子!時間是一面牆,它像籬笆一樣將我們圈在裡邊,你要珍惜每一次日出、日落。”父親坐在晷的旁邊,幽藍的右手撫摸著他的額頭。

  晷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從地平線露出的金燦燦的一角,在他眼中,家族的榮耀正像是這旭日射出的余輝,顯得那麽耀眼灼人。

  晷是他的名字,是父親辰與母親月用盡心思,對著翻轉的星辰想到的。那一天正是他出生的第十六天,陽光很是燦爛,西方升起的太陽,透過無盡的海岸線直射過來,高聳在海平面裡的智慧樹拉出一個長長的斜影,刺向東方那片神秘的海域。

  “瞧!太陽一起一落,便是一天!這不就是時間麽?”辰對著那拉長的陰影說道。

  “嗯,那時光22號就斜影?”母親月雙手抱在辰的腰間,腦袋依靠著那顆泛著藍色光茫的灼熱心臟。

  “叫晷!因為晷可以計量太陽的影子!”辰依偎的更緊,因為他並不知道,這樣安逸的生活,還能過多久。

  藍水星是葛利斯星系的旁星,與581D主星相比,有著更溫和的氣候,陽光被遍布全球的液體吸收,每一個季節,都溫暖而濕潤。水在藍水星無處不在,從宇宙望去,她更像是一顆水滴,懸浮在黑色的空間裡。

  微風吹過天空,一朵一朵粉色的雲被席卷平鋪,安詳的海面帶起層層水浪。

  嗖!

  一艘飛船劃過長空,讓原本靜怡美麗的畫卷,多了幾分陰沉。那飛船顯得十分笨重,像是懸浮在空中的一塊橢圓石頭,只是尾部露出兩排並列的噴氣孔,白色的水汽噴湧而出。

  辰與月坐在院門前,腳下便是一望無際的海洋,藍水星沒有一塊陸地,只有從海底生長出來的巨大的智慧樹。它的體量足以養活一個幾十萬人的聚落,人們生活在樹冠裡,從樹枝間來往,在樹葉中遮擋風雨。藍水星是葛利斯生活的第三星,大量的水資源讓這裡成了榮譽家族的天堂。各大技術派別紛紛進駐,爭相開發這顆生命之源。

  智慧樹是葛利斯人對生活城市的統稱,她本身就是一種生命形式,人們生活在一顆巨大的叢林世界裡,像是永遠離不開母親。智慧樹也是記錄城市發展的最佳載體,每一片樹葉都是強大的存儲器,每一條經絡都是互聯的高速信息網絡。人們總是以群分,以類聚,一個技術派系的家族往往聚集在一起,他們隨著智慧樹的成長,將掌握的技術寫入每一片樹葉。久而久之,每一條枝乾都變成一條技術圖譜, 記載著這個文明點滴輝煌。

  “石系飛船出現在這裡,恐怕又有事端……”月坐在門前的院落裡,目光緊緊盯著劃過天際的飛船。

  “八成還是為了禁止時間系發展這個議題!說過多少次了,時間才是終極命題,一切應用技術都不能從根本上改變葛利斯人的存在本質!”辰站起身,將懷裡的晷放在搖床裡,站在樹枝的邊沿。

  時間系本就是新興的群體,從影響力上遠不及其他主流技術家族。他們寄居在一根幾乎枯萎的枝葉上,這是生命之樹新陳代謝壓低在樹乾上的枝頭,在葛利斯人眼裡,這裡是不折不扣的夕陽地帶,生命的枝葉正在枯竭,很少能夠為技術的發展開支闊葉。時間系就是這樣一個勢單力薄的家族,到辰也不過剛剛研究了21代,從編號上來講,辰也不過是時光21號。

  葛利斯每一個家族,都有官方代號,這是它們一生都不能抹去的符號。而名字,只有少數古老的家族繼續沿用。

  辰是時間系家族的繼承人,智慧樹的枝條雖說已經開始枯萎,可那粗壯的橫截面恐怕也輕輕松松容下一個鎮。人們在樹乾上雕琢,每一戶都像是鏤空的藝術品,溫潤的木材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更富生機。庭院裡種植著各種植被,藤條沿著院牆盤繞旋轉,院落裡長滿了低矮的植被,放眼望去,一座座木宅、籬牆精雕細琢,顯得格外精致。

  “時光21號!智慧委員會決議對你正式批捕!”院門前,忽然站著四個身材魁梧的石系家族執法人,死死堵在辰的門口,目光裡滿是發自心底的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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