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要在上海開建螺絲廠的消息,很快就在上海灘的十裡洋場流傳開來。上海灘最大《申報》頭版頭條報道了這個消息。 而我們的首富胡雪岩也在第一時間高調在上海灘亮相,宣布他將在上海灘新建上海最大的螺絲廠,總投資約兩千萬兩白銀。
胡雪岩還在上海參觀了很多地方,準備為這個螺絲廠選址。收這個消息的印象上海灘的生絲價格再創新高,如上等湖州生絲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七兩銀子。這遠遠超過了人們的預計,但是人們還在觀望,並不急著拋售手中的生絲,期待著新的驚喜。
洋行也在觀望,在上海灘最大的洋行——怡和洋行的總部,在上海灘洋行的聚會上。這些洋行的頭頭還在談笑風生,但是在眼神中還是流露出猶豫。部分人已經還是在私下議論是不是該向胡雪岩妥協,好完成今年的生絲收購,畢竟時間不等人,他們在歐洲的買家還在等待著他們的消息。
而對於怡和洋行的經理托馬斯來說,他的日子也不好過。雖然他的怡和洋行是上海灘最大的洋行,但是並不是說所有洋行都需向他俯首稱臣。再加上現在生絲的價格已經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而且還似乎有上漲的空間。其他洋行的經理看他的眼神也已經與以往不同了,大家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往日那樣友善了。一些人已經還是對他對胡雪岩的傲慢表示不滿了,畢竟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托馬斯拍了拍桌子說道:“好了,各位安靜。現在不是吵鬧的時候,我們大家今天坐到一起,是為了尋求出路。”
太古洋行的經理馬哈德說道:“托馬斯先生,現在該怎麽辦。我在倫敦的合夥人已經還是在催我了,如果我們玩不成今年的生絲收購,那麽我們的損失將會很大。”
他的話收到很多人的認同,那些洋行收購的生絲主要都是銷往歐洲。有些訂單都是去年就已經簽訂的,如果完不成這些訂單,那麽他們就要賠付大量的違約金,對他們來說壓力很大。
一位經理說道:“夥計們,我們不能再這裡乾等著。我們必須行動起來去找胡雪岩商量,請求他賣給我們一些生絲。畢竟即使以現在的價格成交,我們也能獲得不少的利潤,如果要是錯過了今年的生絲收購,我們將面臨巨額的違約金,而且將有可能失去大筆的訂單,這是我們接受不了的。”
“對,找胡雪岩去。”
“對,我們必須找胡雪岩去,我不信他能將今年的生絲全吞下,總會留有一些的。”
越來越多的人同意去找胡雪岩商量,甚至有人還提議:“現在同意去找胡雪岩的就請舉手。”
聽到這個號召,一些人開始行動起來,紛紛舉起了手。
這時就聽見“砰”的一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們紛紛目光轉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只見我們的托馬斯跳上桌子,對著所有人說道:“先生們請安靜,我們驕傲的白人怎麽可以像這些黃皮猴子低頭。我們受不了這種壓力,那麽那些黃皮猴子同樣受不了。大家聽我說,胡雪岩要想將所有的生絲都吃下,他就需要大量的資金,絕對不少於三千萬兩銀子,再加上他創辦的那個螺絲廠估計投資也有一千多萬兩銀子。那個胡雪岩哪有那麽多銀子做那麽大攤生意,即使加上他的銀號裡的銀子也不行。
所以我說他面對的壓力比我們更大,所以大家要再堅持會,那麽我們將會獲得最後的勝利。說不定到那個時候胡雪岩會拋售他手中的生絲,
只要他一拋,其他的絲商就必定會也跟著拋售。到時候生絲的價格就會狂跌,說不定會比去年的生絲價格還低。如果我們到那個時候再出手,那麽我們所獲得的利潤將比去年更高,而那些黃皮猴子就會為他們的‘無禮’,付出高昂的代價。” 托馬斯頓了頓又開始為那些同行描繪著美好的未來:“但是利潤越高的生意,往往會面對越高的風險。不知道各位先生,願不願意與我一起去迎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雖然托馬斯說得非常的煽情,但是相信他的人卻並不多,不過出於對托馬斯的尊敬,大多人還是選擇了觀望,畢竟他們還有時間。
但是托馬斯卻並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他已經在中國待了好幾年了,對於中國官場上的那些事還是有些了解的。胡雪岩的背後有著很大的官方背景,並且有著非常強大的人脈,因此對於胡雪岩到底能成撐到什麽時候,連托馬斯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但是他相信不會太久。
托馬斯的想法的確有道理, 但是胡雪岩不差錢。雖然為了收購生絲和新辦的螺絲廠,胡雪岩總共用掉了兩千萬兩白銀,再加上之前為左宗棠西征所墊付的錢糧約有一千萬兩銀子,也就是說他已經總共投入了三千萬兩銀子。
但是為了支持胡雪岩,光緒命令戶部尚書閻敬銘將今年的兩淮鹽稅先存到胡雪岩的銀號裡,至於這批銀子怎麽用,想必胡雪岩比誰都清楚。
不得已托馬斯不得不再次找到胡雪岩希望能有所收獲,對於托馬斯的到訪,胡雪岩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他正等著他呢。
兩人一見面,托馬斯就說道:“你胡雪岩來上海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也好讓我盡地主之宜。”
胡雪岩忙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說道:“你看看我這記性,怎麽把老朋友給忘了。來來來,跟我去慶豐樓,我們好好喝一杯。”
托馬斯打趣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因為上次的不愉快而不認我這個老朋友了呢。”
胡雪岩忙說道:“哪有的事,對我來說說。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再說中國有句俗話,買賣不成仁義在。來來來,一會去慶豐樓,我自罰三杯。不過事先聲明啊,今天純屬老朋友間的聚會,不談生意,咱們不談生意。”
說著就拉著托馬斯的手往外走去。
托馬斯的心中暗想:不談生意,今天真的能不談生意嗎?
畢竟是在上海混了好幾年的商人,對於中國商人那一套還是有些了解的。托馬斯看著胡雪岩滿臉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氣,看來今天又是一場非常艱難的談判。